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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熠:“呃。”
當初陳述樂的事确實被傅呈翻了舊賬。
為了安撫對方,顧星熠忍辱負重,不得不答應了一些過分的條件。
事後他想來想去,都覺得自己非常無辜。
“他知道也會裝不知道的。”鄒嘉用一種了然的語氣說,“要不然怎麽找借口欺負你。”
顧星熠:?
鄒嘉去抓人了,留顧星熠在原地發呆。
傅呈遠遠地穿過人潮來找他,見他呆呆的,先牽了他的手到身邊,然後才問他:
“怎麽了?”
顧星熠回過神:“在想你到底有多少次是找借口吃醋折騰我。”
“哦,那次數不少。”傅呈說。
半秒後,他和顧星熠對視,鎮定自若:“我是說,這個問題我也思考了很多次。”
“但好像始終沒有得到确切的結果。”傅呈誠懇地道。
顧星熠看着他:“我得到了。”
“結果是你今晚睡客房。”他冷漠地說。
*
傅呈今天晚上沒有睡客房,因為客房滿了。
他們一直聚到了快淩晨兩點,連原本最i的宣揚都沒有提出要提前走。其實他們很多人原本素不相識,是顧星熠讓他們一起聚在了這裏,認識了志同道合的彼此。
宣揚被灌了兩瓶低度酒精飲料,成功地把自己喝暈了。
躺在沙發上的時候每個人路過都要忍不住蹂躏他一下,只有顧星熠看不下去,替他蓋了條毯子。
柔軟的毯子蓋在這位才華橫溢的導演身上,露出他樸素清俊的臉龐,他的眼睛直勾勾,叫他:
“小苓。”
顧星熠的手頓了頓。
《春潮》後期曾經有過一個電臺采訪,少有地沒有專注兩位臺前的主演,而是找到了宣揚。
主持人是個不火但很有想法的年輕男生。
他問宣揚:“宣導,很多人覺得您對主角都很殘忍,那麽您覺得你筆下的角色和您的關系是什麽呢?”
不同于比較常見的将作品或者創造的角色看作孩子的說法,宣揚思索了很長時間,然後給了一個令顧星熠印象深刻的答案。
他說:“他們是我的骨和血。”
他也是唯一一個,絲滑地接受了顧星熠和傅呈的感情,并且由衷地說出“真好”的人。
很難說,這裏面是不是有移情的成分。
顧星熠給他蓋上了毯子,決定讓他先休息一下,然後再問他要不要去客房裏睡覺。
轉到另一邊放映室,幾個人正窩在沙發上。
屏幕上放的是《春潮》。
進度條已經過半,整個放映室靜默無聲。他們中的很多人曾經都不贊成顧星熠和傅呈在一起,但沒有任何一個人在看完成片之後說過顧星熠不應該拍這部電影。
霍椿只說:“有的時候人不得不相信命運。”
——人不得不相信命運。
顧星熠端了杯雞尾酒,默默念着這句話慢慢地往樓上的露臺走,拐角處,他看到了拿着酒杯靠在窗沿的傅呈。
他停住腳步,男人偏過臉來看他,眼底是他的倒影。
他也喝了一點,但這點對于他來說基本不能算作酒精。所以這會兒他看上去依然神志清明。
顧星熠走到他身邊,跟着他一起看了一會兒窗外月朗星稀的天空。
片刻後,傅呈開了口:“家裏還沒這麽熱鬧過。”
顧星熠“嗯”了一聲,然後說:“謝謝你。”
傅呈失笑:“謝什麽?”
“很多。”顧星熠認真地說。
他也不是跟傅呈客套。再親近的人他都不會吝啬于感謝,就像他也不會因為親密關系就蒙蔽雙眼。
他頓了頓:“我知道……很多事你都有盡力幫他們。還有今天招待。”
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少爺于煥都會因為過去的言論跟他解釋,他們心裏也知道,他們對傅呈有的時候是有理有據的擔憂,有的時候也是基于護短的挑刺。
但傅呈照單全收。
傅呈說:“那我也有很多要感謝你。”
“首先。”他說,“一珩以前其實性格挺孤僻的,從來沒見過他像今天這樣放松。”
顧星熠恍然。
過了一會兒,他說:“大家都很好。”
“今天也很好。”傅呈說。
月色皎潔,明亮的月光流淌,傅呈停頓了幾秒,挑了挑眉,說:“那麽……敬友誼?”
他将杯子往前遞了遞。
顧星熠沒忍住笑了,跟他碰了碰杯。
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敬當下。”他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