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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晉江首發:眷顧。
門剛被敲響的時候,顧星熠立刻就擡了頭。
解夕朝正在跟他講戲,一擡頭,猝不及防看到了他直勾勾的、含着期冀的眼睛。
如果可以,解夕朝更願意相信顧星熠的這份期待是針對即将到來的晚飯。只可惜他們連午飯都忘記叫了,更不用說晚飯。
不是對食物,那是對另外的人或事。
解夕朝垂了眸,指關節搭在沙發的邊沿,有一下沒一下地敲。
另一邊,随着應聲,門被打開。
解夕朝擡起眼,望進了一雙銳利且冷淡的眼睛。
解夕朝其實并不知道傅呈長什麽樣。
他對傅呈的全部印象都來自于方箐箐誇張的敘述。
在方箐箐嘴裏,這個男人時而陰險狡詐,時而詭計多端,時而溫文爾雅如翩翩君子(方箐箐補充敘述:一看就是裝的),時而卻又會撕下僞裝,像欺騙無辜小孩(二十歲的顧星熠)的惡魔。
……不管這些敘述正确與否,他們都跟長相沒什麽關系。
但傅呈進房間的剎那,解夕朝憑借着多年的識人的能力,還是立刻判斷了他的身份。
他的第一反應是:
還挺帥的。
不過他見過的帥哥實在是有點多,幾秒過後也就免疫了。
然後是第二反應:
看上去狀态也不怎麽樣。
誠然,男人第一眼看上去給人的觀感挺不錯的。
娛樂圈裏有錢有勢的不少,看上去有錢有勢還有涵養的不多。
如果要讓解夕朝客觀地評價,忽略對方有點過于冷淡疏離的氣場,傅呈應該是那種丈母娘比較喜歡的類型。
就是不知道對方剛剛經歷了什麽,這會兒看上去略顯疲憊。
解夕朝還記得方箐箐早上提過一嘴,說今天傅呈一直到晚上都有戲,那多半是拍得不順利。
拍得不順利,又疲憊,還要特意回來一趟。
解夕朝垂了眸,心裏那點兒判斷和認知又刷新了一次。
而他打量傅呈的時候,傅呈也在打量他。
這個人的資料曾經在很久之前就全部放在了他的桌上。
光看簡歷,這是個外表和內心極其不符的人。
年紀輕輕沒有任何的背景卻能在內娛屹立不倒,在傅呈的固有認知裏,這樣的人至少也應該是冷靜而克制的。
但他現在正在喝奶茶,呆毛蹭得亂翹,整個人癱得仿佛沒骨頭的貓——
相較之下,顧星熠看上去都比他規矩老成。
……可即便規矩板正,也比昨天在片場放松多了。
傅呈不知道他們之前聊了什麽,但這會兒顧星熠的眼睛裏已經沒有了他這階段已經熟悉的焦慮和緊繃。這種狀态他曾經也看到過。
那就是對方跟宋輕越聊天和直播的時候。
那個時候顧星熠就像是短暫地又回到了熟悉的生活。
從那一次開始,傅呈就隐約地感覺到,顧星熠應該是一個很念舊、秩序性又很強的人。
他其實并不擅長和熱衷學習接觸新的事物和人,傅呈在看顧星熠的報告的時候發現,他應該是Apex裏對外社交最少的人。沒有工作的時候,他總是呆在宿舍。
這麽幾年了,跟他熟悉的人還是那麽幾個。
跟這些人相處會讓他感到放松,狹窄的社交圈就是他的舒适區。
哪怕是《春潮》這樣的戲,如果換他熟悉的人來演,顧星熠都不會像現在這樣焦慮。
就像此時此刻,他拿着劇本,精神卻仍然是放松的。
傅呈原本是聽說解夕朝來了,抛開私心,出于圈子裏的禮節也應該過來打一聲招呼。
只是現在,他的腦子裏卻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或許錯的不是戲,只是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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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呈不說話,最先着急的是顧星熠。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着急,可能是覺得往常八面玲珑的人突然全然忘卻了社交禮儀這種偶發事件不應該發生在現在。
至少不應該……發生在傅呈和解夕朝初次見面的時候。
但同時,他也看出了傅呈臉上的疲憊。
這點疲憊讓他猶疑了一瞬。
只是這一瞬,傅呈已經平靜地開了口:“解老師,幸會。”
他伸出手,一副矜貴冷淡又禮貌的樣子,眼睛裏仿佛根本沒看到解夕朝手上拿着的奶茶。
他這麽客氣,解夕朝也不覺得尴尬。
