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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書蘅不明所以望着他:“你怎麽了?”
賀祝椿搖頭:“沒事。”
他只是由衷覺得:今年開年的運氣,怎麽貌似不太好呢?
年後,蘭曌為陸游帶回來一個好消息,是有關解除陸游身上婚契的辦法。
蘭曌道:“知道無厭禪院嗎?”
陸游搖頭:“哪裏的地方。”
“要往南一直走,走到雪花飄不到的地方,哪裏會有熱情的朋友等待你的到來。”蘭曌笑說:“該去時,自然也就過去了。”
媽媽這話說的陸游雲裏霧裏,他不甚理解,但好在聽話,點了點頭,自己到一邊處理雜事。
過了農歷年,其餘的時間就又過得格外快,好像日複一日将一年重新走一遍,總讓人覺得沒什麽意思,任乾坤與姚萍妮已經開始了自己大學下學期的生活,兩人都趁着寒假來陸游店裏走過一遍,人不是一起來的,但陸游知道兩人都考上了本科,姚萍妮沒去太遠,選了家附近的一所大學。任乾坤被他爹一封信介紹到了道士學院,大概是想以後讓兒子繼承自己的衣缽。
兩人來時都說了不少話,陸游給了他倆一人一張文昌符算作遲到的升學禮物,其餘的倒是沒多交代。姚萍妮告訴他家裏的小貓長大了許多,就是不怎麽活潑,跟別人家那種毀天滅地的咪不很一樣,有時姚萍妮拿逗貓棒逗她,她還要鄙視掃上幾眼,慢悠悠溜達着走了。
陸游心想鹿姑娘的确很像這種性格,嘴上還是安慰姚萍妮:“每個小貓都有自己的脾氣,她不搗亂不拆家,你也省心,是好貓。”
送走姚萍妮沒幾天任乾坤就到地方,一坐下就開始大倒苦水,一直說大學生活跟自己想的不一樣,特別無聊,還累。
陸游大家長似的勸:“退休之前你想象的那種清閑日子是不可能有的。”
任乾坤就露出極其沮喪的神情,随後道:“陸哥哥,你說我能不能不上學出來跟你出馬啊?”
陸游輕抿一口茶:“那你爸會打斷你的腿。”
任乾坤就又甩着胳膊亂叫,獨屬于少年的朝氣幾乎要從店裏彭一聲炸出來。
賀祝椿在一邊冷笑都快焊在臉上。
他可知道陸游最喜歡這種青春有活力激情的嫩學生,當即一起身,薅着任乾坤的脖領子就往外走。
“你陸哥平時很忙,再有這種厭學沖動請去找學校的心理老師,而不是一個跳大神看事的非單身出馬仙。”
等任乾坤吱哇亂叫的被他丢到店外早就打好的出租車裏,賀祝椿拍拍手,直奔着陸游就抱過去。
陸游去摸賀祝椿從身後壓在他肩膀上的腦袋,哭笑不得道:“這是怎麽了?”
“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陸游有些驚奇道:“怎麽問這種問題。”
“那群學生來找你的時候你一直對着他們笑。”賀祝椿不滿道:“你都沒有對我這麽笑過。”
陸游轉頭在他唇上印了個吻:“怎麽吃醋吃的開始說胡話了。”
“根本就是。”賀祝椿逼問:“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嫌我年紀大不嫩了,所以準備抛棄我不要了?”
陸游無奈道:“沒有。”
“真沒有假沒有?”
“真的沒有。”陸游道:“你還年輕。我才是該年齡焦慮,馬上要奔三了,老了。”
“不老,只是更有韻味了。”賀祝椿嘻嘻笑着又開始說渾話:“別說三十歲,就是你四十歲,五十歲,一百歲,我也只喜歡你,只跟你接吻,只抱抱你,只跟你上/床做/愛。”
這個賀祝椿自從在床技上小有成就後就變得特別能折騰,如果前一年的賀祝椿陸游還勉強能應付的話,那如今的賀祝椿陸游是真的有些畏懼。尤其是好好的話題突然有往這個方向拐的意思時,陸游心底甚至會出現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努力想要拐到別的話題:“賀祝椿,你研究生讀的怎麽樣了?”
賀祝椿臉上的表情聞言一僵,他含含糊糊就想把這個話題揭過去,卻不想陸游皺眉回頭,好像也突然反應過來:“研究生也是六月份畢業,當時你在學校裏嗎?”
賀祝椿松開環着陸游的手,面上神情愈發心虛,道:“陸游,男朋友,寶貝,其實這個研究生的身份也沒多重要。你是知道的,現在全社會學歷貶值,就算研究生念出來,出去找工作,掙得工資也沒有我銀行卡一個月利息的零頭多。”
他有些不太敢看陸游的臉色,只是道:“你放心寶貝,老公就算不讀這個研究生也有特別多的錢足夠養活我們兩個。之前我不是把錢都放在你那了嗎,咱家多富裕你是知道的呀。”
陸游嘆了口氣:“再怎麽說,研究生也是你辛辛苦苦考上的,如果是因為我讓你這麽多努力白費,賀祝椿,我會為你覺得不值。”
“這是說的什麽話。”賀祝椿明顯真的不太高興:“你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一個破學歷而已,怎麽能跟你比?”
陸游不欲跟他争辯,閉嘴不再說話。
于是如此,賀祝椿反而又咋呼起來:“不說話是什麽意思,不信還是不認同。陸游你真是膽子大了,敢不經我允許又把自己的位置放這麽低,我是不是太寵你給你寵得不知道家裏誰做主了,嗯?”
