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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呈不幫他,他只好大力誇贊:“處理得非常好,辛苦了!”
顧星熠終于稍稍放下了心。
“我是想……”他試圖解釋他的行為動機,然後發現一切都是他下意識的水到渠成。
這個時候傅呈又喝完水了。
他說:“我覺得前期确實可以把郁卓宏和許苓的感情往更真摯的方向塑造。許苓和郁卓宏也暧昧了很長一段時間了,這個時候插一段近似确認關系的戲是對節點的一種明确。”
他講話慢條斯理,不疾不徐。
暧昧的氣氛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學術讨論般的嚴謹和嚴肅。
宣揚深以為然。
“這裏倒是我考慮不周了。”他說。
顧星熠肅然起敬。
他由衷地說:“你講得好專業,好有道理。”
為了替顧星熠解圍随口說了幾句理論的傅呈:。
“那能再保一條嗎?”宣揚小聲問。
這話一出,兩人俱是一頓。
傅呈又開始低頭喝水,宣揚看他:“小傅,你今天這麽渴嗎?”
傅呈:“……”
他擡起眼。
宣導眼睛裏一片清澈,不太像蓄意報複。
他說:“沒有。”
頓了頓,言簡意赅:“我都行。”
“我也。”顧星熠小聲說。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終于注意到了不遠處的宋輕越。
顧星熠:“……”
“那先暫停一下吧。”宣揚想了想,“小熠小傅,你倆跟我過來排下細節。”
顧星熠說:“那個……宣導,等下。”
“我跟越哥說兩句話。”
—
顧星熠走到宋輕越面前,看到了他臉上被捂出的淡淡紅印。
杜威在這種事上一向很有分寸,紅印這會兒已經快消失。但宋輕越周身萦繞的黑氣并沒有消失。
他言簡意赅:“回去後我會跟解老師說。”
顧星熠:“……”
極致的崩潰後是極致的平靜。
被放置了這麽久,宋輕越現在也不打算跟杜威計較了,也不想挑釁傅呈了。這事說到底也沒什麽好生氣的,說破天去對方甩兩個字“拍戲”出來,宋輕越怎麽也站不住腳。
可是真的只有拍戲麽?
在這件事上宋輕越連向顧星熠求證都懶得。
太明顯。
說完這句話他瞥顧星熠表情,他發誓如果他在對方面上看見焦急或者阻攔的情緒他就立刻跟解夕朝打電話讓他叫停這個項目。
還好,沒有。
顧星熠臉上有一瞬的怔愣,可能還有些無措。
但好歹沒有會讓宋輕越起殺心的,對狗男人下意識的維護。
他稍稍吐出了口氣。
只是,還沒等他這口氣松完,顧星熠就回過了神。
他沉默了一下:“你想說什麽呢?”
宋輕越不假思索:“當然是告訴他傅呈對你圖謀不軌,你們還要一起拍這樣的戲。”
頓了頓,補充:“我對宣導和他的電影沒意見。”
他還是很理智的。
藝術無罪,有罪的是人。
顧星熠猶豫了幾秒。
然後,他低聲說:“可是這樣的戲,是我自己要接的。”
宋輕越一噎。
“沒有人逼我騙我,在簽合同之前我就知道了劇本的內容。”顧星熠說,“我自己在合同上簽的名字,我現在要違約嗎?告訴了解老師,是要他出面替我違約嗎?”
這才是真正的症結。
宋輕越驀地意識到,或許顧星熠并不是沒有猶豫過。
他只是一直在遵循自己的處事原則。
做選擇,然後為自己的每一個選擇負責和買單。
“而且。”顧星熠說,“我是真的很喜歡宣導的劇本,也很喜歡許苓這個角色。”
為什麽接這部戲?
原因本來就沒有那麽複雜。
喜歡,所以就接了。
話說到這裏,宋輕越也明白了顧星熠的意思了。
他抿緊了唇:“那傅呈呢?”
這才是關鍵。
說到底,如果顧星熠和傅呈只是單純的拍戲搭檔,那麽宋輕越也能勉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演員的工作性質就擺在那裏,總要拍感情戲的。
顧星熠停頓了兩秒。
他說:“……他要真想乾什麽,也不用借這一部戲。”
宋輕越:。
他看着顧星熠,顧星熠也看着他。
幾秒後,宋輕越突然道:“所以他确實對你圖謀不軌,而且你很清楚。”
顧星熠:“……”
“以你的性格。”宋輕越繼續說,“一般不太會往這個方向去猜。甚至極端一點,哪怕行動上有所表露,只要對方給出話術,你也會寧願當自己想錯。除非。”
他停頓了一下,“傅呈曾經明确地跟你袒露過這件事。”
顧星熠:“……”
他臉上終于沒了一貫的鎮定,張了張口。
“小熠。”宋輕越吐出了一口氣,對他擺了擺手,“你不用跟我解釋。”
“你知道的,我尊重你做的每一個決定,我也知道你不是不知輕重的人。不僅是我,小椿,哪怕是解老師,我們都是一樣的。你不想讓我告訴解老師,可以。但作為你信任的人,有個提醒我必須要說。”
“你對傅呈的袒護太過了。”宋輕越說,“我不想在不了解的額情況下随便揣測他。但我希望你做出任何決定的時候,先問問自己,你是不是真的了解了對方的全部。”
他頓了頓:“我在這你可能不太自在,一會兒我就走了。你可以想一想我說的話。”
*
顧星熠回到休息室的時候,宣揚不在。
傅呈趁着剛剛補了個妝,這會兒正對着窗不知道在想什麽。背影似乎有些寂寥。
顧星熠敲了敲門,對方回過頭,然後停頓了一下。
“宣導去洗手間了。”他說。
顧星熠“嗯”了一聲。
安靜了半秒,傅呈道:“那麽,我會在什麽時候接到解老板的電話呢?”
他的語氣仿佛半開玩笑,內容卻讓顧星熠訝異了一瞬。
他擡起頭,看到了傅呈洞悉了一切的眼神。
他頓了頓。
“有的時候。”顧星熠說,“我總覺得你什麽都知道。”
傅呈看着他,微怔。
“什麽都在你的計算裏面。”顧星熠繼續說了下去,“宣導的想法,我的想法,甚至越哥的想法。你好像都能猜到,都能控制。”
“甚至于我現在說這些。”顧星熠慢慢地道,“是不是也在你的預料之中呢。”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思索。
傅呈已經站直了身體。
顧星熠微垂了眼。
他最近瘦了。
演戲實在是勞心勞神。尤其是像顧星熠這種體驗派。
但他從不叫苦叫累。整個組裏最親民的除了宣揚,其實就是他。他甚至比組裏的新人還要省心。
哪怕是現在,他說着疑問的話,卻依舊溫柔。
溫柔得讓傅呈心裏一跳。
而顧星熠已經自己收束了話題。
他說:“你不會接到電話。”
一錘定音。
傅呈沉默了一瞬:“其實我不介意。”
他不介意給出解釋和承諾。
顧星熠搖了搖頭。
他說:“不需要麻煩解老師。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做出判斷。”
他看着傅呈:“不管是越哥還是老師,你想說的話,都是關于我的,不是嗎。”
“那不用那麽麻煩。”他平靜地說,“你想說什麽,都可以直接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