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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初試開始(三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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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前面,林小禾跟在後面,兩人踩着枯葉,放輕腳步,慢慢往前走。

霧氣還是很重,能見度不到二十米。

姜辭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聽一聽周圍的聲音,确認沒有異族靠近才繼續往前走。

林小禾跟在後面,一句話不說,只是安靜地跟着。

她的腳步比姜辭還輕,像一只受了驚的小貓,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走了大約15分鐘,姜辭在一棵巨大的樹前停下來。

這棵樹比他見過的任何樹都要大,樹乾粗得需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樹冠遮天蔽日,把頭頂的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樹根從地面隆起,盤根錯節,形成一個個天然的凹陷,能藏人。

姜辭蹲下來,檢查了一下那些樹根形成的凹陷。

最大的一個能藏兩三個人,位置隐蔽,從外面看很難發現。

“在這裏休息。”姜辭說,“等霧散一點再走。”

林小禾點頭,鑽進那個凹陷裏,縮着肩膀坐好。

姜辭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安靜地休息着,誰都沒有說話。

霧氣在樹冠外面流動,偶爾有風吹過來,把霧氣吹散一些,但很快又聚攏回來。

遠處偶爾傳來厮殺聲和慘叫聲,但都很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林小禾沉默了許久,突然擡起頭,看着姜辭。

“姜辭大哥。”她小聲說。

“嗯。”

“你的英靈……很厲害。”

姜辭看了她一眼,“嗯,他很厲害。”

林小禾又低下頭去,手指絞着衣角,像是在猶豫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她又開口了,聲音更小了:“我的英靈叫林億。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我知道他很厲害。他很會治療,每次我受傷,他都會幫我治好。他從來不說話,可是我知道他對我很好。”

“我爹說,我們家祖上就是行醫的,傳了好多代,後來異族來了,醫書都燒了,只剩下一本殘破的手抄本,上面寫着林億的名字,爹爹說,他是我們的祖宗。”

“我從小就被他治療,他救了我無數次,可我卻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她擡起頭,看着姜辭,眼睛裏全是淚。

“姜辭大哥,你說,他一直沒有和我說話,是不是在怪我?”

姜辭看着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會。”

“為什麽?”

“因為他救了你無數次。”姜辭說,“一個會救你無數次的人,不會因為你不知道他是誰就怪你。”

“至于不和你說話,可能是受到了什麽限制?”

林小禾愣愣地看着他,然後低下頭,用手背擦掉眼淚,使勁吸了吸鼻子。

“嗯。”她說,聲音還是有些抖,但比剛才穩多了。

兩人在樹根凹陷裏坐了一會兒,霧氣漸漸散了一些,能見度從二十米變成了三四十米。

姜辭站起來,探出半個頭,看了看四周。

“走吧。”他說,“看看能不能找到燕枭他們。”

他從樹根凹陷裏鑽出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腿,把綠沉槍握在手裏。

林小禾跟在他後面,手裏握着那把短刀。

霧氣比剛才散了一些,能見度從二十米變成了三四十米。

但遠處的厮殺聲還在,從四面八方傳來,有的近,有的遠,姜辭分不清方向了。

韓信從精神海裏現身,走在最前面,青龍戟在手,月牙刃在霧氣中泛着冷光。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看姜辭,只是專注地掃視着四周。

姜辭走在韓信身後,林小禾走在他旁邊,落後半步。

兩人一前一後,踩在枯葉上,放輕腳步,盡量不發出聲響。

林小禾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姜辭踩過的地方,像是怕踩到什麽不該踩的東西。

她的呼吸很輕,輕到姜辭幾乎聽不到。

兩人在森林裏走了大約15分鐘。

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樹乾越來越粗,樹枝交纏在一起,把頭頂的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韓信忽然停下來,舉起左手,做了個停下的手勢。

姜辭立刻站住,林小禾也站住了。

韓信沒有回頭,他的目光看着前方,青龍戟微微擡起,從斜指地面變成了橫在身前。

“前面有打鬥。”他說,聲音很低,“很多人。”

