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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命跡:同你的甘共我的苦
太陽徹底升起來,天亮了。
懷安王被皇帝派來的人臨時叫走,狐貍依舊維持着人形,但沒改掉往賀祝椿身上爬的習慣,整個人蜷着身子爬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并不是小狐貍,就要下去,卻被賀祝椿用橫在他大腿下的小臂攬住,特意往上颠了颠。
狐貍的大腿肉有些軟,堆積的軟肉壓在手心時,獨帶一份格外舒适的綿軟手感。
賀祝椿捏了下,托着狐貍屁股将他放在自己身上,頭抵在發縫處,輕聲問:“在想什麽?”
“想……我或許也需要一個名字。”
“怎麽突然想要名字?”
“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那......”賀祝椿問他:“想要取個什麽樣的名字呢?”
“人類取名字都有名有姓,我也想要。”狐貍目光落在窗外初生的朝陽上,猶豫片刻,柔聲道:“叫昭好不好?日月昭昭的昭。或許我與這個字非常有緣分也說不定呢。”
“昭,還是昭昭?”賀祝椿一怔,神思被這個突然出口的字一瞬間拉到曾經與陸游共同念高中的那段時光。當時的陸游因為在網絡小有名氣,出于諸多考慮,并不打算本名入學,當時賀祝椿給他起的名字,就是昭。
陸昭昭。
狐貍仰起頭,紅潤的唇正蹭在賀祝椿下巴處。這一碰碰的賀祝椿心癢,恰逢想起後世的陸游,一時之間不禁心潮泛濫,他低頭悄悄偷了個吻,只覺得懷中的愛人可憐可愛,于是情意綿延處,思念無絕期。
“你又在想他。”狐貍對賀祝椿一些微小的表情好像格外敏感,他輕哼一聲,不很滿意道:“常聽說男人慣常是喜歡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花心程度直恨不得處處有個家。我平常時還不信,自從遇到你,真是信得不能再信了。”
賀祝椿愛死他這幅吃自己醋的模樣。後世的陸游冷靜果斷,雖說相熟後也時常沒什麽表情地窩在他懷中撒嬌,那時的陸游就足夠将賀祝椿一顆心萌的好像足吃一顆檸檬果子後酸軟的牙齒一樣無力激動,更不要說如今的小狐貍。
氣性大,又愛找他撒氣。稍有些不滿意就要立刻提出來為難一二。可如果滿意了,又勾着手将賀祝椿往床上拐。不同于陸游的敏感膽怯,這狐貍實在是有些人菜瘾大,愛挑火愛勾人,真做了卻又不高興,尖利的爪子只恨不得将賀祝椿背後一層皮抓下來解恨。
老婆的新花樣,不論如何玩,只要想到這是陸游,只要是他,賀祝椿即刻就像不禁釣的毛頭小子一樣,随随便便就自己咬鈎,一顆真心系上蝴蝶結當禮物好好送出去了。
真是......真是......
賀祝椿低聲念叨句:“又騷又甜。”
他這話出現的太突兀,狐貍甚至疑心自己聽錯了,他不可思議問:“你剛剛說什麽?”
賀祝椿低頭叼住他臉上一塊嫩肉嘬住了在最終吮吸,含糊道:“我愛你。”
狐貍被嘬了一臉口水:“好莫名其妙的人。”
賀祝椿就笑:“寶寶,花心這一檔子,之前已經罵過我了,咱們換一個詞罵好不好。”
狐貍推着他将自己臉蛋重新搶回來,調整了下姿勢,改為跨坐在賀祝椿身上,他認真問:“賀祝椿,你當真沒皮沒臉嗎?”
賀祝椿問:“這是哪裏來的話?”