陸游覺得賀祝椿一年年的只長歲數,沉穩這方面一直都沒什麽長進,他正要嘆氣,下刻突然覺得身子一輕,已經被賀祝椿攔腰公主抱抱起來往二樓卧室走。他邊擡腿爬樓梯邊道:“我今天非要給你收拾服帖不可!”
陸游知道這小子又找借口做壞事,腦子向後一歪,一口氣終于是被嘆出來,他無可掙紮地扒住賀祝椿的胳膊,企圖跟他商量:“歇兩天行不行?”
賀祝椿道:“想得美。”
陸游繼續商量:“今天快點結束呢?”
賀祝椿就低頭,在他耳垂重重咬了一口,緊接着滿意看到陸游仰在他懷裏沒什麽力氣地喘息,低聲道:“看你表現啊,寶貝。”
賀祝椿是個畜生。但如果委婉些罵,其實也可以叫他時間殺手。因為這個畜生一沾床,等再下來時半天亦或多半天就已經過去,再加之低能量陸游緩上一會或者直接睡一覺,這一天幾乎也就做不成什麽事。
結束時賀祝椿将男朋友往懷裏捂,紅腫破皮的凸起被小心翼翼捏在指間,他還沒怎麽用力,懷裏的人已經皺着眉一臉疲憊将他往床下推。
“不摸了,別推我好不好?”賀祝椿落下個吻,小心翼翼去摸緊皺着的眉頭,問:“陸游,你是不是特別喜歡孩子。”
陸游懶得睜眼,疲憊道:“為什麽這麽問。”
“就是覺得那群學生來看你時,你都特別高興。”賀祝椿也是個精神病,竟然因為這種事愧疚起來,他道:“你會不會怪我,因為我你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陸游被他這話搞得有些想笑:“這問題好耳熟,我怎麽記得我們之前好像讨論過?”
“讨論過嗎?”賀祝椿耍無賴:“我不知道。”
“那你想怎麽辦,跟我分手嗎?”
“你想都別想!”賀祝椿大概對“分手”這個詞有些應激,他将男朋友在懷裏摟的死緊,陸游在他懷裏甚至有些喘不上氣。
賀祝椿語氣認真道:“陸游,你千萬千萬不可以丢下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賀祝椿又去舔咬他的耳垂:“你是我的,我們說好的,生死不離。”
陸游頭低着埋在賀祝椿懷裏,以他的角度并不很能看到賀祝椿的表情,但只聽他的語氣,就足以聽出其中莫大的執念。
陸游突然覺得,臨死前與賀祝椿分開這個事,大概不太容易實現,別說好聚好散,就是壞聚壞散,只要跟“散”扯上關系,這件事就不是這麽好辦。
看樣子臨時分手是不太可行,這事情要在剩餘實在有限的時間裏從長計議。
又過了幾個月,林宥稚挑了個上午早早到了店裏。她來時穿了一身不算暖和的小香風連衣裙,腳下踩着雙高跟鞋,頭發被挽起來紮了個丸子頭,臉上畫着很淡的妝容,但依舊很難掩蓋臉上的滄桑與疲憊。
幸好昨天陸游被賀祝椿折騰過了頭睡得格外早,今天也一反常态被叫起來吃早飯,不然依照林宥稚在這活活等到天荒地老也舍不得叫醒陸大師的性格,她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秦書蘅将外面買的早餐攤在桌上招呼着林宥稚一起落座,陸游接過賀祝椿遞過來的豆漿放在一邊,問:“這是怎麽了?”
林宥稚苦笑一聲:“陸師傅,我離婚了。”
桌上幾人似乎對此都沒有很意外,只賀祝椿問了句:“婚禮什麽時候辦的?”
秦書蘅回答:“你對我師父始亂終棄的時候。”
賀祝椿:“呸呸呸,我那時候是怕你師父擔心,所以找個由頭孤身外出找青黃大師給你師父解藥,這算哪門子始亂終棄。”
青黃大師過完年那會兒就已經請辭回他的小破屋了。
陸游看向林宥稚:“會傷心嗎?跟他分開。”
林宥稚搖頭:“他就是人渣,跟這種人離婚是好事,我都想辦一場離婚宴好好慶祝一下。”
“可他浪費了你很多感情和光陰。”
“那也還好吧。”林宥稚笑了笑:“自從認識您之後,我飽受啓發,在修行這方面也有了一些自己的見解。我總覺得,人生,本質上其實就是一場修行。從開始上學走路說話,到十幾年寒窗苦讀,再到成年後進入社會,找工作,戀愛,結婚。這些都是這場修行中獨屬于我的課題。就算不是他,也會是別人。”
林宥稚似乎對這方面格外看得開,她還道:“結婚這個課題上,如果我遇到個好人,那就說明我的婚姻課題是如何經營好一段婚姻。如果像現在遇到個壞人,那就說明我的婚姻課題是能否利落乾脆結束一段高投入但并不值得的糟糕關系。過程如何并不重要啊,重要的是,目前對我來說,這個課題我應該已經圓滿完成了。”
秦書蘅深覺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他目瞪口呆,擡手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林小姐,你真是個有慧根的聰明人。”
“哎呀,小秦師傅真是謬贊啦。”林宥稚笑着,突然摸了摸小腹,道:“無論如何,我現在也已經做好準備進入我的下一個課題了。”
秦書蘅幾乎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面露震驚問:“難道你!你肚子裏有小寶寶了?”
“嗯呢。”林宥稚笑着道:“我要做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