姜辭豎起耳朵聽。

一開始什麽都聽不到,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但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

兵刃撞擊的聲音,嘶吼聲,慘叫聲,還有蛇尾抽打地面的悶響。

不是小規模的戰鬥。

很多人,很多種族,混戰在一起。

“去看看。”姜辭說。

韓信點頭,放輕腳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姜辭跟在他後面,林小禾跟在姜辭後面。

三人穿過一片密集的樹叢,撥開垂下來的藤蔓,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空地。

不是天然的空地,是被戰鬥摧毀的空地。

幾十棵大樹被連根拔起,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樹乾上布滿了刀痕和爪痕,樹枝折斷了一地。

地面上的枯葉被鮮血浸透,變成了黑紅色。

幾十個人影在空地上厮殺。

姜辭眯起眼睛,透過霧氣辨認那些身影。

蛇族,骨族,影族,血族……

還有兩個姜辭沒見過的種族。

一個種族全身覆蓋着灰色的岩石皮膚,身高兩米多,像一堵移動的牆,每一次揮拳都能把對手砸飛出去。

另一個種族全身通紅,像是被火焰包裹着,所到之處枯葉燃燒,空氣扭曲。

幸好林小禾知道,姜辭這才知曉這兩個種族分別是岩族,炎族。

幾十個異族混戰在一起,沒有盟友,沒有合作,所有的種族都是敵人。

蛇族攻擊骨族,骨族攻擊影族,影族偷襲血族,血族撕咬岩族,岩族砸飛炎族,炎族焚燒蛇族。

場面混亂得像一鍋沸騰的粥。

姜辭的目光穿過那些混戰的異族,落在空地的另一端。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裏站着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色勁裝,手持一杆漆黑的長槍,槍身上纏繞着猩紅的氣浪,在灰白色的霧氣中格外刺眼。

燕枭。

他被十幾個異族圍攻。

燕枭長槍橫掃,槍身纏繞的猩紅氣浪像一條燃燒的鞭子,抽在正面沖上來的三只蛇族身上。

兩只蛇族被抽飛出去,撞在樹乾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第三只蛇族躲開了,從側面撲上來,張開嘴,露出滿口尖牙,朝燕枭的脖子咬去。

燕枭側身閃避,槍尖斜挑,從蛇族的下颚刺入,貫穿顱頂。

猩紅氣浪順着槍身湧入,蛇族的頭顱炸開,無頭屍身沖出去幾步,轟然倒地。

左側的兩只影族趁機撲上來。

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從樹乾上彈射而出,像兩支黑色的箭矢,朝燕枭的腰側刺去。

燕枭來不及收槍,只能側身閃避。

一只影族的利爪擦着他的腰側劃過,衣服被撕開一道口子,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另一只影族的利爪刺向他的後腰,燕枭反手一槍,槍尾砸在那只影族的胸口,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影族被砸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滑落在地,不動了。

右邊的血族俯沖下來,利爪朝燕枭的頭顱抓去。

燕枭後退一步,長槍上挑,槍尖刺穿了血族的膜翼。

血族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身體在空中失去平衡,朝地面栽去。

燕枭不等它落地,一□□穿了它的胸膛。

後面的四只骨族射出了骨刺。

四根骨刺像标槍一樣,帶着破空的風聲,朝燕枭的後背射去。

燕枭轉身,長槍在身前畫了一個圓,槍身纏繞的猩紅氣浪形成一個旋轉的屏障。

兩根骨刺被彈飛,一根被槍身砸斷,第四根擦着他的肩膀飛過,釘在他身後的樹乾上,入木三分。

燕枭的肩膀被擦出一道血痕,血從傷口滲出來,染紅了黑色的勁裝。

他沒有停,提槍朝那四只骨族沖去。

頭頂盤旋的幾只血族再次俯沖下來。

燕枭的喘息在加重。

姜辭能看到他按在腰側的手,那個動作他在聚集地見過很多次。

那是他根基受損的地方,長時間高強度戰鬥會讓那個地方疼痛。

姜辭叫了一聲:“韓信。”

