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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故人?:寺廟能炖肘子嗎?
白皮松日照需求高,耐寒性強,喜疏松透氣沙壤土或褐土,黃土。此類松種極怕持續性高溫高濕,忌厚層腐殖落葉土與長期潮濕苔藓沃土。因此白皮松多種植生長在北方。
換句話講,無厭禪院這地方壓根就種不活這種松樹。
賀祝椿走到樹下,在樹根處撚了一點土在指尖摸了摸,道:“是新土。”
陸游問:“新土?”
“嗯。”賀祝椿站起身來:“這樹應該是不久前剛剛移栽到這邊的。”
陸游問:“這麽大的樹進行移栽?怎麽可能會活。”
“不活就再換一棵新的,不是什麽大事。”這聲音出現的突兀,陸游猛然轉身,順着聲音出現的地方看過去。
是一個身穿白襯衣西裝褲的年輕人。模樣俊逸,無論發型還是穿着都十分考究——襯衣上封着許多珍珠雕琢的蕾絲花邊,西裝褲上粘着碎鑽。右耳垂與耳骨上都打了孔洞帶着裝飾。
手腕腳腕脖子裏亮晶晶的飾品一套羅着一套。大老遠看還以為是個移動的飾品展示架。頭發也特意噴了發膠抓過形狀,能看出是在上面花過不少心思的。
單靠外裝看來,陸游與賀祝椿往這位跟前一站實在有些像是剛打獵回來的原始人。
有些誇張,但主要還是出于這位的裝扮有些過于華麗。
年輕人并沒有化妝,但過于濃烈的長相竟然毫無負擔就能壓住一身的華麗裝扮,是與陸游兩相極端的漂亮。
陸游走到賀祝椿身邊,自上而下将這年輕人打量個遍,心中浮現出一種極其的詭異的感覺。他不很自然開口問道:“你是?”
年輕人口中操着一股奇怪的調調,上揚,又柔軟。每個字像是在口中含過又被舌頭卷着吐出來:“我的本名早已經忘記了,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叫我的法號——耽着。”
不妙的預感成真了。
哪怕早就做好這位耽着法師外貌可能并非常人的猜想,但當本人的真正出現時,帶來的沖擊還是有些過于炸裂,陸游被他身上碎鑽閃的眼睛疼,無奈移開了目光。
“說實話,”賀祝椿終于忍不住要發言:“哪怕我對佛門苦修的觀念一直不怎麽認可,對佛陀佛教也無甚偏頗。但今天見到您這尊榮,也不禁想要替許多佛門中人說一句:真,有礙威儀。”
“善惡空,因果空,法空神空萬事空。”耽着晃晃手指,裝得很有一副樣子,說道:“既然都是空,空就是無,無就是沒有,修行并無定式,那只要有用就好,何必講究外觀上的戒律。”
他這兩句詞拽的就不像佛門清修之人,陸游于是終于明白這個所謂耽着法師為什麽會讨年輕人的喜歡了。
他這一輩子沒見過幾次像耽着這種修飾誇張到這種地步的人,看着他身上這些亮晶晶的東西,只覺被晃得眼疼。
陸游四下轉着視角看了遍,問:“這廟裏只有你一個人嗎?”
“當然不是。”耽着不知從哪弄來個馬紮放地上坐着,道:“這邊原本還有三四個小沙彌幫着清掃做飯,只是今天下午我們統一放假,所以他們現在都不在廟裏。”
陸游問:“和尚也要放假?”可這句話問出口後又覺得有些多餘,這人穿着都已經這樣放蕩不羁,放假什麽的小事,很明顯他不會做不出來。
耽着果然道:“日日粗茶淡飯清掃禮佛多沒意思,偶爾也要過一下正常人的日子。“
“放假是怎麽個放法。”賀祝椿突然開口:“你們這邊放假有固定的日期嗎,還是節假日調休什麽,剛才來時沒聽說這邊下午不接客。”
耽着回答:“固定日期倒是沒有,通常放假都是看我心情,什麽時候我覺得心情好不想上班,上午時就在外面立一塊說明情況的小黑板,這樣上午來禮佛的人看見,再回去四處奔告一遍,常來那些緣主自然也就清楚明白。”
怪不得這廟裏不僅見不到沙彌,連香客也一個沒有,原來都被他親自趕走了。
賀祝椿又道:“我們來時并沒有看到你說的小黑板。”
“哦,那可能是叫什麽山獸撞到了吧。”
耽着對這件事似乎絲毫不介意,他玩着手指上的戒指,摘下來又戴上,道:“今天下午廟裏就你們兩個緣主,偏巧和尚也就是我自己,我倒是覺得這山獸撞得好,上天讓我們今日相見,也算有緣分。”
他提議:“不如留下來吃頓便飯小住幾日,陶冶陶冶情操,或者在佛祖面前刷刷臉,讨一下喜歡也不錯。”
與這個人接觸越多,陸游越堅信這人在佛文化的造詣可能還沒有黑羊河一個整日阿彌陀佛的老太太深,他與賀祝椿對視一眼,沒拒絕,欣然應下:“好啊。”
通常來說,到這邊住宿的人一般都會被安排在後面一排的小廂房裏過夜。耽着帶他們過去時還順帶介紹吃飯與平時和尚們念經早課的地方,雖說這塊的沙彌不多,但看情況除了他自己,其餘的還是很恪守佛門戒律的。
耽着指了指其中一間房:“這間房你們今晚住就可以,是個雙人房,我就住在你們旁邊的旁邊,也就是最邊上那一間,晚上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随時可以叫我。”
看來這小廟總共就一塊能住人的地方,和尚與香客都在一塊混着住。
陸游并不急着打開房間,而是問:“我聽說這邊經常會留有緣人借助,偶爾幾次還好,如果次數多了廟裏會不會入不敷出。”
耽着又在無聊地玩自己手上的戒指,聞言,他一挑眉笑道:“怎麽,這位先生打算給我們無厭禪院贊助點香火錢嗎?”
