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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金籠:關起來,栓好了
陸游的出逃計劃只經歷了一個星期就因為賀祝椿的到來而被迫夭折。
重新回到這個熟悉的城市時陸游有股恍然隔世的感覺,順着車窗看到一個個熟悉的招牌被甩在身後,陸游在後座坐好,轉頭問賀祝椿:
“這不是回店裏的路,我們要去哪?”
賀祝椿正拿着手機不知在看什麽,聞言轉頭:“去看給你準備好的驚喜禮物。”
他是這樣說,可陸游并不覺得這個禮物真的會是驚喜,他往嘴裏塞了個草莓,默默思考接下來的事情要怎麽辦。
車最後停在一棟郊區別墅之前,賀祝椿打開陸游這邊的車門将他往下抱。
路過金碧輝煌的大門,是一大片才移植過來不久的茉莉,等進了正廳,賀祝椿直上二樓,在大概窗子正巧對着茉莉花圃的一間卧室門前停下。
“送你的禮物,自己打開吧。”
陸游半信半疑,不知道什麽禮物還一定要用一間卧室裝起來。他伸出手,輕輕将門推開。
房間裏窗簾拉得緊實,布料大概是有很強的遮光作用,陸游往裏探進視線時很難看清楚具體有什麽東西。
除了房間正中央一個金燦燦的龐然巨物。
那東西個頭實在是大,幾乎将卧室大半面積占領,只留下幾個角落仍還空着。即便如此幾個角落也不得清閑,邊邊角角堆放許多書籍,看不太清有關什麽。其中一處還緊巴巴塞了個類似書桌的東西。
陸游仰起頭,視線描摹着這東西的形狀材質。哪怕房間中僅僅有門口透進來的一小點光線,但陸游還是勉強将這東西的輪廓看清楚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心中祈禱賀祝椿還沒有變态到這個地步,懷着希望問:“這是……籠子?”
“黃金做的籠子。”賀祝椿将下巴墊在陸游肩膀,輕輕含着他的耳垂,道:“專門為你打的,喜歡嗎?”
不喜歡,陸游覺得有些心疼。
陸游磕了下賀祝椿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來。賀祝椿照做,扶着他一瘸一拐走到黃金籠旁邊。
陸游磨磨牙在上面咬了個牙印,問:“真是黃金做的。”
賀祝椿有些失笑:“我拿這個糊弄你做什麽?”
“賀祝椿,你知道嗎,”陸游神情忽然變得滄桑,他閉眼深吸口氣:“我已經三十歲了。”
賀祝椿提醒道:“二十九。”
“二十九,三十,就差三個月,也沒什麽區別。我這麽大歲數,已經沒空陪你玩這種游戲。”
陸游道:“我已經不是二十歲的小夥子了,你也不是,我們處理問題的方法能不能成熟一點。”
賀祝椿木着臉:“哦,那你覺得什麽辦法才是成熟,放任你丢掉我嗎。”
陸游道:“這是其中一個辦法。”
賀祝椿冷笑:“你猜我會不會同意。”
“我在跟你商量。”
“這件事沒得商量。”
“行吧。”陸游問:“那我住哪?”
賀祝椿揚起下巴示意他去看籠子裏鋪好的墊子。
說是墊子其實并不準确。陸游被賀祝椿攙扶着走進,心中默數地上一層層壘着的墊子毯子,大概十來層的厚度。
這是把他當豌豆公主關着。
陸游還是覺得自己有些不能接受。有種十來歲時被楊勝婻強制坐上搖搖車體驗童年時一模一樣的羞恥感。
就是那種明明一大把歲數了,但還在玩小孩子東西的羞恥感。
他轉頭還想掙紮:“一定要進嗎?”
賀祝椿将他抱起來放在層層疊疊的墊子上,随後走到籠子一角,竟然牽出條細細的銀色鏈子,鏈子一頭拴在籠子邊,另一頭被扣到陸游沒打石膏那條腿的腳腕處。
“……”
陸游企圖喚醒他的最後一點良知:“賀祝椿,別這樣。”
“我早就跟你說過的,陸游。我說過,如果你不老實,我就會找籠子把你關起來,找鏈子把你拴起來。”賀祝椿冷着臉把手機丢給他。
“你不用怕無聊,我會在旁邊一直陪着你。”
陸游覺得這事情做的真是荒謬:“陪着我做什麽?”
賀祝椿錯開身子,陸游才終于勉強看清楚角落裏堆着的草稿紙與書籍。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測:“這是?”
“考研複習資料。”賀祝椿道:“你喜歡研究生,我考就是了。”
可其實依照陸游現在的情況來說,賀祝椿只要沒收他的拐杖,基本上也能起到差不多的效果。
念書念多了的果然是形式主義,一定要浪費這麽多錢打個金籠子給他拴起來凹造型。
一想到這個,陸游就覺得三十歲被囚禁做金絲雀這幾個詞放在一起實在好笑。好笑伴随着羞恥感像一頂罩子将他罩在裏面,羞得陸游不敢面對世界。
求世界善待中年男人。
楊芸打來視頻電話時陸游正吃着水果打植物大戰僵屍。
楊芸看到他這幅悠閑自在的模樣,臉上慌張的神情消失,轉而變作一種不解的迷茫。
陸游在草地倒數第三排種了個向日葵,問:“怎麽了?”
“沒事,有點擔心你,你現在是……?”
“不用擔心,我沒什麽事。”陸游想坐正,不小心碰到腳腕上的鏈子,傳來陣清脆的金屬響聲。
他面容平靜道:“賀祝椿把我關起來了,拴了條鏈子。”
楊芸問:“給你當狗養呢?”