韓信提戟沖了上去。

他從異族混戰的邊緣切入,青龍戟橫掃,月牙刃切過三只影族的身體。

影族的身體像紙糊的一樣,被月牙刃輕松切開,黑色的血液噴濺出來,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三只影族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斷成了兩截。

韓信沒有停,青龍戟回旋,戟杆掃過兩只骨族的頭顱,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地上格外清脆。

兩只骨族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爆開,白色的碎片飛濺。

骨刺從後面射來,韓信側身閃避,三根骨刺擦着他的戰甲飛過,釘在身後的樹乾上。

他踏前一步,青龍戟刺出,月牙刃貫穿了一只骨族的胸膛,從後背穿出。

他收戟,轉身,橫掃,又一只骨族被攔腰斬斷。

燕枭看到了韓信。

他的槍法立刻變得更加淩厲。

槍尖刺出,槍身纏繞的猩紅氣浪炸開,沖在最前面的一只蛇族被氣浪震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滑落在地,不動了。

他收槍,轉身,橫掃,另一只蛇族的身體從中間裂成兩半,內髒流了一地。

他喘了一口氣,又提槍朝剩下的異族沖去。

兩人再次并肩作戰。

燕枭正面強攻,槍出如龍,每一槍都帶着摧枯拉朽的力量,逼退那些從正面沖上來的異族。

韓信側面收割,青龍戟翻飛,月牙刃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條性命,專挑那些從側面和後面偷襲的異族。

他們的配合比上次更加默契。

燕枭甚至不用回頭看,就知道韓信會出現在哪裏。

他一槍逼退正面的蛇族,韓信就從側面切入,一戟收割掉那只蛇族的性命。

韓信一戟掃開側面的影族,燕枭就從他身後刺出一槍,貫穿那只影族的身體。

兩人在異族群中左沖右突,槍戟翻飛,鮮血四濺。

一只血族從天空中俯沖下來,朝燕枭的頭顱抓去。

燕枭正要舉槍迎擊,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天空中落下。

那光芒太快了,快到姜辭只看到一道銀白色的流光從霧氣中劃過,像一顆流星。

光芒落在那只血族身上,血族的身體從中間裂成兩半,黑色的血像雨一樣灑下來。

銀白色的光芒散去,露出一個人影。

那人背着一對巨大的銀灰色翅膀,翼展至少有兩米,銀灰色的羽毛在霧氣中泛着冷光。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勁裝,腰間挂着短刀和幾個皮囊,手上握着一把短刀,刀身上沾着黑色的血。

是墨塵羽。

他的翅膀展開,懸停在半空中,銀灰色的羽毛微微扇動,帶起一陣風。

他的淺褐色眼睛掃過整個戰場,瞳孔邊緣那一圈淡淡的金色在霧氣中格外顯眼。

他的目光在燕枭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落在韓信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最後落在姜辭藏身的那棵大樹後面。

他看到了姜辭。

墨塵羽沒有喊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翅膀一振,朝另一只血族俯沖過去。

短刀在手,刀光一閃,那只血族的頭顱飛了出去,黑色的血從脖頸噴湧而出,身體從空中墜落,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枯葉。

墨塵羽沒有停,他的翅膀再次展開,從俯沖變成拉升,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第三只血族飛去。

那兩只血族想要逃跑,但墨塵羽的速度比它們更快。

他的銀灰色翅膀在霧氣中閃了兩下,第一下追上第一只血族,短刀刺穿了它的後背,從胸前穿出。

第二下追上第二只血族,短刀劃過它的喉嚨,血族的喉嚨被切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黑色的血噴湧而出,它的身體在空中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朝地面栽去。

墨塵羽收了刀,翅膀展開,懸停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着整個戰場。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混戰的異族,像一只鷹在俯視獵物。

