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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傅呈拿來大做文章。
傅呈說:“原來我在小顧老師心裏是這樣的人。”
他的這句話承接在顧星熠轉述的陳墨的話之後,陳墨說傅呈會以解夕朝和宣揚的前途來威脅。
顧星熠看着他:“你不會嗎?”
他的眼神定定的。
他是真的因為這件事受到了很大的傷害,哪怕這兩天沒排戲,他的睡眠質量也不是很好。
只是不用工作到底有了更多的時間休息,而睡眠充足無論如何都能讓人心情變得舒緩一些,神智也更清明一些。
其實他已經有了答案,但他還是問出了口。
而傅呈堅定地告訴他:“不會。”
他給了顧星熠一個足夠有信服力的理由。
“我不喜歡在這種事情上牽扯別人。”他說,“如果我威脅成功了,間接證明了他們倆對你相當重要。”
他看着顧星熠:“我不喜歡被反複提醒這件事。”
不是不知道重要,是不想反複去證明,最好眼不見為淨。
這簡直太傅呈了,顧星熠用了0秒相信。
他抿了抿唇:“那……”
除了入組、除了威脅,陳墨說的還有一件事。
傅呈看着他,停頓了兩秒。
他輕聲說:“小顧老師,還有一件事,不能算欺騙吧。”
還有一件事,從剛開始,傅呈就對顧星熠有欲.望。
這件事在某次對戲中被偶然撞破。
顧星熠當時選擇視而不見。
這讓他現在陷入了十足的被動。
他只能說:“我沒想到這麽早……”
傅呈說:“很早,但自始至終,我應該沒有對你做什麽出格的事。小顧老師,這會讓你多一點安全感嗎?”
顧星熠不想承認。
但他知道,傅呈确實看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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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傅呈自始至終表現得很平靜,但顧星熠知道在陳墨的這件事上,對方是真的生了氣。
本來就是雷厲風行的性格,隔天傅呈就動了手。
陳墨已經殺青,但這不妨礙傅呈删減他的戲份,傅呈的理由很充分。人品有問題的演員早晚暴雷,劇組不能留下隐患。
他本來就是《春潮》最大的金主,沒人提出來異議。
宣揚甚至私底下問他:“要不然……咱們還是把演員換了?反正他主要是單人戲份和後期的其他戲份,也就是補拍一點和星熠的對手戲。”
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但傅呈沒說話。
杜威把宣揚拉到一旁,跟他說:“你傻啊,星熠現在狀态這樣,你還給他增加工作量,傅呈怎麽可能同意。”
宣揚也很無辜:“那現在跟陳墨鬧掰,後面出島之後的戲份怎麽辦。而且陳墨都這樣了……”
其實他也擔心後面上映之後對方出幺蛾子。
杜威說:“……你要不去問問小熠。”
“算了我去吧。”他說。
他找到顧星熠,對方還是溫軟漂亮的樣子,坐在片場的木桌前發呆。杜威剛準備把組織好的措辭說出口,顧星熠就道:“換人吧。”
“我可以重拍。”他說。
他的聲音飄忽,語氣卻像是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
杜威愣了半晌:“小熠?”
顧星熠轉過臉看着他:“傅呈讓你來的?”
“那真沒有。”杜威說,“傅導的意思是删了他的戲份,後期劇本稍微改下。”
照顧瘋了的郁卓宏的也可以是別人。
改劇本這件事麻煩但也沒那麽費勁,宣揚并不是在糾結這個。
但顧星熠說:“不用這麽麻煩了,我重拍。”
*
顧星熠說到做到,等新演員到位之後,他就立刻開始準備之前的戲份。
新演員是杜威找來的。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剛好就有個合适的新人也有檔期。對方對這部神秘的電影也很有興趣,沒兩天就簽合同到位了。
而試戲之後,他也給了所有人很大的驚喜。
客觀來說,他的長相并不是很符合人物的塑造,但他的演技彌補了這一點。
試戲結束,別說宣揚,就連顧星熠也難得從情緒中抽離了出來。
這位名叫蔣以躍的新人演員私下裏性格很腼腆,但卻和顧星熠意外地投緣。他在演戲上頗有些癡,常纏着顧星熠讨教表演的技巧。
他倆又需要集中地把之前的對手戲拍完,一時之間幾乎是日夜粘着。
這意外給了顧星熠躲傅呈的借口。
傅呈再來找他的時候,就發現顧星熠身邊永遠有一個蔣以躍。
蔣小夥面容清秀,卻不太懂看眼色。傅呈來時總是拘謹地往顧星熠身邊靠,顧星熠就說:“傅導,沒什麽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傅呈:。
他說:“小顧老師,我也有戲想讨教。”
顧星熠說:“我沒什麽可以教你的,你比我厲害。”
他說了句大實話,聽在傅呈的耳朵裏卻是實打實的拒絕。
他倒是沒有發難,好脾氣地說:“那改天。”
蔣以躍既沒聽懂顧星熠為什麽拒絕,也沒搞懂為什麽顧星熠拒絕之後傅呈還要說改天。
但是他真的很喜歡顧星熠。
顧星熠漂亮又溫柔,性格好得令人難以置信。
