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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游看着包裹上寫着無厭禪院後面那排牆左數第三間屋子的地址,沉默下來。
廟裏吃飯時間比較早,陸游與賀祝椿一出門就聞到濃郁的飯菜香氣,耽着身上圍着圍裙正将菜往平日裏吃飯的餐廳裏端。陸游往盤子裏看一眼,單靠外形竟然真是一盤水煮肉片。
“去吃飯吧,飯已經盛好了,菜是最後一盤。”
兩人于是就跟着一起到了餐廳。
很豐盛的一桌,陸游夾起片肉放在嘴裏嚼了嚼,這一吃才終于吃出問題所在。
“豆腐?”
耽着道:“不止豆腐。”
“很巧的手藝。”
“沒辦法啊,出家人不食葷腥,要解饞就只能自己動手想辦法,這麽多年就是練也已經練出來了。”耽着撸了口串。除去撒着孜然椒鹽的表面,細看內裏,“肉串”能很明顯看到類似豆腐乾的痕跡。
賀祝椿沒動眼前的飯菜:“既然這麽苦,為什麽還要選擇出家當和尚?”
“我爸讓的呗。”耽着身子後仰倚在靠背上,坐沒坐相,但近乎完美的臉又很好彌補了這個缺點。
“我爸有信仰,總覺得佛教厲害,他不甘心我一輩子趴在水溝裏當條泥鳅,所以就總想把我往上托,讓我變成條五爪金龍,好給他老人家長臉。”
賀祝椿不解:“往上托有用出家當和尚做媒介的?”
“那誰知道。”耽着指了指太陽xue:“也可能是他年紀大了,這有問題,想到一出是一出,哪裏艱苦就把我往哪送着受罪。”
“那你爸給你選路子的眼光還挺特殊。”
“誰知道,可是是被別人家孩子的優秀刺激到大腦不正常。”
陸游往嘴裏塞了口飯,突然問:“院子裏的那棵白皮松,明明不适合,為什麽要種。”
耽着回答的很快:“因為喜歡。”
“喜歡白皮松?”
“喜歡這種樹,怎麽,不叫喜歡嗎?”耽着笑着看回去。
“沒有,只是因為那棵樹想到了一個人,他也很喜歡白皮松。”
“哦?是嗎,這麽巧。”
見耽着沒有一點異樣的神情,陸游垂下眼,只是道:“可惜他出事了。”
耽着似乎對這個話題無甚興趣,但還是很給面子問了句:“他怎麽了?”
“犯了一些錯,現在被抓起來了。”
耽着不再吃飯,停下手笑眯眯看着他:“你想讓我說什麽嗎?”
陸游也放下筷子,看着他不講話。
“你的這位舊友,之前有人來找我問過。一個姓靳的年輕人,那也是你的朋友嗎?”
賀祝椿擡頭,下意識與陸游靠近了些。
“別緊張,我又不會對你們做什麽,這麽害怕我乾嘛?”耽着依舊一副笑眯眯的放松神态:“如果你們都是為了同一個人同一個事來,那我也不介意将這件事再跟你們講一遍。”
陸游道:“你說。”
“那個栖白松,我的确認識,我跟他是老相識了,你們知道他有一棵認成乾媽的白皮松吧?”耽着直白道:“是我叫他認的,他名字也改過,只是因為我喜歡白皮松。”
陸游倒是不知道這些事原來都出自耽着之手,在這之前他一直認為讓栖白松認乾媽的是袁立春。
而且這幾句話聽着有些奇怪,陸游心中隐隐有了猜測,這種敘事實在偏向于一個他壓根不想去想的方向。
耽着繼續道:“這小子曾經最愛跟在我屁股後面,我煩不勝煩,後面被袁立春撿走,我才好不容易得了幾年清淨,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他膽大滔天敢犯下這種錯誤,而他現在不論是死是活,都是他咎由自取,跟我沒有關系。你們要查,也不該查到我的頭上。”
陸游看他這種狀态,趁機又問:“陰處局的人在他那裏搜出來幾卷佛經,上面的字不是漢文,也不是世界公認存在文字中的任意一種,文字識別庫裏甚至都沒有這種文字的存樣,唯一與之相似的,只有這邊出土的文樣。”
耽着似乎有些無語:“那你們就去找那個墓啊,找我做什麽呢?既然調查,那栖白松這幾年的行程記錄你們肯定早已經調查清楚了吧?他有來過這邊嗎?還是他的通信設備裏出現了我的名字或者電話?都沒有吧?什麽都沒有只拎着張嘴就來治我的罪,不合适吧這位先生。”