燕枭看到墨塵羽,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戰鬥。

墨塵羽也沒有說話,翅膀一振,朝另一側飛去。

那裏有兩只蛇族正在朝燕枭的側面迂回,墨塵羽從天空中俯沖下來,短刀在手,刀光一閃,兩只蛇族的頭顱同時飛了出去。

姜辭躲在樹後,看着這一切,心裏快速盤算着。

燕枭被十幾個異族圍攻,雖然韓信和墨塵羽加入後局面逆轉了,但異族還有很多,不是一二十個,而是幾十個。

那些蛇族、骨族、影族、血族、岩族、炎族,還在混戰,它們不只是攻擊燕枭,也在互相攻擊。

整個空地就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所有的異族都在裏面厮殺。

燕枭、韓信、墨塵羽三個人雖然強,但異族太多了,他們殺完一批,還有一批。

林小禾躲在姜辭旁邊,縮着肩膀,手裏握着短刀,指節發白。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戰場,嘴唇在發抖,但沒有說話,也沒有後退。

林億站在她身後,雙手結印,淡綠色的光芒在指尖纏繞,随時準備治療。

姜辭在精神海裏溝通李白。

“李白,你出去,幫燕枭他們。我在樹後躲着,安全。”

李白懶洋洋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你确定?我出去了,你身邊就沒人了。”

“韓信在外面,墨塵羽也在。那些異族都在空地上打架,沒人注意到我這邊。你去幫燕枭,速戰速決。”

李白沉默了一瞬,然後說:“行。”

他從精神海裏現身,白衣在霧氣中一閃,劍在手,朝空地上的異族沖去。

劍光在霧氣中閃爍,像一道道閃電。

李白的劍很快,快到看不清軌跡。

他的劍法不像韓信那樣淩厲狠辣,也不像燕枭那樣霸道剛猛,而是一種飄逸潇灑,宛若劍舞的劍法。

李白加入戰場後,燕枭的壓力減輕了很多。

他的喘息比剛才平穩了一些,按在腰側的手也放了下來。

長槍在手,他朝最後幾只異族沖去。

槍尖刺出,貫穿一只炎族的胸膛。

炎族的身體在槍尖上燃燒起來,火焰順着槍身蔓延,但燕枭手腕一抖,猩紅氣浪湧出,将火焰撲滅。

他收槍,轉身,橫掃,一只岩族的身體被槍身砸得裂開,灰色的岩石碎片飛濺。

墨塵羽從天空中俯沖下來,短刀在手,刀光一閃,兩只血族的頭顱飛了出去。

黑色的血從脖頸噴湧而出,兩顆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落在地上,滾進了枯葉堆裏。

空地上的異族已經殺得差不多了。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空氣中彌漫着濃烈的血腥味。

墨塵羽從天空中落下來,翅膀收攏,銀灰色的羽毛一片疊着一片,貼合在背上。

他的銀色羽毛上沾着血跡,有些是黑色的,有些是紅色的,還有一些是別的顏色,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落在燕枭旁邊,短刀在手中轉了一圈,刀身上的血珠被甩落,然後插回腰間的刀鞘裏。

他環顧四周,确認沒有異族再靠近,然後開口問:“人都在這裏嗎?”

燕枭把長槍往地上一拄,槍身上的猩紅氣浪緩緩消散,露出漆黑的槍身。

他的喘息還有些重,但比剛才好多了。

按在腰側的手放了下來,肩膀上的那道血痕還在滲血,但他沒有去管。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還差。”

話音剛落,空地另一端的樹叢裏傳來一陣劇烈的打鬥聲。

樹枝折斷的聲音,骨刺碎裂的聲音,還有一個人族男人中氣十足的吼聲。

“給老子去死!”

那聲音太有辨識度了,姜辭一下子就聽出來了,趙無極。

樹叢被什麽東西從裏面撞開,一個高大的身影沖了出來。

趙無極渾身是血,黑色的、紅色的、褐色的,混在一起,把灰色的勁裝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皮肉翻卷着,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雙手握着一杆長戈,長戈的刃口上沾滿了黑色的血。

