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8章她可以嗎
丁蕾不知道奚臻的煩心事,小姑娘鬧鐘響起就結束了今日的織圍巾,萎靡地嘆了口氣,拿着換洗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她一向很擅長排解自己的情緒,身體放松的情況下人的狀态也會好很多,既然心情已經很糟糕了,當然要泡個澡善待自己,再搭配早睡早起吃飽飯,健康的作息自然會解決掉大半憂愁。
取雲媽媽一向是這樣教她的。
泡澡的時候丁蕾戳了戳水面上漂浮的小鴨子,想到取雲媽媽和湘昀媽媽最近都不願意和她視頻,總是樂呵呵的單純小姑娘也會發愁。
雖然湘昀媽媽是說她們在過二人世界不方便,但丁蕾總感覺兩位媽媽怪怪的,好像瞞着她什麽。
纖細的手指在水面上畫着圈,水汽彌漫,丁蕾噘着嘴發呆。
她心裏一向藏不住事,常常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丁蕾認真地回憶起是什麽時候開始兩位媽媽不太願意和她視頻,甚至連語音也發得少了。
思緒遠去,她忽然在記憶裏找到了答案——
【丁蕾:湘昀媽媽,你們在醫院附近嗎?最近流感爆發,取雲媽媽身體不好,媽媽們不要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走哦,也離醫院遠一些,還有記得戴口罩做好預防。】
【丁湘昀:朵朵為什麽會這麽說?】
【丁蕾:媽媽們後面有醫院啊,這麽大的兩個字呢,朵朵都看到了。】
後來湘昀媽媽在她上班的時候給她發語音,取雲媽媽給她發沙灘的漂亮照片。
聽語音的時候她有些疑惑,于是也就毫無顧忌地問了。
【丁蕾:沙灘上好多人哦,怎麽這麽安靜呀?媽媽們是特意到偏僻地方給朵朵發消息嗎?】
【丁蕾:媽媽們放心玩啦,不用這樣做的,朵朵不讨厭水了,聽到大海的聲音也不會害怕啦!】
【丁湘昀:嗯,這是之前玩的時候拍的,現在我和你取雲媽媽都回酒店了。】
【應取雲:[語音消息]朵朵在詠梅女兒家裏住得還好嗎?沒有因為想媽媽哭鼻子吧?】
【丁蕾:才不會!朵朵已經是大人了!才不會看不到媽媽就哭鼻子找媽媽呢!】
【丁蕾:但是朵朵很想你們,媽媽們什麽時候回來啊?】
【應取雲:媽媽也很想你,我們朵朵真棒,已經是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厲害大人了呢!】
【丁湘昀:等你實習結束,媽媽們就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難道是取雲媽媽生病了?
丁蕾總感覺心裏不太踏實,但媽媽們一向喜歡瞞着她,把她當成易碎的水晶娃娃,哪怕她再怎麽強調自己長大了,可以幫媽媽們分擔了。
如果她真的是個厲害的大人就好了,就像奚臻那樣,媽媽們就會願意告訴她發生了什麽,而不是遇到大事就瞞着她。
丁蕾白嫩的皮膚泡得紅彤彤的,第一次泡了澡還是滿腦袋不開心的情緒,裹着浴巾垂着腦袋,像被突如其來的滂沱大雨澆彎了頭的小雛菊。
小姑娘心裏想着事情,也就忘了自己是在哪裏,頭發吹乾了,身上還裹着嫩黃色的月亮熊浴巾,就垂頭耷腦地走出了浴室。
她還記得抱着自己的衣服往卧室走,和正巧下樓的奚臻撞了個正着。
女人是提前下樓過來處理明天早上的食材的,在反複糾結後,她選擇了試一試。
無論如何,她總該給自己一個機會。
奚臻:???!!!
雖然丁蕾身上裹着浴巾,并且浴巾很長,下擺都到小姑娘的膝蓋上了,但她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紅透了臉和耳朵。
小姑娘白皙的肩頭上幾滴水珠格外可愛,随着丁蕾受了驚的後退,水珠滑入胸前,隐入浴巾裏看不見了,奚臻連忙撇開臉避嫌。
紅着臉表情僵硬的冷漠女人也後退了一大步,但她餘光很快掃到丁蕾左腳拌右腳馬上要摔倒了。
身體比意識更快一步做出反應,奚臻迅速伸手将人扶住,在發現丁蕾的浴巾松開要掉不掉的時候,她倒吸一口冷氣,比丁蕾還要慌張,緊忙幫丁蕾抓住浴巾以防走光。
丁蕾還在想媽媽們的事情,被意外打了個措手不及,做完一系列反應以後,她還在奇怪為什麽自己沒摔,懵懵地擡頭看。
啊,是奚臻。
嗯??奚臻為什麽會在樓下?
奚臻是什麽時候忽然離她這麽近的?
