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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天賜:誰陪你玩找誰去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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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時只是滴滴答答的輕響,不知什麽時候雨驟然大起來,磅礴的大雨打在身上像有石頭在砸。

常說六月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雖說現在時間還沒到六月,但這邊天氣就已經足夠無常。兩人狼狽找了個地方躲了會兒雨,等雨稍小一些才沿着大路回到酒店。

雨接連下了三四天依舊沒有要停的征兆。兩個人天天窩在酒店房間,陸游拿着手機到處查閱有關無厭禪院的歷史信息還算有事做,賀祝椿相比就要閑的多,時常吃飽了就要找事,等被拒絕就趴在床上裝可憐小白花,哭唧唧蹭男朋友的衣擺。

“我想看小裙子。”

陸游低着頭看新買來的平板,頭也不擡問:“你想不想看小耳光?”

賀祝椿嗚嗚地哭:“你以前都答應我的。”

陸游敷衍:“哦,我怎麽不知道。”

“你做狐貍精的時候,都是你主動找花樣陪我玩。”賀祝椿作傷心欲絕态:“我早該明白你那時的慷慨就是為着吸我陽氣采陽補陰,根本就不是喜歡我!”

“誰陪你玩你找誰去吧。”陸游不知看到什麽,指尖一頓,突然将平板翻個個轉向賀祝椿:“你看這個。”

賀祝椿平躺在床上流淚:“我不看,我傷心,我要傷心死了,我要把自己哭濕了然後長蘑菇。”

“這天氣你不哭也能長蘑菇。”陸游不理他,兀自道:

“無厭禪院第一次出現在大衆視野是在三十年前,但依據資料記載,山間的那個不大點的小廟,其實建好已經有八十三年。也就是說,前五十三年間,這個小廟在當地一直屬于一種寂寂無名的狀态。”

這邊的人似乎在信仰方面格外瘋狂,出去稍微走一走,就能看到一整片類似商圈一樣聚集在一起的寺廟或者道館。還有一些格外受本地人民信仰的民間神。在這裏,求神拜佛似乎已經成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這種情況在幾十年前尤其瘋狂,因此寺廟道館一時之間接連出現,無厭禪院,或者說他的前身,臨安寺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賀祝椿腰間使力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托着臉不很高興道:“所以那個臨安寺就是哪怕趕上了好時候也沒抓住風口,在豬都能飛的時代掉下去了?”

“可以這麽說。”陸游在關鍵詞條中輸入臨安寺,看着寥寥幾條相關咨詢:

“當時也不知是因為地理位置偏僻還是別的什麽,廟中香火稀少,甚至幾度到了廟裏和尚連自己吃喝都無法有效供應的程度。據說當時民衆經常能看到臨安寺的幾個小沙彌下山化緣,而這一切的轉變,就發生在三十年前。”

賀祝椿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問道:“三十年前,發生了什麽大事嗎?”

“是洪災,還有......耽着法師的降生。”陸游看着與臨安寺截然不同的資訊盛況,在鋪天蓋地的新聞中找到最早的那條:

“聽說當時大雨下了幾個月不停,城市與郊區的排水系統因為過度的降水量癱瘓,人民許多財産因此受到波及,國家甚至已經派了抗洪戰士去周邊進行援救,就在人心惶惶的時候,一個男人抱着新生兒突然出現,原文是這樣寫的——”

——這是一個神秘而陌生的男人,所有受苦受難的民衆仰頭看着他,大家四下打聽,卻發現沒有誰能知道這個人的姓名。他從哪來,要做什麽,沒有人知道。

這個男人的穿着很平凡,長相也是,可唯一不平凡的,是他懷中那個嘤嘤哭泣的孩子。一個小男孩,據男人所說:這個孩子是上天賜予我們的寶物,他會帶領我們脫離苦難,重見光明!

當時沒有人理會,只當作是哪個被洪水沖塌的精神病院裏跑出來的病人,帶着滿嘴的瘋言瘋語來迷惑嘲笑他們。有幾個好心的阿婆甚至勸他把孩子帶回去,淋雨會讓這麽小的嬰兒生病,甚至夭折。

可誰也沒想到的:當這個孩子被那個所有人共同認為的瘋男人高高舉起時,天放晴了。

這場好像下了一輩子的雨竟然放晴了,烏雲退散,迷茫無助痛苦的人們重新見到了陽光。

陸游聲音緩而慢,無端帶着一股蠱惑人心的聽感:“......這竟然真的是神賜予他們的孩子。于是,莫大的宗教信仰在這群将上香打卦當作喝水吃飯一樣平常的人們心中,瘋狂滋生成長,變作好像可以庇佑他們終生的樹。一棵沒有母親父親,但輕易讓洪災結束的樹。”

“那個耽着法師看着這麽年輕,竟然已經三十歲了,我一直以為他年紀比我小來着。”

賀祝椿沉默片刻,又對這片文章進行聽後點評:“文筆不錯,但寫的不像是新聞報道,像傳教宣傳冊。就是村裏那群信基督的老太太挨家挨戶發的那種。”

陸游關閉這篇咨詢,又打開另一篇标題叫作《無厭禪院,耽着降生最神聖的禮物》的文章。

“這片文章二十一年前發表在某報社專門開設有關宗教的板塊上,主要內容是慶祝臨安寺正式更名為無厭禪院。這個名字是當時僅有九歲的耽着親自起的,他的法號也是。”

“因為認為他的身份至高無上,沒有人有資格成為他的師父和長輩,哪怕是将他撫養長大的幾個沙彌。于是自然也沒人有資格為他起名。因此在前幾年的人生裏,耽着一直處于一種無名的狀态,當有人需要呼喚他時,會叫他‘您’。”

賀祝椿:“您?”