他的英靈站在他身後。

趙奢。

那是一個身穿戰國铠甲的将軍,铠甲是黑色的,甲片上刻着暗紅色的紋路,像乾涸的血跡。

他面容剛毅,眉骨高聳,顴骨突出,下巴方正,他手持一杆長戈,戈刃是月牙形的,刃口泛着寒光。

趙奢的長戈橫掃,三個從側面撲上來的骨族被掃飛出去。

骨族的身體在戈刃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被輕松切開,骨刺碎裂的聲音在空地上格外清脆,白色的碎片飛濺了一地。

三個骨族摔在地上,兩個不動了,還有一個還在掙紮,半邊身體被切開,白色的液體從傷口裏流出來,混在黑色的血裏,黏糊糊的。

趙奢沒有再看它一眼,長戈收回,拄在地上,站在趙無極身後,目光冷峻地掃視着四周。

趙無極從樹叢裏沖出來,看到燕枭和墨塵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見到親人的亮。

“老子來了!”他吼了一聲,聲音洪亮得整個空地都能聽到。

他的嗓子都喊啞了,但那股子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

他大步跑過來,長戈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溝,枯葉和泥土被翻起來,濺得到處都是。

跑到燕枭旁邊,他把長戈往地上一插,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左臂還在流血,血順着手臂往下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灘,但他不在乎,擡起頭,咧嘴笑了。

“媽的,一路殺過來的。”他說,喘着氣,“那些異族跟瘋了一樣,見人就咬,老子殺了至少二十個,胳膊都殺麻了。”

燕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臂的傷口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傷怎麽樣?”他問,聲音依舊是那種低沉的嘶啞。

“小傷。”趙無極擺了擺手,左臂甩動的時候血濺出來,落在枯葉上,他也不在意,“死不了。倒是你,臉色不太好看。”

燕枭沒有接話。

趙無極也不在意,直起腰,轉頭看到姜辭和林小禾從樹後面走出來,眼睛又亮了一下。

“姜辭!你也在這!”他大步走過來,伸出沒受傷的右手,在姜辭肩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力道不小,姜辭被拍得往旁邊踉跄了一步,肩膀隐隐發麻。

趙無極趕緊伸手扶住他,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不住對不住,下手沒個輕重。”

姜辭站穩了,搖了搖頭:“沒事。你傷得不輕,讓林億給你看看。”

趙無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傷口,那道口子确實不淺,皮肉翻卷着,血一直往外滲,看着挺吓人。

但他滿不在乎地甩了甩手臂,血又濺出來幾滴:“小傷,不礙事。”

林小禾從姜辭身後探出頭來,怯生生地看着趙無極左臂上的傷口,猶豫了一下,然後小聲說:“趙、趙大哥,讓林億給你治一下吧……流了很多血……”

趙無極低頭看着這個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那就麻煩你了。”他蹲下來,把左臂伸到林小禾面前。

林億走上前,雙手結印,淡綠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流淌出來,籠罩住趙無極左臂上的傷口。

趙無極低頭看着那道傷口在淡綠色光芒的籠罩下緩慢愈合,皮肉在生長,血在止住,新生的皮膚從傷口邊緣長出來,一點一點地覆蓋那道翻卷的傷口。

趙無極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臂,傷口已經愈合了大半,雖然還有點疼,但已經不影響活動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回燕枭旁邊。

周明似乎是聽到了趙無極之前喊的那句話,他也來了。

他的衣服上也有血跡,但比趙無極少得多,只是衣襟和袖口上沾了一些,像是濺上去的,不是自己流的。

他的臉色很平靜,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眉頭微微皺着,像是在想什麽事。

他的英靈站在他身側。

周亞夫,他面容冷峻,身穿西漢鐵甲,手持長劍。

周明走到燕枭旁邊,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墨塵羽一眼,然後開口問:“還有誰沒到?”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像在軍營裏彙報工作一樣。

“方烈,方剛。”燕枭說,“殷夜,藍瀾,孫婉。”

周明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的英靈周亞夫站在他身側,長劍垂在身側,劍尖朝下,姿态放松但随時可以出劍。

