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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約定、反目、鬼陣他自願的。
自他有意識起,他過的一直都是這樣的生活。
阿兄曾經獰笑着道:“誰讓你命不好,生的這樣一副乾淨的體質,乾淨的東西,就是拿來弄髒的。”
他乾淨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血會被用來當做洗去阿兄身上濁氣的媒介,就連鳳凰鳥也喜歡他的血。
喝下去的藥在體內運作起來,花餘能夠感覺到血液在自己的體內橫沖直撞,在他的每一條筋脈中飛速奔流,直至沖出手腕處的傷口。
白皙的手腕被汩汩的鮮血染紅,眩暈感襲上腦海,花餘閉上眼睛,放空大腦,讓自己不再去想那些。
空氣中似乎有細微的波動,盡澤正處于清洗濁氣的關鍵階段,一時間無法停下來,他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
可是很顯然,門口的結界攔不住闖進來的人。一聲長劍劃破空氣的聲響後,木門被狠狠的破開。房內的情形落入外來者的視線中。
“花餘!!!”
聽到有人在喚自己的名字,花餘茫然擡頭,視線裏好像出現了一個人。模模糊糊的,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他知道,除了銜青,不會再有其他人。
洗濁氣的過程被打斷,盡澤一時間沒有把控住,暗紅色的血從嘴角溢了出來。他睜開眼,看向來人。
地上濺滿了黑紅的血跡,那是花餘的血,沾上了濁氣之後顏色變得極深。
銜青盯着滿地點點暗紅,竟是感覺無從落腳,他擡頭看向盡澤,神情很是複雜,他的眼中有不可置信,有陌生,有悲傷,還帶着一絲絕望。
盡澤無所謂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神色淡然的看向銜青,一句話沒說。
在沉默中,銜青心中最後那一點點僥幸也熄滅了。
盡澤,甚至都沒有想過要瞞他。
百年前相遇的時候,盡澤的修為已然是深不可測,甚至不需要他特意展示,從平日裏他對倆人的教導中就能看出來。
銜青曾問盡澤他從哪裏來,為什麽他要撿兩個小孩兒找個破山頭過那種平淡日子。
那時的盡澤是怎麽回答的呢?
他說:“年紀大了,住哪兒都一樣。”
修真界的大能若是想讓自己的外貌維持在青年人的模樣是一件多麽容易的事情,可盡澤沒有。銜青見到盡澤的第一面時就是一個白須白眉的老頭了。
可如今看來,盡澤并非真的放下了往事,百年蟄居,或許只是另有企圖。
最終,銜青的目光落到了花餘身上。盡管盡澤已經停止了動作,花餘手腕處的傷口還是異常的冒着血。
桌上空着的瓷碗為此異象做了說明。
銜青開口時嗓子是啞的:“師父,阿餘沒做錯什麽。”
他的聲音将花餘的意識一點點聚攏,花餘看向銜青,眼睛裏終于是帶上了點點光。
盡澤只是渾不在意道:“他自願的。”
自願?銜青對上了花餘的視線。不論什麽時候,這小孩兒看向他的目光總是亮晶晶的。
盡澤淡然一笑:“這是他留在血教的條件。”
十多年前的情形再度浮現在眼前。那時的宗門裏只有幾個孩子,盡澤為了将花餘留下來,甚至自己都受了重傷。當時的他因為花餘來臨不明,害怕禍及宗門,對花餘還抱有些許排斥,是盡澤态度堅定的要将花餘留下來。
所以,這其實是花餘用他自己當籌碼跟盡澤做的交易?
銜青有些恍惚的看向花餘,後者只是眨巴着一雙眸子看着他,并沒有反駁。
白日裏,花餘的話在腦海裏又轉了一遍。
銜青動作頓住。
他擡眸看向盡澤:“以血為媒介洗去身上的濁氣,這是邪術,是為大道所不容的。”
所有的修士其實也都是凡人出身,因是凡人,身上總會帶着濁氣。從普通人變成修士,或是天賦,或是努力,就可以解決,可煩人若是想飛升,那便一定要化解自己身上的濁氣,但這,靠的是修士的心力和機緣。
淨化身體濁氣的方法很多,找一個靈氣充沛之地,日複一日洗滌自己身上的濁氣。但那都太慢了,若是動用邪術,這需要耗費的時間将會大大縮短。
可邪術,總會有犧牲品的。
銜青上前拉住了花餘的手臂,将人拉起來放到了自己的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