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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陳墨挺善解人意的,立刻回他:
沒事!顧老師拍戲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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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戲順不順利顧星熠不知道,開拍前一夜他是真的沒怎麽睡着。
一般有戲他十二點前肯定是睡了,這天十二點半了,他還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其實他心裏清楚,真的開始拍了,他反而不會想這麽多。
最怕的就是臨近考試的前一天。
實在是睡不着,他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對話框。
對話框裏,這些天的記錄零零散散已經很多條。都是他睡不着的時候錄下來的。
自言自語了一會兒,顧星熠終于覺得舒服了一點。
他躺在床上,這回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天亮。
早晨總是更容易讓人感到緊迫的。
顧星熠昨天晚上還在思考人生,天一亮就自覺自動地進入了工作模式。
重頭戲在晚上,白天他們會先演一點日常戲找狀态。
《春潮》的劇本裏,許苓和郁卓宏如膠似漆,而《白天鵝》中,路無塵卻是已經逐漸找到了人生的方向,開始準備東山再起。
他本來就不僅有才華和美貌,還有極強的頭腦。
很快,他就在一個專業比賽中嶄露頭角。有人認出了他就是曾經風光無限的舞團首席,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許苓演落魄時期的路無塵還可以。但從這段情節開始,他明顯地表現出了吃力。
原因很簡單,他知道人最落魄的時候會是什麽樣。但他不知道驕傲耀眼的白天鵝真正散發出光芒的時候應該是什麽樣的。
演好不容易,演差也有難度。
顧星熠小心翼翼地把握着度,還要遭受“郁卓宏”好整以暇的嘲諷。
“許老師。”郁卓宏刻薄起來是很刻薄的,“你可是舞蹈生,怎麽身段硬得像鋼板。”
這句話顧星熠覺得傅呈簡直是本色出演。
休息的時候他認真地對傅呈說:“總感覺如果是你,你也會這樣陰陽怪氣。”
傅呈又好氣又好笑地往他腦門彈了一下。
一晃,時間到了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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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顧星熠沉寂的心又開始緊張。然後他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傅呈不見了。
他起先憋着,但開拍前了還沒看到對方,只好問宣揚。
宣揚說:“啊,小傅去做造型了吧。”
做造型要這麽久嗎?
顧星熠懵懂。
這會兒已經清了場,房間裏就只剩下零星的人。
顧星熠新的造型有點清涼,只好暫時縮在他的小毯子裏。過了一會兒他終于看到了姍姍來遲的傅呈。
對視的剎那,率先停下腳步的是傅呈。
這場戲是夜戲。
這天夜裏,窮極無聊的許苓照常去找郁卓宏講戲。
但和平常不同的是,他要使一點小手段。
郁卓宏風流,對許苓卻很尊重。他或許還是把許苓當作他心中那個天真純潔只是骨子裏有些浪蕩的舞蹈生,但許苓不是。
許苓見識了太多肮髒的性,他迫切地需要一場純潔的性.愛來洗掉這些些東西帶給他的心理陰影。
郁卓宏不主動,他就主動。
于是這天晚上,他在外面披上了一件長至腳踝的大衣。
大衣裏面,是一件吊帶真絲睡袍。
這不是電影裏第一次出現模糊性別的意象。對于這一點,宣揚跟他們講戲的時候也提過。
許苓不是性別認知障礙,但他從小缺失父親,性啓蒙又全都來自于生身母親,以至于他有的時候會表現出女性的情态。
對于這一點,他的母親非但沒有糾正,反而将它當作了賣點。
于是,這便也成為了許苓習以為常的武器。
文字可以通過氛圍烘托和敘述,但真要将這些文字轉化成真實的影像,對演員的考驗是非常大的。
這個時候,傅呈完全理解了為什麽宣揚對這個角色在顏值上的要求會那麽嚴格。
顧星熠太漂亮了。
他的漂亮足夠模糊性別帶來的差異。
其實他本人是很清純的類型,之前的白裙子算是和本人氣質比較符合。
但由于他的身材本身就偏瘦弱,罩在柔軟清透的睡袍下也不違和。
并且……
傅呈想。
顧星熠的确是天生的演員。
作為導演,他最清楚,顧星熠這種未經人事、性格內斂的男孩子要演許苓這種表面冷如霜雪、實際風情萬種的角色是有多難的。
最明顯的,就是入戲前入戲後的反差。
這場許苓是鐵了心要勾引郁卓宏。
他也不是沒有勾引過,漂亮的青年眼角眉梢都是若即若離的暧昧,娴熟而老練的魅惑。
那個時候,傅呈內心毫無波瀾。
但是這會兒,他看着穿着清涼,眼神卻依然單純清澈的顧星熠,沉默了下來。
顧星熠渾然不覺。
明明傅呈是他緊張的罪魁禍首,但傅呈出現的剎那,他又像是終于看到了安全港。
他踩了拖鞋就往傅呈那兒跑。
一直走到近前,他才發現,傅呈也穿了睡袍。
睡袍……
顧星熠一個激靈,停住了腳步。
片刻後,傅呈開了口:“小顧老師,一直盯着看,是看上我這件衣服了嗎?”
他本意是調節下氣氛。
盡管他自己這會兒腦子也沒怎麽轉。
只是一句話下去,卻沒得到什麽反應。
顧星熠仍然看着他,耳根通紅,帶着一點傅呈沒有看懂的恍惚。
那雙眼睛乾淨清透,直勾勾的,全是他的倒影。
眼神交錯的剎那,傅呈喉嚨發乾,喉結驀地滾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