趙無極站在另一邊,長戈插在地上,雙手交叉撐在戈杆頂端。

幾人剛大戰過一場,自然是要先休息一會兒,恢複恢複體力,恢複完體力了再去找剩餘的人。

姜辭走到燕枭旁邊,站在他身側,林小禾跟在他後面,縮在他身後,露出半個腦袋看着四周。

燕枭低頭看了姜辭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确認他沒有受傷,然後移開,繼續看着樹叢的方向。

姜辭注意到燕枭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一些,嘴唇也有些乾,像是失血過多,又像是根基受損的地方在疼。

姜辭從儲物袋裏掏出水囊,遞給他。

“喝點水。”

燕枭低頭看着那個水囊,然後接過去,仰頭喝了兩口,又遞回來。

姜辭接過去,塞回儲物袋裏。

燕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把目光移開,繼續看着樹叢的方向。

沒過多久,樹叢裏又傳來動靜。

這次不是打鬥聲,是腳步聲。

很多人的腳步聲,踩在枯葉上,沙沙沙的,由遠及近。

樹叢被撥開,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方烈走在前面,方剛走在後面。

方烈的左肩上有一道傷口,血已經止住了,但衣服上還有一大片深色的血漬,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

他的臉有些白,但步伐很穩,手裏握着那杆長刀,刀身上沾滿了黑色的血,刀刃上還有幾個缺口。

方剛跟在他後面,手裏舉着一面盾牌,這個盾牌是從異族手裏搶來的。

他的臉色比方烈還白,嘴唇發乾,緊緊跟在哥哥後面,一步不落。

方臘和方肥站在他們身後。

方臘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暗紅色的戰袍,手持一杆鋼刀,鋼刀的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某種符文,在霧氣中泛着暗紅色的光。

他的面容剛毅,眉骨高聳,眼窩深陷,鼻梁如刀削,嘴唇緊抿,整個人散發着一股淩厲的、暴烈的殺氣。

方肥身材矮胖,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手裏拿着一根鐵杖,鐵杖有手腕那麽粗,杖頭是一個圓球,圓球上刻滿了紋路。

他的面容和善,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看起來像一個慈祥的胖大叔,和方臘站在一起,一個像刀,一個像盾。

方烈走到燕枭面前,停下腳步,喘了一口氣,然後開口說:“沒想到你們居然在這裏。”

燕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肩的傷口上停了一瞬,然後說:“傷怎麽樣?”

“小傷。”方烈說,“已經止血了,不影響。”

林小禾從姜辭身後探出頭來,看了方烈左肩上的傷口一眼,然後小聲說:“方、方烈大哥,讓林億給你治一下吧……”

方烈低頭看着這個小姑娘,點了點頭,蹲下來。

林億走上前,雙手結印,淡綠色的光芒籠罩住方烈左肩上的傷口。

方烈低頭看着那道傷口在緩慢愈合,沒有說話。

方剛站在他旁邊,手裏舉着盾牌,警惕地掃視着四周,不敢放松。

方肥站在他身後,鐵杖拄在地上,圓圓的眼睛也看着四周,和方剛看的方向不一樣,方剛看左邊,他看右邊。

治療結束後,方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肩,确認沒有問題了,然後走到趙無極旁邊站好。

方剛跟在他後面,站在他旁邊,盾牌舉在身前。

方肥站在方剛身後,鐵杖握在手裏。

就在姜辭一行人休息的時候,其他的隊員也來了。

殷夜走在最前面,藍瀾走在最後面,孫婉走在中間。

三個人呈三角形,殷夜在前面開路,藍瀾在後面斷後,孫婉在中間,被他們保護着。

孫婉的臉色很白,但身上沒有傷,衣服也乾乾淨淨的,只是靈力波動很弱,明顯消耗過大。

她的英靈走在她旁邊。

孫思邈。

那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面容慈祥。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道袍上繡着太極圖,手裏拿着一根拂塵。

孫思邈走在孫婉旁邊,拂塵輕輕揮動,淡金色的光芒從拂塵上散發出來,籠罩着殷夜和藍瀾。

殷夜左臂上的傷口在淡金色光芒的籠罩下快速愈合,速度比林億快得多,不到一分鐘,那道長長的傷口就完全愈合了,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藍瀾身上的黑色傷痕也在消退,那些被腐蝕的皮膚在淡金色光芒的籠罩下慢慢恢複,藍色的光澤一點一點地重新出現。