“不好意思。”陸游表情沉靜一搖頭:“我暫時并沒有這個打算。”
耽着就仰着頭笑開,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在他耳朵裏好像成了什麽多有意思的事情,等他笑夠了,才終于道:“放心,我并沒有拿這個地方賺錢的想法。之前我這小地方在網絡上小火過一次,一群網紅游客過來打卡,都要舉着手機做戲要給廟裏捐香火錢,不過都被我攆出去了。”
陸游問他:“為什麽。”
“因為那群人很臭。”耽着皺起好看的眉眼,手卻毫無形象地伸到面前扇了扇風,道:
“一群利欲熏心的人,或帶着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傲慢,或帶着以小謀大無止盡的貪婪。真的好臭,這群人踏入這地方,我都嫌他們髒了我的清淨地,所以乾脆關門三個來月,也算好好給自己放個假,跑出去玩一圈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等再回來時熱度消失,我這小地方才重新清淨下來。”
他說到這,突然閉上嘴默了默,湊到陸游與賀祝椿身邊深吸了口氣,道:“不過你們兩個身上,就沒有這種臭味。不僅不臭,還帶着股很吸引人的異香。”他很詭異笑了一下。
賀祝椿身子往前在陸游身邊擋了擋,心下稀奇。往常遇見的那些男人雖說也經常說一些傻逼話,但這種話向來都是單獨用來誇陸游,賀祝椿鮮少有沾光的時候。這次突然被性/騷擾,賀祝椿還覺得有點帶着稀奇的惡心。
從這點惡心裏,這位耽着法師與那群男人間的差別順其自然顯現出來——他竟然連帶着賀祝椿一起誇。
真是奇了,賀祝椿還是第一次被除了男朋友以外的人這麽誇。
陸游站在賀祝椿稍後一步的位置,被耽着那一笑弄得格外不舒服。他覺得耽着臉上的這個笑很奇怪,并沒有想要表達什麽好感與親近的意思,反而怎麽看,總讓人覺得這笑裏還包着一層隐秘又暧昧的意味。
不等陸游再問什麽,耽着一撸袖子:“天也不早了,和尚們不在,今晚由我親自下廚,你們想吃什麽?”
賀祝椿問:“你們這邊小廚房能有什麽?”
耽着:“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想吃什麽都有。”
賀祝椿笑了笑:“那就烤兩把羊肉串,再弄個水煮肉片,鍋上炖個肘子,我一會兒出門弄點酒咱們今晚喝點。”
賀祝椿還是改不掉看誰不順眼直接挑釁的好習慣。
他在佛教地盤說這種話,陸游都擔心天上會不會降下道雷劈死他,卻不料耽着竟是好脾氣地應了:“行啊。”
賀祝椿挑着眼看他,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耽着又道:“不過酒還是不要了,佛門重地不宜飲酒。”
賀祝椿突然雙手合十沖天高高一擡,陰陽怪氣道:“我還以為耽着師傅講究的也是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耽着沒有絲毫要發脾氣的征兆:“濟公師傅那一套,也不是什麽人都學的了的。”
他說要給兩人做飯吃,竟然真的奔着廚房過去,邊走還邊要把手上亂七八糟的飾品統統摘掉,等洗淨了手,賀祝椿看見他把什麽紅彤彤的東西從冰箱拿出來放到水池裏面清洗。
陸游趁着這段時間與賀祝椿一起推門進到今晚要住的房間查看。
一間并不算大的卧房,沒有桌子椅子,只有一張雙人床,一個簡易衣架,和一個充當床頭櫃的泡沫箱。陸游看着泡沫箱的磨損程度,猜測這有可能是之前某個香客留下沒有帶走的垃圾。
床是木板床,上面鋪着一個不怎麽厚實的床墊,床墊上是疊好的床單被罩,靠近可以聞到淡淡栀子洗衣液的味道,應該是洗好後直接疊好放在這,好讓下一個入住的香客知道床單被罩都有清洗整理過,沒有與上一位住在這的陌生人間接相貼的可能。
賀祝椿見此,還是覺得有些髒。他将手機拿出來,随便點了幾下,點到最後臉上表情突然一僵,随即輕啧了聲。
“寶貝。”他往陸游那邊貼:“借我點錢呗。”
陸游道:“我直接把你的錢還你吧,這樣好麻煩。”
“不行不行,你給我發兩萬塊錢就行,我不多要。”
陸游就給他銀行卡轉過去五萬塊錢。
賀祝椿收到銀行到賬的信息,喜笑顏開在陸游側臉頰親了口:“謝謝老婆,老婆對我真好。”
“在廟裏還是注意一點言行吧,這樣不太好。”陸游這樣說,可手上卻沒有絲毫要推開賀祝椿的意思,只面上神情帶了幾分心不在焉,擡頭盯了眼門外。
賀祝椿叫了個跑腿去城裏家具城買了一張新床墊和一床蠶絲被,單是四點多下的,五點半就有幾個人擡着東西摸到門口,等賀祝椿接收簽字才離開。
陸游有些佩服賀祝椿:“這麽大的件竟然也有跑腿嗎?”
“我之前沒用過,能不能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錢給夠,世界上就沒有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