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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拿回了上風。

刀光劍影，金屬相撞發出一道道刺耳的聲音。在兩面夾擊之下，盡澤逐漸有些亂了陣腳。

盡澤一眼看出來銜青劍法中的破綻，他清楚的知道銜青的劍下一刻會落在哪裏——那是他心口的地方。

一邊是來自花餘的致命傷，一邊是來自銜青的致命傷，哪怕躲過其中一個，另一個也必然落下。盡澤深深看了銜青一眼，即使銜青如今看他的眼神分外陌生，盡澤也選擇相信銜青。

相信他不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下一瞬，那把長劍刺穿了他的心髒。

那是他帶着還是小小一只的銜青去萬劍市場淘的劍。

當時萬劍環繞，小小的銜青一眼就看中了這把劍身上雕刻着龍鳳紋的劍。老板開價極高，銜青嫌貴，轉身就要走。

他拉住小小的靛青，跟老板讨價還價，最終還是買下了。

回去的路上，小銜青抱着這把劍愛不釋手，卻還是故作老成道：“這把劍太貴了，我瞧着旁邊那些便宜點的也不錯。”

盡澤一眼就看穿了小孩兒的口是心非，笑道：“進修這輩子可能有千萬把劍，但第一把永遠是羁絆最深的劍。劍的好壞不分價格，比你這把貴的多的去了，但只要是你喜歡的，那便是世間最好的。”

小小的銜青抱緊了手中的劍，鄭重道：“知道了，我會好好珍惜它的，即便日後我有千萬把劍，它也會是我最珍惜的一把。”

銜青沒有食言，這把劍它用到了現在，然而，現在這把劍正插在盡澤的心口上。

盡澤苦笑了一聲，手中松了力道，整個人緩緩滑落在地上，眼中倒映着銜青似乎有些慌張的面容。

受了傷的銜玉一直在密切關注着這邊的情況，眼前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他的雙眼。他顧不上自己的傷，顧不上落暇的阻攔，跌跌撞撞跑向這邊。

一路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将他絆倒無數次，他即便是爬也要爬過來。

“銜青，你瘋了嗎？他是你的師父？！将你養大的師父？！你這個白眼狼！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銜青只能看到眼前之人唇瓣一張一合，可聽不清他在說什麽，耳邊只有嗡鳴聲，他什麽都聽不到。

盡澤的生命在飛速的流逝，他已經沒有力氣嘆氣了。看着眼前的銜青，很多年前的畫面出現在眼前。

“小孩兒，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小孩兒你家住哪兒？”

“小孩兒，你家裏人呢？”

小孩兒坐在密林裏，啃食着野果，并不回答他的問題。

這樣的對話重複了五日，小孩兒才願意給他一個正眼。

“我的師父不在了，我一個人在這裏。”

“那我來當你的師父好不好？”

盡澤想苦笑，卻又笑不出來，當年的因是自己種下的，只能自食其果。

他想，好在是銜青自己動的手，而不是花餘。若是哪天銜青将如今的一切都想起來了，還有花餘可以陪在他身邊，而不是因為他讓兩人産生隔閡。

眼前的湖面閃了又閃，盡澤看到了很多年前，看到了自己的師父，看到了自己的宗門。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花餘有些擔心的看着銜青，下一瞬，刺向他的劍鳳破空而來。

在這裏，他依舊是鬼修，依舊是仙門要誅殺的對象。

鳳凰鳥展開翅膀，金色的翅尾在夜空中劃過金色的流光，為花餘擋下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一道道劍光讓它身上金閃閃的光芒越來越暗淡，直至完全消失。

鳳凰鳥也沒有撐住，倒在了花餘面前。

花餘的神識困在鳳凰鳥的軀殼內，只來得及在鳳凰鳥閉眼前看到自己滿臉的淚痕和怔愣的銜青，以及他們身後殺紅了眼的羅木。

作者有話說：

所有的回憶到這裏就結束了，好痛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