殷夜活動了一下左臂,确認沒有問題,然後走到燕枭面前。

“我感知到墨塵羽在這邊,沒想到大家都在。”他說,聲音清冷。

“終于聚齊了,還好大家都沒事。”林小禾語氣輕快的說道。

孫婉走過來,站在林小禾旁邊。

林小禾看到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伸手抓住她的袖子,手指攥得緊緊的。

孫婉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沒有說話。

林小禾吸了吸鼻子,松開她的袖子,低下頭去。

孫思邈站在孫婉身後,拂塵搭在手臂上,白發在霧氣中微微飄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然後收回目光,安靜地站在孫婉身後。

他們終于聚齊了。

眼看大家休息的差不多,燕枭開口說了一句:“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們先離開這裏。”

姜辭把綠沉槍握在手裏,從地上站起來。

燕枭走在最前面,長槍在手,槍尖斜指地面。

他走的方向是北邊。

姜辭跟在燕枭身後,一步不落。

李白走在姜辭旁邊,白衣在霧氣中若隐若現,手按在劍柄上。

十一個人排成一條長隊,在迷霧森林中穿行。

走了不到五分鐘,韓信忽然停下來。

他的腳步頓住的那一瞬間,燕枭也停了。

兩個人同時停下來,沒有商量,沒有暗示,就是同時。

姜辭的心跳快了一拍。

能讓韓信和燕枭同時停下來,不是小事。

“怎麽了?”他壓低聲音問。

韓信沒有回頭,他的目光看着前方,穿過霧氣,落在森林深處。

青龍戟從斜指地面變成了橫在身前,月牙刃朝外,戟杆貼着他的腰側,随時可以刺出去。

“很多。”他說,就兩個字。

燕枭的臉色也變了。

他的眉頭皺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握着長槍的手指收緊了,指節發白。

他也感覺到了。

姜辭什麽都感覺不到,他的感知力不如他們,沒有靈脈,感應不到靈力波動,不知道前方有什麽。

但他從韓信和燕枭的反應裏讀出了一個可怕的事實,前面有東西,很多,而且正在朝這邊來。

“多少?”他問。

韓信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感知,又像是在計算。

“至少五十。”他說。

姜辭的心沉了下去。

五十個異族。

他們只有十一個人,加上英靈也不到二十個。

而且他們的英靈不是全盛狀态。

韓信每天只能出來兩個多小時,剛才已經戰鬥過一場,時間不多了。

趙奢、周亞夫、方臘、方肥、林億、孫思邈,這些英靈都不是滿狀态,他們的召喚者靈力消耗很大,英靈的實力也會跟着打折扣。

燕枭根基受損,墨塵羽身上有傷,趙無極左臂的傷還沒完全好,方烈的左肩剛剛愈合,殷夜和藍瀾的靈力也消耗了不少。

他們打不過。

姜辭在心裏快速盤算了一下,然後開口問:“能繞過去嗎?”

韓信搖了搖頭。

“它們從三個方向來的。”他說,“北邊,東邊,西邊。只有南邊沒有。但南邊是我們來的方向,那裏也有異族,只是還沒追上來。”