“我身邊的狐貍都這麽說。”
賀祝椿用左腳大拇指想都能想出這話到底出自誰口,他滿不在意:“不必理會。”
狐貍被他這情形逗得輕笑一聲,笑過後又拿手搡他的肩膀:“你不真心。”
賀祝椿覺得冤枉:“我還要怎麽真心。”
狐貍似笑非笑看着他,一張臉上細眉輕挑,端的是一副美人嗔怒圖,雪白的側頰旁映着初日的光束,賀祝椿盯着看,能看到其上細小可愛的絨毛。
狐貍道:“你平時想想他,也就罷了。總在我身邊想他是什麽意思?你從前就愛拿我當替身,現在還是這樣,邊這樣做,邊還要說愛我。口口聲聲的愛裏不知幾成真幾成假,就怕是你自我感動拿來做戲給我看。”
賀祝椿這話聽進耳朵裏心都涼了半截。不過他也只能涼半截,另外半截,早都被狐貍精挖走不知藏哪去了。
細嫩乾淨的手又被按在胸口,賀祝椿低頭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我的半顆心還在你這,你還說這種話,真是殘忍啊寶貝。”
狐貍說:“我也就是沒有個白月光老情人出來氣一氣你,潔身自好,全都叫你把便宜占完,你且得了便宜還賣乖。”
“啊喲啊喲。”賀祝椿有趣得很,玩笑道:“那我可真是占了大便宜,就算千金萬金找我,我都不能換。”
狐貍被他逗得笑開,與他打鬧一會兒,後又窩在他懷裏休息。
“賀祝椿,名字的事還沒定呢。”
“我知道,你總愛這樣,什麽事說一半,就要扯別的。”
“今天是你先扯的。”
“是嗎?”
狐貍直起身子,認真看着他道:“對。”
賀祝椿珍重吻了吻他唇角:“都是我的錯。”
狐貍滿意了,就在他身上又躺回去。
狐貍骨架子小,在賀祝椿身上将他當床都沒什麽問題,只是擁擠一些,這也是實在沒什麽辦法的事。
賀祝椿滿滿抱着自己的寶貝,心裏充盈地發酸發脹,他提議道:“叫昭昭吧,一個字不怎麽好聽。”
狐貍重念一遍,問:“昭昭——那姓呢?或者我可以跟着你姓。”
“不跟我姓,我給你想一個。”
狐貍輕應了聲:“叫什麽?”
“姓陸吧,耳擊陸。”
狐貍問:“為什麽?”
賀祝椿想也不想,張口道:“我是鳥,鳥在天上。天對着地,地就叫陸。就像我對着你,我們天生就該是一對。”
狐貍聽着,甚至沒問賀祝椿為什麽是鳥,只覺得對這個解釋挺滿意,就點頭:“好哦,那就叫這個吧。”
賀祝椿唇邊含着笑,不住默念:昭昭,昭昭。
日月昭昭,我心昭昭。
這兩人原本等着懷安王叫陛下審完了就該輪到他們,卻不想從上午等到日落,三餐正常上完後,一個太監到了這邊,帶的卻是他們降妖有功領賞離開的聖旨。
賀祝椿眼睜睜看着賞賜流水似的放到房裏,沒忍住抓住太監問:“懷安王呢?”
“王爺已經出了宮了,陛下的意思,如果二位也要回鄉,可以送兩位一程。”
賀祝椿下意識看向狐貍等他的意思。
狐貍思量片刻:“那就回去吧。”
從這裏一路走着去往宮外,天色漆黑,借着夜色掩映,狐貍在一處拐彎的牆角邊卻竟然看到個紅衣裳綠包裹的小童。那小童一頭齊眉短發,正抱着腿坐在隐秘處,接收到狐貍的目光,還回望過來,随後伸手,在包裹上輕輕點了三下。
狐貍覺得奇怪,正欲走到那邊,小童卻身形一轉,直接消失了。
狐貍又蹙起眉來。
賀祝椿一路注意着他的反應,等出了宮那群宮人離開後才問:“怎麽了?”
狐貍道:“我見着目目童了。”
賀祝椿當即也皺起眉來:“他沒走?”
狐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兀自道:“他對着我點了三下包袱。”
賀祝椿問:“是什麽意思?”
狐貍猜測道:“三日,三月,三年。或許是預言成真的時間。”
狐貍邊說着邊在算,賀祝椿也在算。
三年,三年……
他在這裏所剩的時間,基本也就是三年。
是巧合嗎?還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的事情。
賀祝椿統統不知道,他心中無緣故湧起陣煩躁,握着狐貍的手緊了緊,最後只道:“先走吧。”
馬車早已經提前備好,兩人帶着獎賞上了車,又去宮外接了小石子一起,這才踏着夜色要往回趕。
姑娘單手抱着貓,另只手為小石子整理衣裝,又往他懷裏塞了不少點心,這才直起身子對狐貍與賀祝椿說:“一路順風。”
狐貍摸了摸小石子的腦袋,對她一點頭:“感謝。”
“不謝,小石子很乖,我跟這孩子也是有緣。”
狐貍問:“還不知道姑娘名姓。”
姑娘只輕輕一笑:“我姓鹿,食野之蘋的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