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18章if線·一念之差:如果沒有分開(3)
顧星熠在浴室的角落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說來也很奇怪。
其實他從小到大都不是配得感低的人,哪怕是之前暗戀傅呈的時候,他也沒有過偏要勉強的念頭。
相較之下,傅呈的一番話才聽起來荒謬又病态。
可是,顧星熠反而被他的話安撫。
或許是因為,他的身體裏住着兩個靈魂,一個是堅韌又強大的顧星熠,還有一個是這會兒迷茫又彷徨的許苓。
他能分清出兩個人,卻不免受到對方影響。
對于曾經被傅呈言語“抛棄”的他來說,極端的占有欲才是安撫。
然後,顧星熠又想。
這或許也是他得知進組的真相之後,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情緒會徹底崩潰的原因。
仔細一想,無論開端如何,進《春潮》這個組他并不後悔。而相處的過程中,他也能感受到傅呈的真心。
那麽,好像也沒有那麽多過去好糾結。
思緒行至這裏,分明拍攝還沒有結束,顧星熠卻突然有了一種雲開見月的感覺。
情緒被歇斯底裏地發洩過後,他反而感受到了一種近乎安穩的平靜。
他沉默地擦了眼淚,擡起頭,發現傅呈還在看他。
顧星熠:“……”
他認認真真地說:“法治社會,不可以搞囚禁。”
這很重要。
傅呈沒想到他開口第一句話是這個,硬生生在原地怔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說:“我盡量。”
“別盡量啊。”顧星熠小聲說,“很吓人的。”
他是真的很認真地在擔憂,傅呈沒忍住笑了一下。
然後他扶住了顧星熠。
顧星熠扶着他的手臂站起來,因為長時間地維持一個姿勢,站起來的時候腿還軟了一下。
然後他又想起了什麽。
他默默地扒拉了一下身上傷風敗俗的衣服,用肯定的語氣說:
“這就是報複。”
傅呈替他把衣領攏好,也有自己的道理。
他說:“我等你跟我把話說開,罵我打我發洩都可以。但是你一直不來找我,還和別的男人黏在一起。”
聽起來還挺委屈。
要不是顧星熠剛剛被他控制得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聽了這話,差點就要相信傅呈是真的很純良。
他不想跟大尾巴狼認真讨論對錯,于是閉上了嘴。
但對方還要得寸進尺。
傅呈先是叫他“小寶寶”。然後又道:“我們小寶寶,小機器貓大人,現在是原諒我了嗎?”
顧星熠瞅他。
傅呈頓了頓,接受他的審視。
顧星熠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看到後來甚至有點走神,感覺自己确實不能過分苛責自己。
如果長成傅呈這樣,又有那樣的才華,他喜歡上也很正常。
大概過去了兩三分鐘,他驀地回神。
傅呈看着他,已經是一副完全沒脾氣、早已習慣的樣子。
顧星熠:“……”
他下意識地清了一下嗓子。
然後他有些不自然地說:“我只是在思考。”
“我知道。”傅呈說,“絕對不是在觊觎我的美色。”
顧星熠說:“……那我看我自己就可以。”
這話一出,兩人俱是一怔。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顧星熠當初說的“我也不想長成這樣”。
那個時候,美麗的皮囊對顧星熠來說更像是難堪的證明。原來把話說開之後,這些心結也會自然而然地解開。
顧星熠說:“一見鐘情,傅呈,你很膚淺。”
傅呈說:“怪我老婆太漂亮。我也運氣好,一見鐘情的是對的人。”
-
顧星熠最終還是沒把那句“原諒”說出口。
他很困惑,但他的心理醫生告訴他,小熠,愛和不原諒不沖突。
“聽起來很神奇吧。”她溫柔地說,“可人類就是這樣複雜的生靈,不同的感情可以同時存在,只要每一道情緒都有它産生的原因。”
她頓了頓:“更何況,你的戀人也并沒有逼迫你一定要給一個答案,對嗎?”
顧星熠停頓了幾秒:“……好像是的。”
傅呈問了他一兩次,除了感情上的事他逼着顧星熠說出“喜歡”之外,他沒有再一定要顧星熠親口說出原諒。
是顧星熠看出了他的有意避讓,才生出了別扭的心緒。
他沉默了一下:“我懂了。”
醫生是解夕朝給他找的醫生,顧星熠從前一直抗拒,生怕解決了心理的問題,他在演戲上的質量會大打折扣。
直到他和傅呈和好。
傅呈說:“我們倆一起看,我覺得我也有點問題。”
說這話的時候一派坦然,看起來不像是要去咨詢心理醫生,更像是心血來潮想接觸心理學之後随機找了個倒黴蛋心理醫生綁架了過來進行你問我答。
不過事實上他倒确實是挺客氣的。出來之後顧星熠問他感受,他停頓了一下,說“小顧老師,做人是一個複雜的命題。”
做人是,感情是,演戲也是。
醫生問他:“小熠,最近演戲時的狀态還好嗎?”
顧星熠不知道該怎麽說。
*
顧星熠無法否認他對許苓的偏愛。這個角色成為了這段時間他精神上的某個支點,他感受對方的人生,思考對方的一切,近乎成為對方。
這種沉浸的感覺讓他近乎感覺到迷戀。
這就是表演的魅力。
他從前一度以為自己不會再踏入這個行業,傅呈告訴他“顧喻能成功因為鏡頭裏是你”的瞬間他是感覺到荒謬且愕然的。
他以為他是被顧喻和命運推着往前走。傅呈讓他意識到,其實他對表演本身也是有愛和熱情的。
從這個時候,顧星熠開始思考表演之于他自己的意義。
然後,他慶幸于能碰到許苓這個角色。
和傅呈和好之後,他明顯感覺到了某一重顧慮被他放下了。這種放松甚至于影響了他表演時的狀态。
哪怕最近他演的都是許苓和郁卓宏反複拉扯的戲,顧星熠……
顧星熠感覺自己居然還挺開心的。
當然,演戲沉浸的時候還是挺痛苦的,許苓的那種反複的精神折磨和自我叩問讓他每每演完一場都像是渡劫。
但演完,傅呈總會留在他身邊。
顧星熠永遠會記得,“許苓”和“郁卓宏”大吵一架,郁卓宏差點動手、最終摔門而去之後,宣揚喊下“咔”。
他還沒回過神,下一秒,緊閉的門又重新被打開。
“郁卓宏”逆着光走進來,往他嘴裏塞了一顆甜津津的蜜餞,然後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傅呈吊兒郎當地說:“好了收工,來寶貝兒,收拾收拾咱們逛夜市去。”
顧星熠:“……”
周圍的工作人員:“……”
這天還真有夜市,顧星熠人還是懵的,被迫回到房間又被迫換了身私服。就這樣被傅呈牽着去了島上最繁華的地方。
他們一直玩到十一點多,先是去買了各種各樣島上的特産,又去路邊的燒烤吃了頓夜宵——
顧星熠原本以為傅呈從來不吃這種路邊攤,但事實上傅呈看上去泰然自若,好像自己來了這裏無數回。
“垃圾食品。”他點評,“地溝油。”
顧星熠說:“……那你可以不要吃我的牛肉串嗎。”
他願意吃垃圾食品和地溝油。
這種痛苦請讓他來承受。
等兩個人吃完,什麽入戲之後的恍惚,什麽被冷待之後的精神折磨,什麽自卑自厭的情緒早已消失,随風不知道去了哪兒。
而第二日,又是全新的一天。
就這樣,一直到了顧星熠殺青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