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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七十五章:奶嘴和磨牙棒都要!
時間流逝,轉眼便是初秋。
淩晨的夜色靜谧,枯黃樹葉砸落,滿載而歸的螞蟻穿過粗糙樹皮,空氣中泛着一股雨後的泥濘味。
客廳無聲,只亮着一盞微弱的燈,還穿着睡衣的裴燼野獨自坐在沙發上。
她用手揉了揉太陽xue,閉眼間,全是夢中雜亂的片段。
裴燼野之前很少做夢,噩夢更是少之又少,仔細回憶起來,只有兩位母親去世,外加意外劃傷祝斂青的那幾段時間,總是半夜吓醒,無法入眠。
可這段時間無事,陷進甜蜜戀愛裏的人,連冷峭骨相都柔和了三分,笑起來不再是裝出的溫和,叫陸景和等人都不禁感慨,這人變化真大。
當然,如果她不天天戴着她那狗鏈炫耀,她們的感慨會更真摯。
壓不住的思緒,夢境片段不停閃過,将她困在情緒裏,久久不能回神,只能靠加了冰塊的冷水緩解瞬息。
玻璃杯壁的指紋清晰,卻被融化的水珠澆滅,透明液體倒映着裴燼野眉眼,有些呆愣,再一次被拽入夢境。
許峥與祝斂青未解除關系,她們如期舉行盛大婚禮,鋪天蓋地的祝福淹沒了這對新人,同時也照亮了裴燼野的醜惡。
她居然想要搶奪別人的妻子。
裴燼野記得,夢中的祝斂青眼眸嫌惡,聲音冷冽,幾乎不近人情,說:“裴少将,我已經結婚了,請您不要再給我帶來不必要的困擾。”
她瞧見許峥得意洋洋地攬緊祝斂青的腰,低頭俯視時,滿臉不屑。
“少将又如何?阿青是我從小定下的妻子。”
“裴燼野,這一次是你輸了。”
裴燼野深吸一口氣,額間青筋緊緊鼓起,單是回憶就叫她發瘋,更何況如同親身經歷的夢中。
要不是她心态已比之前平和許多,恐怕夢醒那一刻,就要扛着鏟子上山,掘墳鞭屍,讓許峥知道死了也不安分是什麽後果。
裴燼野随手握住玻璃杯,仰頭間,刺骨冷水從喉管湧下,直至胸膛,仍有凍傷的感覺。
夢境停斷片刻,又換了新的劇本。
這一次,許峥沒有在病房外警告、威脅,直接就将裴燼野曾劃傷祝斂青、導致她視力出問題的事告知。
祝斂青知道真相,一時接受不了,以她需要冷靜一下為借口,突然獨自轉院。
裴燼野暴怒之下,直接當街撞死許峥,當初被捕入獄。
離婚協議、革職通知書、寫着懲罰的紙頁堆成厚厚一沓,塞進裴燼野手中,逼着她一張一張簽到離婚協議。
她想方設法謀劃的結婚,轉眼變作一場空。
她被送往刑場的囚車,遇到了祝家送嫁祝斂青的婚車,據說那是極好的Alpha。
用力攥在手中的玻璃杯裂開細小縫隙,顫抖間,裏頭的水蕩出圈圈漣漪。
暴躁、恐慌,各種情緒翻湧而來,叫裴燼野想壓都壓不住。
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但她确确實實被那些夢影響了。
以至于真實回憶跟着浮現。
擁擠的醫院過道,護士推着車着急走過,有人背對着牆不斷祈禱,樓梯間裏傳來低低的哭泣聲。
那年,裴燼野十四歲,據醫生說,她因等級過高,信息素濃度超過瘦弱軀體所能承受的極限,導致提前分化。
分化期間,熱潮裹挾而來,将她理智剝奪,竟用重劍劃破祝斂青的頭盔,導致她眼角膜受損。
出事當天,裴母已趕去道歉,但祝家人不肯原諒,并再三表示她們會将裴燼野告上法庭。
可裴燼野當時情況特殊,未成年加提前分化,即便做出傷人行為,也未被拘留。
甚至因等級優秀,帝國免除了她那段時間的醫藥費,還請專人對她進行心理疏導,以免她因此事留下陰影,并向她遞上帝國最高軍校的邀請函。
另外,考慮到她的家境,帝國還特批了一套兩居室,以極低的價格租給她和裴母,而且在裴燼野成年之前,她們每個月都領到一筆生活費,雖然不多,卻夠兩人勉強生活。
這是帝國給予高等級Alpha的優待。
清醒之後,裴燼野數次想要見祝斂青,卻被祝家人一次次拒絕,最後只能将這些年的積蓄全部賠給祝家。
祝家仍不解氣,裴燼野就職的擊劍館因此倒閉,所有人都受到或多或少的牽連,唯獨裴燼野完好無損,甚至因此得到前所未有過的安定生活。
愧疚與悔意累加,如同鐐铐捆住手腳,将心髒緊揪,壓得她喘不過氣,無法緩和片刻。
幾日後,她按捺不住心底愧疚,偷偷跑進祝斂青入住的醫院,逃過病房的安保,終于站在祝斂青病房外。
她當時身無分文,連一件像樣的禮品都買不起,只能偷摘了一朵醫院花園裏的鳶尾花。
她記得祝斂青喜歡這個花,她常用的配劍、防護服,乃至衣服紋飾,皆有鳶尾花的花紋。
她們之前罕見的幾次閑談中,祝斂青曾提起過,鳶尾花與擊劍最是相似,而鳶尾花代表着自由、信念、騎士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