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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小少爺,真是對不住,是我管理不當給您帶來困擾了,真是對不起!”向來不可一世的商K老板站在賀祝椿面前,臉上表情看起來快哭了,他顫巍巍道:“只要您高興,您說怎麽補償都行!”
賀祝椿翹着二郎腿大咧咧坐在沙發上,下巴擡了擡示意他看向陸游,道:“家裏我們這口子說了算,你求他呗。”
陸游跟賀祝椿認識這幾個月以來,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副面孔,怔了怔,看向誠惶誠恐的老板,不打算過多為難,只是說:“我要跟她繼續聊。”
曹雪迎站在邊上,面如死灰。
老板立即像是得了命令似的沖到她面前,低聲說了些什麽,曹雪迎臉色即刻灰敗下去,但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要跟她單獨說說話,有問題嗎?”
“沒問題,沒問題。”老板鉗住玫瑰的胳膊,臉上帶着讨好的笑拽着她一起往外推。
一場熱鬧後,房間又只剩曹雪迎還站在那,唯一不同的是她這次已經完全沒有逃脫的法子,被迫認命。
只是她現在的樣子過于可憐,陸游嘆口氣:“你別怕,我們只是想要找你打探些消息,沒有別的意思。”
曹雪迎沉默着坐下來,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
陸游就問:“栖白松跟你,是什麽關系?”
曹雪迎身子發着抖,搖了搖頭:“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你會鬧成這樣?”賀祝椿實在不耐煩:“你老老實實說實話,我們又不能吃了你。”
“沒撒謊,我跟他真的沒關系。”曹雪迎聲音發虛,透着股無力感:“我跟他就只是合作過幾次,我們甚至連朋友都不是。”
“你們怎麽認識的?”
曹雪迎又閉緊了嘴,沒說話。
陸游沉思片刻,道:“你前面撒謊了,對吧?”
或許是知道今天這一劫逃不掉,曹雪迎乾脆實話實話,點點頭。
陸游就道:“你跟栖白松是通過錢力認識的,對嗎?”
曹雪迎想了想:“可以這麽說。”
“可以這麽說。”陸游将她這句話重複一遍,道:“所以你跟他認識的媒介不只有錢力,還有別人。”
曹雪迎默認下來。
陸游垂下眼皮,道:“那個人,是萬纭彤。”
曹雪迎身子劇烈一抖,陸游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大半。
“所以你之前說并不知道錢力有女朋友這段,是騙我們的。”
“我當時以為你們是萬纭彤派人來搞我的,我們KTV經常有這種事,原配帶人來撕姑娘,我害怕,所以才,才……”
“還有其他人嗎?”
“其他人?”
“你與栖白松認識的關系網中,還有沒有其他人?”
曹雪迎思考良久,終于還是搖了搖頭。
陸游點點頭:“你們在一起都做了什麽?”
“我說不清楚那到底是種什麽事。”曹雪迎說得并不清楚:“或許你們可以理解為茶話會?但其實很多時候我們就只是坐在一起聊聊天,再沒有別的什麽。”
“你跟栖白松、萬纭彤一起聊天?”
“還有別的一些人,但都是女人。”曹雪迎說:“栖白松之前跟我們說過,他只會站在女人這一邊,是他先背棄了承諾,所以怨不得我把這一切說出來!”她說到一半好像又陷入情緒崩潰,手指插進頭發用力抓撓着,等再抽出時指縫裏出現些細微的血色。
曹雪迎定定道:“我食言了,我告訴了男人這些事情,我背棄了栖白松,我該死……”
她的情況不太正常,陸游皺起眉頭打量着,突然眼睛瞪大,不等他做出反應,賀祝椿已經離弦的箭一般沖出去,将曹雪迎沖向桌角的身體攔截下來,随後因為慣性與她一起狠狠栽在茶幾附近的地毯上。
“啊……”賀祝椿倒吸一口涼氣,捂着自己率先墜地的胳膊坐起身:“曹雪迎你有病?怎麽突然搞自殺這一出?”
曹雪迎仰躺在地上,此刻才像是突然清醒似的,猛得爬起來,沖到門邊擰開門跑了出去。
賀祝椿見狀還要去追,卻被陸游攔了下來,他道:“算了,今天就先問到這,她現在的情緒不适合再繼續問下去。”
賀祝椿捂着傷口坐回沙發上:“好吧。”
“傷着哪了?”
