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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晉江首發:僞裝。
顧星熠利用晚飯前的一點時間看了一下今晚要拍的內容。
內容和那天他和傅呈提前排的不太一樣,但氛圍倒是異曲同工。
這段時間算是許苓和郁卓宏的蜜月期,工作合拍,心情順暢。除了上上班,就是搞搞暧昧談戀愛。
宣揚晚上要拍的這一場還是在酒吧。
許苓出來喝酒,郁卓宏跟他“偶遇”。同樣是在酒吧,心境卻大有不同。
這裏的原劇情是許苓被騷擾,郁卓宏替他把騷擾者趕走。但宣揚不打算這麽拍了,他打算把所謂的騷擾者改成搭讪者,減少這裏的沖突感,把重心放在暧昧上。
“打架好俗。”宣揚說,“我們是個平和的片子。”
想到後面的劇情,顧星熠欲言又止。
但宣揚也沒完全說錯。
《春潮》整部片子的狀态就是半死不活的陰郁壓抑,時不時的沖突像是點綴期間的一朵浪花。但這些浪花都産生在主角之間,放在配角身上毫無意義。
他贊同地點了點頭,宣揚卻還沒說完。
“小熠。”他扭扭捏捏。
顧星熠乖乖擡頭:“宣導。”
宣揚看起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跟他說:“那個,你知道的吧。”
顧星熠:“……”
這麽隐晦,他不知道。
宣揚只好把話說明白了點:“這幾場戲過了之後就是床戲了,小熠……你知道的吧。”
一旁試圖幫忙的杜威默默閉上了嘴:“……”
這就是單細胞生物嗎。
不是極度委婉就是極度直接。
顧星熠也呆了。
他人還沒反應過來,耳根先下意識地紅了。
“我……”他小聲說,“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
其實對他和傅呈來說,床戲和他們現階段拍的親密戲區別已經不是很大了,畢竟再怎麽樣,他們也不可能真刀實槍地做。
但是親昵卻是實打實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顧星熠也沒真的實踐過,他只是猜測。
他這麽說,宣揚松了口氣。
但他這個人就是一根筋,越心虛越要給自己找麻煩。
他又忍不住問:“你知道……床戲有很多吧?”
顧星熠:“……”
杜威是真聽不下去了。
他說:“哎,宣導,要不你去看看片場那邊的場地布置吧。”
把宣揚打發走,他跟顧星熠抱歉地道:“不好意思啊小熠,他最近腦子又抽了。”
顧星熠:“……宣導,很在意這個事?”
“啊。”杜威說,“不能這麽說。”
“他對每個情節都很在意。”杜威想了想,“但是難拍的情節他會更想拍好。只是有的時候拍好的代價是折磨演員,他心裏又不忍心,所以就會焦慮。”
沒等顧星熠說話,杜威就道:“沒事,還有傅導在。”
顧星熠怔了怔。
杜威解釋:“這個項目不是很早就籌拍了嘛,傅導應該跟你說過。”
“其實傅導一開始沒答應接這個角色。”杜威道,“他說他沒時間拍。但宣導那個人的性子你知道的,撞了兩三次南牆之後傅導可能也被他打動了,雖然沒松口,但一直有在推進這個項目。”
顧星熠有點聽懂了:“你的意思是,傅呈一開始沒答應出演,但投資是很早就開始的。”
“對。”杜威道。
他頓了頓:“不僅是投資,傅導在拍攝上也給了宣導很多的建議。”
“不過最有用的還是心态上的吧。”杜威說,“我是個粗人,很多時候理解不了宣揚的點。但傅導好像就可以。那會兒他挺忙的其實,但還是會耐心地聽宣揚講話,然後給幾句建議。
“只是簡單的幾句話,宣揚就又好了。”
他笑了笑:“挺神奇的吧。”
*
傅呈到片場的時候,顧星熠正坐在老位置上看劇本。
他頓了頓,走上前。
兩秒後,他道:“小顧老師,是在研究一種新的沉浸式表演方式嗎?”
顧星熠回過神,發現自己劇本拿倒了。
顧星熠:“……”
顧星熠:“…………”
他猛地把劇本合上,耳根通紅。
傅呈習慣性刻薄了一句,也沒有要真的讓他尴尬的意思,停頓了一下,自己換了個話題。
他說:“剛剛蕭巒跟我說,陳墨應該過兩天能上島。”
宣揚的意思,有些戲還是放在後面拍。等到前期所有的戲份都結束,就能專心進行情緒的過度。
他是想給顧星熠更多的适應時間,傅呈當然沒什麽意見。
雖然他覺得宣揚想法很天真。
有些戲的性質就注定給再多的适應時間也不會習慣,明明早就知道要發生卻還要等上很久,那不叫适應,叫慢性淩遲。
顧星熠怔了怔,下意識在腦海中檢索了一下,然後想起來陳墨就是他在電影裏的朋友方知落的演員。
他同時想起了什麽:“他從前在你的組裏呆過,是嗎?”
他是記錯了。
傅呈耐心糾正他:“面試過,最後沒進組。”
顧星熠有點擔心和對方的對手戲自己會露怯,焦慮請教:“他脾氣怎麽樣?”
有的時候也不太想那麽快看出他心思的傅呈:“……”
他神色微妙:“應該還可以。聽杜威說溝通的時候挺禮貌的。”
顧星熠放心了些。
他又有些好奇:“是你親自面試他嗎,他是什麽表演風格的啊?”
“基本功還行,但毫無靈氣,談不上風格。”傅呈言簡意赅,“只能演特定的角色,我的建議是其實轉行比較好。”
顧星熠:“……”
他張了張口,原本想說什麽全忘了。
片刻後,他有點艱難地說:“你應該沒當面跟他說這些吧。”
傅呈淡淡地說:“沒這個必要。”
他的“沒這個必要”指的是不會多管閑事,顧星熠的理解是“沒這個打擊對方的必要”。
他松了口氣,心想傅呈雖然嘴毒了些,但骨子裏果然還是挺善良的。
說到善良,他就想到了剛剛宣揚說的話。
他說:“對了,你當初答應接這個角色……”
傅呈猛然擡眼。
“之前就已經投資了這部電影了嗎。”顧星熠把後半句話說完,然後有些奇怪地道,“你怎麽這個表情,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傅呈停頓了兩秒。
他像是才反應過來顧星熠說了什麽,想了想:“好像是。”
“他比較執着。”他簡單地說。
顧星熠小聲道:“你居然會吃這一套嗎?”
傅呈:“……”
他覺得挺奇怪的。
明明顧星熠只是說了句很普通的話,用了一種很普通的語氣。
但他就是覺得對方這個小聲嘀咕的樣子很可愛。
不,是非常。
就像是漂亮的娃娃被注入了活人的生氣,鮮活又靈動。
這種靈動相對于長袖善舞的許苓來說其實很寡淡。
如果說許苓是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那麽顧星熠就像是水墨丹青。哪怕是鮮豔的色彩,也不過是上面的點綴。
但傅呈就是無端地覺得,這樣被月色溫柔沐浴的顧星熠要更能讓人心動。
他垂了眼,正要說些什麽,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