陸游不理會他的反問,道:“陰處局的人來這邊調查後,不久前給我打了個電話,電話裏只有一聲尖叫,等再回撥回去,手機就已經關機。他們徹底失聯了。”
“哦,哦。我這才聽明白。”耽着翹着二郎腿,拿起手邊的水飲了一口,道:“原來找我的原因不是懷疑我是栖白松的同夥,而是懷疑我綁架了你那些朋友們。”
“朋友,你就算知道我是出家人,也不能這麽冤枉我吧。”耽着似乎終于不耐煩,他拍拍褲子,打扮的跟個鑽石孔雀似的人站起身,頭也不回往外走:“我吃好了,兩位自便吧。”
陸游眼睜睜看他走遠,跟着站起身:“我們也走吧。”
一直到入睡前,陸游與賀祝椿這邊都沒出什麽特殊問題,問題都出現在入睡後。
那夜也不知是不習慣這邊燥熱的氣候還是什麽,陸游只覺得身上格外熱,是由裏到外煎熬骨頭的熱,熱得像是被丢在油鍋上煎。
他迷迷糊糊睡着,眼皮子沉得像是墜了千斤重,剛閉上,意識已經被不可控制地拖入到睡夢中。
那是一個帶着顏色的夢。
亮白色絲綢床單從身下一直鋪展到看不清楚的盡頭,陸游迷蒙着睜眼,雙膝磨蹭在床單上,他被人掐着脖子跪在上面,腰沉下去,大腿被攥在手心。
那手心也是熱得出奇,将他一塊皮肉燙得發紅發粉,灼得他一直要逃,可身子好重,如何要逃也逃不開。
身後的人用的是一張賀祝椿的臉。陸游總覺得有些不對,可思緒混沌,任由自己被人蛻掉衣服,雙腿/拉/開的幅度更大,敏感處被什麽碰了下,他腦子裏轟一聲似有東西爆炸,身體下意識肌肉抽搐。
陸游手緊攥着床單硬生生被吓醒。
此時正值半夜,他一臉熱汗,雙頰暈着紅,胸悶導致他不得不張口呼吸以汲取更多的空氣,等緩了半晌勉強緩回些神智時,陸游才終于發覺夢中的感覺好像不僅局限在夢。
他身體裏好像真的有什麽……
這個認知像一道雷劈在陸游心頭,他又要掙紮,熟悉的氣息籠罩過來,有吻落在唇角,濕熱呼吸相互交纏,陸游眼前蒙着層水汽,不很清明望去時,看到的是賀祝椿一張動情的臉。
“賀……祝椿……”他低低喘着氣:“不……行……”
“你中藥了。”賀祝椿将手指抽出來拿到他眼前看,借着稀薄的月光,陸游看到他手指濕淋淋蒙着層什麽,腦子慢半拍意識到真相,臉登時就吓白了。
“別怕,別怕,寶貝。”賀祝椿吻他的臉:“不是你的錯,那頓飯有問題,裏面被下了東西。”
陸游将他手臂推開些,臉埋進懷裏,道:“我做夢了。”
“我知道。”賀祝椿将他摟得緊些:“剛剛你一直往我懷裏鑽,一邊鑽一邊流眼淚,我就知道事情不太對勁。”
“而且你好燙,寶貝。抱着你都将我燙醒了。”
陸游聽着這話有些憋悶:“你怎麽沒事?”
“他做的東西我沒吃。”
“是我的問題,我犯蠢了。”
“不可以這樣說自己。誰都會犯錯,而且這種事你不可能時時刻刻防範着,都是下藥人的問題。”
這藥下得猛烈,陸游覺得身體裏有一把火在燒,燒得他發燙難受,可對于這種事他向來又難以啓齒,只能一邊咬着牙忍一邊往賀祝椿懷裏鑽。
賀祝椿心疼地将他往上颠了颠:“我幫幫你,好不好?”
陸游很小聲說“不”,搖着頭拒絕。
“不管的話,會很痛苦,我不做,用別的幫你,好不好。”賀祝椿說着,不顧懷中人低泣着拒絕,手順着/腰又/鑽進去,不知是摸到哪,懷中人身體猛然一顫,而後開始沒時限細細打起抖來。
這實在是一個痛苦而又漫長的過程。陸游強壓着喘息,努力想将自己蜷縮成一小團躲起來,可他越是躲,賀祝椿就越是能更好掌控他。
陸游疑心這過程像是吃了朵致幻作用的毒蘑菇。無論眼前鼻尖還是口腔,皆光怪陸離,他沉溺其中,不知上下南北不知左右東西,只昏着頭,一口咬上賀祝椿的肩膀,聽見身旁人一聲悶哼。
接下來,似乎發生什麽極其可怕的事。
身體裏炸開蔟蔟煙花團,眼前各種顏料團砰一聲炸開,産出迷幻的彩霧,鼻腔有什麽混亂氣味湧入,口腔張開,吐出一口口濕熱的香氣。
舌頭被人夾出來把玩,他合不上嘴,哼鬧着逃脫不開。
全過程中陸游頭暈眼花,也不知是不是昏了頭出現幻覺,他總疑心從別處,好像總也聽到許許多多并不很正常的聲音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