“胳膊,墜地的時候砸了下,不打緊。”
“衣服脫了給我看看。”陸游不太放心,捂着他傷處問:“是不是很疼?”
“男朋友,你先松手我才能給你看啊,不然衣服都脫不掉怎麽看。”賀祝椿将他手托起來送到唇邊親了親,讨巧問:“擔心我啊?”
“那一下聽着就摔得不輕。”
“沒事呀,我皮糙肉厚的能有什麽事。別皺眉,你總是皺眉,我不喜歡看你不高興。”
上半身的衣服被脫掉,賀祝椿打着赤膊給陸游看自己的傷處。
陸游打眼望過去,眉頭皺得更緊。
原來這次新傷又落在之前賀祝椿給自己放血的位置,舊疤疊着新的青紫傷痕,一眼看過去倒是唬人,好像嚴重到什麽程度似的。
賀祝椿心中清楚,其實只有一層皮肉傷而已。
陸游卻不這麽想。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塊輕碰了碰,唇抿的死緊,眼睛黏在上面一動不動看了好久,才開口啞着嗓子問:“疼不疼?”
“不疼,小傷。”
賀祝椿遇到陸游往前二十來年也沒怎麽受過傷,頂多是在爺爺那被坑着磋磨一下,一身皮肉倒也算養得細致。可自從跟着陸游搞起這些事情,受傷對他來說就成了家常便飯,時不時還要割肉取血驅邪,嬌貴少爺身上的傷處愈來愈多。
陸游心中實在不是滋味,他總想說些什麽,可幾次開口,又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哀戚地望着傷處。
賀祝椿看着他這表情,心中熨帖,實在沒忍住将陸游往懷裏一帶,下刻對準那張殷紅薄唇又咬上去。
舌頭勾着舌頭,牙齒碰撞幾下,唇瓣緊緊貼了會兒,賀祝椿又親他眉眼細細地哄:“都說了沒事,男子漢大丈夫掉腦袋也就碗口大一個疤,再者說,身上沒疤多沒有男人味,我就喜歡留疤,到時候露出來給外人看,他們問到我就說這是我保護男朋友留下的勳章,讓他們好好誇一誇我。”
陸游道:“我身上也沒這麽大的疤。”
“你不一樣。”賀祝椿雙标起來也是非常不講道理:“你要是受傷了,就算我無能,別人知道要戳着脊梁骨罵我沒本事。”
陸游道:“哪來的歪理。”
“不歪,正理。”賀祝椿将他有些長長的頭發往後捋了捋,問:“不傷心了,好嗎?”
陸游悶聲應了:“好。”
賀祝椿套上衣服,帶着陸游往外走。此時夜色更深,寒風冰得像有刀子在裏面,随便一吹就要刮掉人一層皮。
今日天晴,星子挂在天邊,倒是異常惹人注目。賣花的小車還停在門邊,陸游與賀祝椿出了大門,看到那車,陸游倒無甚反應,賀祝椿卻突然定住腳步,黏在地上似的扯也扯不動。
陸游不很理解看他:“怎麽了?”
賀祝椿道:“我是不是,很久沒送你花了。”
陸游:“啊?”
“走。”賀祝椿拉上他:“去挑一束。”
兩人說着到了花車跟前。賣花的小妹見有生意上門忙站起身:“先生們要買花嗎?”
打扮狂傲不羁,聲音倒是乖巧甜美。
賀祝椿大致看了下:“有茉莉嗎?”
“有!”賣花小妹從車裏翻了翻,翻出把襯着白玫瑰與滿天星的茉莉花束。
不是很好看。
賀祝椿正要換,卻聽陸游淡淡道:“就這個吧。”
“好嘞,這束良辰美景贈予二位,住二位清風伴茉莉,喜樂長相依!一千八百八十八請問怎麽支付?”
好貴。陸游仔細打量這花,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價格是要搶錢。賣花小妹也是找到合法的劫匪工作了。
賀祝椿利落把錢付過去,帶着陸游要走,賣花小妹在身後還道:“歡迎您下次再來!”
打好的車到了,他們鑽到車裏,軋着飛濺的雪水離去。
賣花小妹将新一束花拿出來補到空了的位置。明月高懸,這輛載滿鮮花的小車上,終于售賣出一束真正承載愛情的玫瑰茉莉。
雖然這束花實在不怎麽好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