奶茶随意地往顧星熠懷裏一塞,他就這樣随意地站起身,卻并不落拓。
站定稍微整理了一下襯衫下擺,他才伸手跟傅呈握了一下:
“幸會,傅總。”
顧星熠差點就出口的介紹咽了回去。
無事可做,他默默地把解夕朝塞給他的奶茶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按照成年人的社交禮儀,打過招呼還要寒暄幾句,傅呈微微垂眸:“聽說解老師是早晨到了,一路辛苦。”
解夕朝也很給面子。
“還好。”他春風和煦地說,“不如傅導既拍戲又導戲辛苦。”
只是下一句話也來得很快,“還得多謝傅導深藏功與名的公關團隊。不然我這會兒沒這麽悠閑。”
竟然是直接點出來了。
傅呈神情微頓。
他的确派了人去查解夕朝。
作為回報,他在暗地裏替對方簡單疏通了一下關系。
公關同樣是如此。
這些對于他來說都是順手的事。但細究起來,着實有些見不得光。
易地而處,他會覺得是挑釁和冒犯。
但解夕朝的語氣卻很平和,仿佛這真的只是真摯的感謝。
……當然,也有可能他同樣感覺到了冒犯,只是反擊的方式更為不動聲色。
別的不說,他這麽直白地說出來,顧星熠的臉色就變了。
傅呈突然又有點後悔了。
他想,這種事,他至少應該征詢一下顧星熠的意見。
他最近後悔的次數已經超出了過去所有時間的總和,傅呈已經連煩躁都懶得了。他說:“既然你們在講戲,我就先不打擾了。”
解夕朝示意他請便。
走了沒兩步,傅呈卻又想起了什麽:“你們……”
與此同時,顧星熠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你……”
空氣中安靜了一瞬。
一瞬後,解夕朝從一旁的桌子上重新拿起了奶茶,窩在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而顧星熠回過神,有些尴尬。
他小聲說:“你先說吧。”
“沒事。”傅呈說,“你先說吧,不是什麽大事。”
“……啊。”顧星熠說,“其實我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解夕朝把奶茶咽下去,點評:“你倆有說這兩句話的工夫,事情都說完了。”
顧星熠:“……”
他速度很快地說:“就是問問你是不是拍戲不是很順利。”
他頓了頓:“我記得今天白天的戲不是很難。”
傅呈一句“關心我還是關心陳墨”硬生生咽下去。
他言簡意赅:“有點。”
“那你跟墨墨多講講。”顧星熠說,“他其實理解能力還行,就是容易緊張。”
他本來還想說,你可以像之前跟我講戲一樣,提前私下跟他先對對戲,讓他找找感覺。這樣效果會好得多。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他怎麽都說不出口。
也正是這一瞬的猶疑,他錯過了傅呈面上一瞬間的微妙和古怪。
片刻後,傅呈說:“嗯。我知道。”
頓了頓:“他的事你不用多管了,有我和宣揚在。這兩天多陪陪你老師吧。”
顧星熠怔了怔。
而另一邊,喝奶茶的解夕朝也有些若有所思地擡了眼。
*
事實證明,不管顧星熠的主觀意志是什麽,接下去幾天他确實只能陪解夕朝。
傅呈和陳墨的對手戲卡得比所有人預計得都要長。分明也不是第一場戲了,但據說陳墨的狀态卻突然直線下降。就連脾氣最好的宣揚都忍不住在片場嘆了口氣。
這些都是顧星熠的兩個助理閑暇時候跟顧星熠說的。
顧星熠沒去片場,是杜威建議的。
給的理由也很充分:“小顧老師,你又沒戲,無緣無故去的話陳墨會更緊張的。別說你了,場子這會兒都是半清場了。”
說了沒幾句又嘆氣:“哎,最後幾場了……雖然确實難度不小,但也不能卡成這樣啊。”
顧星熠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欲言又止,先環繞了一圈,确認了解夕朝不在之後才悄悄地道:“傅呈……怎麽樣啊。”
“哦,還好。”杜威道,“傅導應該是已經懶得罵人了,你不用擔心陳墨會因為他發飙吓着然後狀态更糟糕。”
而且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兒去了。
顧星熠:“……”
其實他問的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