反應過來以後,丁蕾小聲地驚叫了一聲,反應遲鈍得像月亮熊勇闖美洲系列電影裏的樹懶女士。
聽到小姑娘軟軟細細的聲音,奚臻的臉更紅了,玉白的臉早就變成了番茄色,緋色還有往脖子下繼續蔓延的趨勢。
她只敢用兩根手指的指尖捏着丁蕾微微濕潤且柔軟的浴巾,
她覺得自己再不說,丁蕾可能就不知道自己提浴巾,只能紅着臉強裝鎮定地提醒。
“你...記得按住,我要松手了。”
丁蕾再遲鈍也反應過來當下的情況了,奚臻下來了,她沒穿衣服,還和奚臻撞上了,差點摔倒,是奚臻又扶住了她。
小姑娘臉頰燒紅,眼睛卻忽然酸了,緋紅的眼尾在通紅的臉上并不明顯。
為什麽每次犯傻她都會被奚臻碰到,每次都呆呆的,什麽也做不好,奚臻會不會是因為這樣才讨厭她的?
她低着頭,在奚臻松手的時候自己按住了浴巾,帶着點鼻音小聲地應:“嗯嗯,謝謝奚臻。”
小姑娘眼眶通紅,聲音帶着一點哭腔,她現在既羞窘又難過,只想将自己藏進被窩裏。
“我、我先回房間睡覺了!”
因為不方便在奚臻面前整理浴巾,她低頭抓着浴巾走得很狼狽。
留下還紅着臉的女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奚臻不敢回頭看丁蕾,她怕自己看到不該看的,但她聽到丁蕾“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又急又亂,像她失了節拍的心跳,每一下都踩在名為喜歡的鼓面上。
這樣的奚臻自然注意不到丁蕾的反常。
兩個人,一個慌張地回了房間,一個聽見門關上的聲音才敢回頭看了一眼。
這扇門是她在裝修的時候親自挑選的樣式,現在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這是屬于她的房子,裏面的所有東西都是經過她的過目,哪怕是詠梅女士想讓丁蕾借住的時候,那些放進來的東西也都問過她的意見——除了丁蕾的衣物,這實在太私密了。
現在裏面住了一位能牽動她心緒的女孩,于是熟悉又雜糅了陌生。
換了一位主人的卧室,自然會改變它的風格。
奚臻沒有窺探丁蕾私密的想法,但她看着那扇門,忽然想起丁蕾只是借住,一旦到了時間,她也就回去了。
到時候房間又會回到原來的樣子,而這個家也會恢複從前。
她從未覺得自己住慣了的房子這樣空蕩過。
眉峰凜冽的女人微微擰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帶着芝芝白桃味道的濕潤香氣似乎還在鼻端,侵染了她的呼吸。
向陽花一樣的小姑娘像一束以毋庸置疑的态度闖入她生命裏的光,那怕僅有那一點微光,都足以照亮她生活。
奚臻,你選什麽?
你真的只想試一試嗎?
一向在市場部運籌帷幄的女人心跳怦然,她用力地按着心口,感受血液随着心髒的搏動奔湧的顫動。
她真的甘心嗎?
她願意回到從前的日子,願意接受這個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的家嗎?
可是詠梅女士呢?
她如何篤定丁蕾一定能喜歡上自己?
這是一個一旦開始行動就無法回頭的決定,其中涉及的問題并不少。
她該如何面對連姨?詠梅女士夾在她們之間又該有多為難?
她可以...喜歡嗎?
奚臻還是沒做好面對複雜糾葛的準備,只要不開始,她什麽也不會失去,不對——
她會失去她本就未曾擁有的東西。
但至少她不必擔心現在安穩的生活被打破,不必擔心給詠梅女士和連姨帶來麻煩,也不必擔心...丁蕾發現她的心思後對她退避三舍。
人總是安于當下的,市場部運籌帷幄的奚總監在面對感情的時候,也只是一個軟弱的人。
你在恐懼什麽?奚臻問自己。
做慣了決策的人,自然知道什麽才是正确的,也知道風險與機遇共存,不該為了那點風險就止步不前,猶豫只會讓自己一步落後,步步落後。
想備菜的奚臻還是回到了二樓,她拿起鈎針,大腦卻是一片空白。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做不好。
這明明是她最熟悉最擅長的東西,她一度以為鈎針是唯一能伴随她生命全部的存在。
她想做點什麽,她想鈎點什麽,無論是什麽都好。
回憶像洶湧的潮流将她裹挾進痛苦的漩渦裏,奚臻才發現自己從未遺忘。
那個女人領着人告訴她這是新認識的朋友,她還高興地向對方打招呼,而後她被哄着玩捉迷藏,躲進了衣櫃裏,聽着奇怪放縱的聲音,又在縫隙裏窺見翻滾交纏的人影。
在她們離開以後她爬出衣櫃,超出認知的事情讓她感到惶恐和惡心。
這也是她從未嘗試了解相關事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