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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那幾句話,傅呈就像是生怕丢了什麽東西一樣緊緊地抱住了懷裏清瘦的男孩兒。
兩年前的最後,顧星熠瘦得臉只有巴掌大。
演戲和感情兩件事把他折磨得身心俱疲,要不是他的責任感擺在那裏,他甚至都撐不到殺青。
現在顧星熠也沒有多健康,但抱着終究有了點肉。
這是傅呈見過最堅強的人。
事到如今,他知道除了死亡,沒有什麽能打倒顧星熠。當初他所謂的為顧星熠好而做的一切決定都是他自以為是的揣測。
而哪怕是被他那樣誤解,顧星熠也沒有絕望。
他跌倒了。
然後他爬起來。
自始至終對于這段感情他都很體面,不體面的是傅呈。
他喃喃地說:“不要和別人在一起。”
顧星熠沉默了很久:“你喝醉了。”
傅呈喝醉了。
平常的傅呈根本說不出這樣近乎卑微的、懇求的話。
顧星熠想,或許酒醒了,連傅呈自己都會後悔。
但是眼下,對方已經被酒精沖昏了頭腦。
……顧星熠決定先讓傅呈醒醒酒。
“我去給你煮點蜂蜜水。”他撐了一下沙發,好讓自己能夠坐起身。
大約是沒反應過來,傅呈居然真的松了點兒勁。
顧星熠稍微坐起來了點,準備先給宣揚他們回個消息報個平安。
只是,他剛摸到手機,手腕就突然被攥住。
他被半壓在沙發上,傅呈捏住他的下巴,輕車熟路地摸到了他腰上的敏感點。
他幾乎是瞬間就癱軟在對方的懷裏。
傅呈強迫他擡起頭,下一刻,一個帶着酒氣的吻鋪天蓋地地襲來。
時隔兩年,熟悉的氣息再次将他包裹。
他頭腦一片空白,本能卻已經讓他下意識地張開嘴伸出舌頭迎合。
他們接過太多次吻了。
此時此刻的電影院內,熒幕上就忠實地記錄着他們經過千百次練習之後的成果。
熒幕內,郁卓宏輕佻地撫摸着許苓的後背,說着半真不假的情話,哄他:“寶寶,舌頭再伸出來點。”
熒幕外,顧星熠終于回過了神,開始奮力地反抗:
“放開,傅呈你放開我!”
熒幕內,許苓滿眼都是酒吧燈紅酒綠的氣息,黏黏糊糊的親吻中,他眸光迷離:
“郁導……你好熟練,你這樣親過多少人?”
郁卓宏親了親他的臉頰:“這個時候翻舊賬啊,那你可要傷心了。”
熒幕外,顧星熠喘着氣。
他說:“你說過不逼我,傅呈!”
男人直直地看着他,眼睛裏都是血絲。
顧星熠看着他,眼睛裏都是屈辱:“我不可以開始新生活嗎?你說了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你嗎,傅呈,當初我們說得很清楚,你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你。”
“你答應了的不是嗎!”
熒幕內,暧昧的音樂響起,許苓輕輕地嘆了口氣:“好吧,人生難得糊塗。”
他說:“我的人生也是一筆糊塗賬啊。”
郁卓宏就笑。
他點了根煙:“小許老師當初拒絕得我那麽乾脆,我還以為你是個很果斷的人,竟然也在過糊塗的日子麽?”
許苓盯着他看了一會兒。
他說:“我認識你,被你騙進了組,現在還在跟你糾纏不清,就是最大的糊塗。”
“咔噠”的一聲,是時鐘到了整點的聲響。
熒幕外,傅呈說:“可你喜歡我。”
顧星熠猛地站起身往門外走。
傅呈撐了一把沙發站起身就要去追他,伸手握着他的手腕卻被一把甩開。
顧星熠滿眼通紅慌不擇路。
他被玄關地毯絆倒,重重摔在地上的瞬間傅呈墊了他一把,兩個人踉跄地倒在地毯上。
黑暗中,傅呈的呼吸急促:“摔倒沒?我去開燈……”
“我恨你。”顧星熠說。
傅呈的動作僵住。
顧星熠看着他,在黑暗中和他對視,眼眶通紅,卻面無表情。
他重複了一遍:“我特別特別恨你,傅呈。”
有滾燙的淚水從他的臉頰落下,将地毯洇成深色。
他恨傅呈。
他恨傅呈過去的放手。
他恨傅呈在他快要放下的時候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還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說着喜歡他的話。
他恨傅呈現在揭開他的最後一道瘡疤。
但是他最恨的,還是這麽恨了,卻還是下不了狠心跟傅呈一刀兩斷的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