“應該不是。”陸游給她看四周環境:“籠子是金的。”
楊芸:“……”
楊芸問:“被關就被關,炫富幾個意思?”
陸游:“?”
“算了,原諒你這次。”楊芸那邊傳來打火機咔噠聲,她叼着顆煙:“後面的事你打算怎麽辦?還有三個月。”
沒等陸游開口,手機被從手上搶下來,視頻中出現賀祝椿疑惑的臉。
“什麽三個月。”
楊芸立馬裝傻:“啥?”
賀祝椿啧了一聲:“啥啥啥,別裝。你們背着我說什麽謎語?”
幸好楊芸腦子轉得快:“三個月後不是你倆的生日,我跟楊女士本來是打算好好辦一下的。”
賀祝椿将信将疑:“真的?”
楊芸神情自然:“真的。你們什麽時候有空可以挑一下蛋糕,我目前是打算生日那天可以戶外燒烤。”
賀祝椿:“時間還早呢,不急。”
“哦對了,你一會兒讓陸游加上秦書蘅的微信,那小子好像有事找他,這幾天給我打了不少電話,我一直忘記跟陸游講。”
賀祝椿又将手機還給陸游:“你們說吧。”
陸游接過手機:“什麽戶外燒烤?”
楊芸道:“你們過生日時正是熱的時候,吃火鍋也不适合。但又不想下館子,我跟楊女士就商量可以去戶外燒烤,南邊新開發了個景區,在湖邊,聽說景色不錯,到時候可以去玩。”
陸游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湖邊的話,感覺的确不錯。”
賀祝椿在他旁邊盤腿坐着,問:“你喜歡去湖邊玩?”
楊芸在電話裏應說:“聽說那邊水邊還可以摸魚,特別好玩。最近不少家長帶孩子過去。等你們過生日那陣,人也不怎麽多了,正合适。”
賀祝椿沒理,盯着陸游看,又問一遍:“你喜歡去湖邊嗎?”
陸游低頭看了眼楊芸,擡頭輕應了一聲:“喜歡摸魚,感覺很好玩。”
賀祝椿這才道:“那就先這麽定吧。”
楊芸道:“好嘞。”
等挂了視頻,陸游又重新添加上秦書蘅的微信。等好友通過的一瞬間,不等言語,秦書蘅已經發過一大長溜哭泣的表情包。
陸游無奈打過去語音,秦書蘅秒接,随後就是少年人連綿不絕的哭聲。
他哭的婉轉哀怨,凄凄慘慘戚戚,連貫的哭啼入耳,聒噪的幾乎繞梁三日不絕。
秦書蘅哀嚎道:“師父——!你為什麽走的怎麽突然!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陸游道:“我現在跟賀祝椿在一起。”
秦書蘅哭聲一頓:“他怎麽在你那?”
陸游無奈道:“被抓回來了。”
“我靠,這個姓賀的屬狗嗎?這樣也能把你找回來!”
他吼的聲音太大,陸游下意識要去捂手機出聲筒,擡眼卻見賀祝椿低頭認真學習,視線也沒丢過來一個。
陸游默默将揚聲器關了。
秦書蘅這邊還在告狀:“師父,你不知道你走的這些日子我受了多少苦,我遇到好多根本解決不了的事情,緣主丢給我超級多難題,沒有你我活的好艱難,我好想你師父!”
陸游完全不吃他這套:“之前我出遠門時你怎麽沒這麽多事?”
“之前我們好歹能聯絡,跟現在肯定不同啊。”
“別裝可憐了,你現在也長大有自己的堂口,該學會遇到困難獨當一面。”陸游問道:“讓你升堂單,升了嗎?”
“哦,說起這個,師父。”秦書蘅道:“你的堂單子不知道為什麽,升不了。”
陸游皺起眉頭:“升不了是什麽意思?”
“升不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堂單子死活點不着。我已經用了很多辦法,放在燒火桶裏,放在太陽底下,用打火機用蠟燭用火柴,不管怎樣就是燒不着。我甚至往裏面填了兩袋元寶,但哪怕這樣,元寶都燒成灰了,堂單子也還是沒事。”
秦書蘅小心翼翼問:“師父,這樣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等我現在回去看看。”陸游大概也是真的心急,當時就把電腦往旁邊一推,自己撐着手就要站起身。
可他一是忘了自己現在還被腳鏈子捆着,二是忘了小腿骨折的傷還在。
站起來的瞬間小腿一陣劇痛,另一條腿傳來拉扯感,陸游失了力就要往地上栽。
賀祝椿沒攔住,眼睜睜看着他摔在地毯上。
也幸好籠子裏各種絨鋪的厚,陸游除了小腿格外痛之外別的倒是沒怎麽受傷。
賀祝椿掐着他腋下将陸游撐起來坐好,滿臉擔心問:“沒事吧?摔疼沒有?”
陸游疼得臉色發白,他搖搖頭:“我沒事,扶我起來。”
“都瘸了還起來做什麽?”賀祝椿氣不打一處來:“什麽急事能比你的身體還重要?”
陸游死死咬着牙:“我得去看看堂單。”
“我真是不明白你。”賀祝椿臉色冷下來:“你現在好好的,你的仙家們也好好的,為什麽一定要把堂單燒了?升堂單這種事,不都是頂香弟子将死前不想堂單往下傳才做的嗎?”
賀祝椿神情嚴肅,将亂動的陸游桎梏住,緊盯着他的眼睛:“陸游,你快死了嗎?”
“……”
這問題出現的太突然,陸游一瞬間停下所有掙紮,怔愣看着他。
這個反應看得賀祝椿更加不安,他問:“你是不是又有事要瞞着我。”
陸游垂眸,避開他的目光,搖頭:“沒有。”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