電影裏的方知落和許苓面和心不和,他倒是和顧星熠實打實地成了朋友。
兩個人就這樣高效地把之前所有的戲拍完。
而剩下的,就是零碎的一些補拍戲份,其中包括三個人的對手戲和一些涉及到連貫情節的、許苓和郁卓宏的對手戲。
傅呈終于重新回到片場的前夜,顧星熠難得地有些失眠。
他想起這些天對傅呈的刻意冷落,想起前些日子他們的幾次交心。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這幾次交心之後,顧星熠的情緒比之前大大地好轉。至少他現在已經有餘力去思考他和傅呈的現在。
而因為他們重新開始拍攝之前的戲份,他又不至于沉湎在決裂的情緒中,一時之間,顧星熠覺得自己的狀态好得簡直有些回光返照。
但回光返照意味着有盡頭,顧星熠覺得這天晚上就是他的盡頭。
傅呈這兩天的安靜不僅沒讓他感到安心,反而讓他覺得對方是準備憋個大的。想到這顧星熠就覺得心驚肉跳。
事實證明,搭檔這麽久,顧星熠還是養成了一點對對方的了解。
在他久違地又一次和傅呈拍攝對手戲當天,他被抵在浴室濕滑的牆壁上動彈不得。
周圍早已被清場,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将他包裹。
顧星熠被作弄得幾乎快忘了這是拍戲,結束的時候他腿軟地直接順着牆壁跌下去。
可他無法将質疑說出口。
所有的一切都在劇本的範圍內,許苓和郁卓宏過的都是仿佛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上床從來都是随性而為的瘋狂。
傅呈只是沒有像以往那樣溫柔耐心地進行場外指導而已。
沒有場外指導,但是有事後安撫。
他用浴巾裹住顧星熠,将他摟在懷裏,一下一下順着他的背。
他輕聲哄:“寶寶,沒事了。”
顧星熠有事。
顧星熠艱難地說:“你這是報複……”
傅呈溫柔地說:“聽不懂。”
他說:“改天再說,來,休息一會兒,我們把下半段繼續拍了。”
他的手作勢要往下,顧星熠按住了他的手腕。
他低聲說:“傅呈,明明是你先做錯。”
明明是你先做錯,為什麽我一定要原諒?
他定定地看着傅呈,傅呈也看着他。
水聲已經停了,逼仄的空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片刻後,傅呈道:“不原諒的話,恨我也可以。但是有一件事我始終不懂,如果真的恨我,為什麽要答應重拍?”
默許了他對陳墨的報複,是也間接承認了對方大部分都是诋毀嗎。
那是不是證明,顧星熠理智回歸,已經可以慢慢接受和消化其餘的事實。
甚至會抽空為被潑髒水的他打抱不平。
傅呈不想多想,但他覺得顧星熠在默不作聲地縱容。
“只是不想《春潮》做不到100分。”顧星熠說,“這也是我的作品。”
傅呈說:“你愛許苓,你愛這部作品。”
顧星熠低聲說:“不管怎麽開始的,現在這都是我的心血。”
傅呈說:“你也愛我。”
顧星熠哽住。
傅呈看着他:“顧星熠,你喜歡我。不管我們是怎麽開始的,你現在已經喜歡上我了,我說得對嗎?”
顧星熠盯着他看了幾秒,突然說:“是。”
在那個剎那,傅呈的呼吸幾乎頓住。
他不可置信地擡起頭,顧星熠卻面無表情,眼眶通紅。
“那又怎麽樣,跟你有關系嗎。”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傅呈,是你自己說的,我們不合适,沒有你我會有更好的人生。現在想想,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
“有很多人喜歡我。”浴室沒有太多的氧氣,顧星熠頭暈目眩,感覺自己已經開始口不擇言,“沒有你也會有別人,沒有《春潮》說不定也會有《冬雪》,你憑什麽,憑什麽我喜歡你就要喜歡一輩子,憑什麽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唔!”
他瞪大眼睛,被抵在牆壁上。唇齒被撬開,男人用力地侵入他,在他的唇舌間攻城略地,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裏。
“要一輩子。”他低聲說,“小熠,寶寶,你要喜歡我一輩子。”
“我後悔了,之前說的全都不作數。我就是一個愚蠢的混蛋。我想通了,完美的作品我可以給你,更好的人生我也可以給你,你要什麽我都給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憑什麽我就要放手。”
他動了動唇,近乎夢呓,“我不放手。你愛我我也愛你,你恨我我就把你鎖在身邊愛你。小熠,我不會放手。”
顧星熠閉上眼睛。
他嗓子有點啞,不可置信又覺得荒唐,低聲罵他:
“……神經病。”
他的手在空中停滞了數秒,像是恨不得扇對方一耳光。為對方的冒犯。可最終,那雙手還是落下,落在了對方寬闊的肩上。
他又重複了一遍。
“神經病。”他低聲說。
與此同時,滾燙的眼淚順着他的眼眶落下,砸在了冰涼的地磚上。
時至此刻,他終于完全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