“嗯,所以耽着是在自己認字識字之後才真正有了屬于自己的名字。但他的名字當時并沒有公開,只公開了他的法號。而關于無厭禪院,許多人認為臨安寺的更名時間不能算作二十一年前,而是三十年前。”

陸游道:“他們瘋狂且執着地認為,無厭禪院與耽着是一對名字,只是因為教育速度有限,他們直到二十一年前才真正問世,但其實随着耽着的降生,這兩個名字就已經悄悄存在了。”

賀祝椿:“三十年前就已經存在,只是他們晚了九年才知道而已?”

陸游點頭:“對,是這個意思。并且在無厭禪院這個名字出現前,寺廟供奉的佛像與我們那天看到的全然不同,我找到了之前寺廟裏的照片。也就說,現在的無厭禪院完全是被耽着改造過的。”

“還有一個很明顯的疑點,就是你剛剛提到的,耽着的生長速度相比他實際年齡來說,顯得異常緩慢。”

陸游指着文章最後那個一臉嚴肅的稚童:“根本不像是已經九歲的孩子,倒像是五六歲。他身體的異常變化更加堅定民衆心中對他天神賜子的印象。”

賀祝椿問:“你現在有方向了嗎?”

“一點吧。”陸游關了平板,順着思路理了理自己的思緒,随後問:“你覺得呢,有什麽想法嗎?”

賀祝椿道:“有點像是太平天國運動。”

陸游有點想抽煙,摸了摸兜,沒摸到,才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抽煙。他道:“高中選的文科啊?”

“這是基礎知識吧我記得,理科不學嗎?”賀祝椿手賤拍了下陸游張開的手心:

“洪秀全自稱上帝次子,宣揚天下妖魔遍地,末世大災将至,凡人難逃此劫難,以此煽動民衆恐慌的情緒,接着以此為踏板自我封神,進而得到民衆的信任與支持,傳統的恐吓—救贖—信仰綁定信徒依賴,跟剛剛的流程是不是很像。”

他補充一句:“不過這個耽着看上去手段要更高端一些。”

陸游道:“我們想到一起去了。不過耽着這個與洪秀全的裝神弄鬼又不一樣,他身後,的确有真的東西。”

不等陸游明說,賀祝椿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龍。”

“嗯。”

賀祝椿思維發散,突然想到陸游狐貍時候跟他提過的那個龍族玩伴。他對出現在過陸游身邊的所有雄性生物都記得格外清楚,于是道:“龍性本淫,要是這樣的話,跟那個耽着的脾氣倒是也能對上。”

不料陸游卻是搖頭:“龍性雖淫,但也絕對不會這麽随便,更不能拿春/藥當飯吃。”陸游想到從耽着房間拿出來的卡片,又道:

“我更偏向于這個耽着,是受了龍的恩惠或幫助,但出于對他異常生長速度的考量,耽着到底是個什麽物種,這問題還有待調查。”

“可你不是摸過他的脈,并沒有感覺到什麽異樣。”

“不好說,也可能是倉促一摸,才沒摸出他的道行?”陸游搖頭:“我也不太清楚。”

叩叩——

酒店門被敲響,門外傳來酒店服務員的聲音:“您好,我來送酒店午餐,請問方便進來嗎?”

賀祝椿自覺下床将房門打開,陸游擡頭,看着服務員推着餐車緩慢走到跟前,問道:“這邊有龍王廟嗎?”

“咱們這邊是沿海城市當然有龍王廟呀客人,海邊幾個景區往深處走一走就可以看到,如果您感興趣,咱們這邊不僅可以看到龍王廟,還有海神廟,建的都很不錯呢。”服務員邊将餐食放到餐桌邊道。

陸游:“你知道這附近除了海邊,哪裏還有龍王廟嗎?”

“那應該不多吧?龍王廟我只在海邊見過。”服務員想了想,突然一笑:

“我想起來了,有個地方的确也建了廟的,您來這邊旅游一定知道無厭禪院吧,無厭禪院往上走,接近山頂位置,我記得也有個龍王廟來着,不過好像廢棄很多年。我從小在這邊長大,小時候被阿媽領着去過一次,要換了別人,您都不一定能問的出來。”

陸游扯出個笑:“那個廟是什麽時候建的你知道嗎?”

“應該是比無厭禪院要早一點吧?只不過自從那場洪災之後,山上的龍王廟就沒什麽人去了。您要是去過無厭禪院應該能發現山路特別好爬對不對,但其實文旅局清路就清到了禪院門口,再往上山路就變得又窄又陡,而且很荒,走的時候總讓人下意識擔心樹叢裏會出現個蛇或者什麽野獸。”

賀祝椿:“既然清路為什麽不一起清掉,如果從商業價值考慮完全可以設個景區,再在山裏其他位置建個廁所或者攤位,有無厭禪院這個活招牌在,肯定不會掙不到錢。只開辟半個山的話,怎麽想也是不值吧?”

“聽我媽媽說文旅局開始時的确是想按照景區對那座山進行規劃的,誰承想路剛清到禪院門口,剩下的部分耽着法師不讓清。文旅局不敢跟耽着法師對着乾,乾脆歇了主意,後面這個計劃也不再提過,漸漸上山的路得不到維護,幾乎沒有去的人,僅剩的小路就也被樹啊草啊什麽的蓋住了。”

這話就更加印證陸游與賀祝椿剛剛的猜測,對服務員道過謝後,陸游打開窗簾,看着窗外淋漓的雨滴。

“賀祝椿。”

“明白明白。”賀祝椿交疊着腿倚在一邊的小桌上:“上山是吧,走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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