“按之前商量好的方式準備迎戰吧。”燕枭說。

趙無極第一個動了。

他大步走到前面,長戈往地上一插,雙手握住戈杆,站在燕枭左邊。

周明走到燕枭右邊,長劍出鞘,劍身在霧氣中泛着冷光。

趙奢站在趙無極身後,長戈斜指地面,姿态和趙無極一模一樣。

周亞夫站在周明身後,長劍垂在身側,劍尖朝下,和趙無極擺出了同樣的姿勢。

三個人并排站在最前面,扛住了正面的方向。

燕枭退後一步,站在趙無極的左邊。

墨塵羽從隊伍最後面走到右邊,站在周明的右邊。

兩人一左一右,守住了兩側。

方烈和方剛退到隊伍最後面,方烈面朝後,方剛面朝前,兄弟倆背靠背站着。

方臘站在方烈身後,鋼刀在手,暗紅色的戰袍在霧氣中獵獵作響。

方肥站在方剛身後,鐵杖拄在地上,圓球杖頭朝上,随時可以砸出去。

兩個人守住了後方。

殷夜和藍瀾退到隊伍中間,站在林小禾和孫婉旁邊。

殷夜面朝外,暗紅色的眼睛掃視着四周,身體微微前傾,像一支随時會射出去的箭。

藍瀾面朝另一個方向,短叉握在手裏,叉頭的三個尖刺泛着藍光。

林小禾和孫婉站在圓陣最中央,背靠背站着。

林億站在林小禾身後,雙手結印,淡綠色的光芒在指尖纏繞。

孫思邈站在孫婉身後,拂塵搭在手臂上,淡金色的光芒在拂塵絲線間流動。

李白站在姜辭面前,長劍出鞘,劍光在霧氣中閃爍。

他的手很穩,劍尖朝前,身體微微側着,重心放在後腳上,随時可以刺出去。

姜辭站在圓陣最中央,被所有人護在中間。

十一個人,加上英靈,不到二十個,在這片迷霧森林的空地上,擺出了一個圓陣。

圓陣不大,直徑不到十米。

人挨着人,英靈挨着英靈,所有人都面朝外,武器在手,盯着霧氣中那些若隐若現的影子。

森林裏忽然安靜下來了。

風停了,樹葉不響了,連蟲鳴都消失了。

那種安靜不正常,像是所有的聲音都被什麽東西吸走了,只剩下心跳聲和呼吸聲。

姜辭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鼓。

他也能聽到旁邊林小禾的呼吸,很輕,很急,像一只受了驚的小兔子。

遠處傳來沙沙聲。

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是蛇尾劃過地面的聲音。

很多蛇尾,很多條蛇尾,同時劃過地面,發出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還有骨刺撞擊的聲音,骨族走路的時候骨刺會互相碰撞,發出咔咔的聲響,像骨頭在打架。

還有翅膀扇動的聲音,血族的膜翼扇動的時候會發出一種低沉的呼呼聲,像風吹過破布。

聲音從三個方向傳來。

北邊,東邊,西邊。

從遠到近,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霧氣中開始出現影子。

灰白色的霧氣中,一個個黑色的、灰色的、白色的影子若隐若現。

它們從三個方向圍過來,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狩獵,卻一直沒有主動攻擊。

它們在等什麽?

姜辭不知道,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韓信。”他在精神海裏叫了一聲。

韓信提戟迎了上去。

他沒有等異族靠近,而是主動出擊。

青龍戟橫掃,月牙刃切過三只蛇族的身體。

蛇族的鱗甲在月牙刃面前像紙糊的一樣,沒有絲毫抵抗,身體從腰部斷成兩截,蛇血噴濺出來,落在枯葉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三只蛇族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死了。

韓信沒有停,青龍戟回旋,戟杆掃過兩只骨族的頭顱。

骨族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爆開,白色的碎片飛濺,骨刺散落一地。

他的速度快得看不清,青龍戟在他手中翻飛,月牙刃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條性命。

但異族太多了。

他殺了五只,又有十只補上來。

他殺了十只,又有二十只補上來。

它們像是殺不完一樣,一波接一波,從霧氣中湧出來。

趙奢動了。

他的長戈從側面劈下,戈刃切過一只骨族的身體,骨族從肩膀到腰側被劈成兩半,白色的液體和黑色的血混在一起流了一地。

他收戈,轉身,橫掃,另一只骨族被掃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樹乾被撞出一個凹陷,骨族的身體嵌在樹裏,不動了。

周亞夫的劍刺穿了一只影族的喉嚨。

影族的身體在被刺穿的那一瞬間化作黑霧,消散在霧氣中。

周亞夫收劍,轉身,劍光劃過一只蛇族的眼睛,蛇族的豎瞳被切開,黑色的血從眼眶裏湧出來,蛇族慘叫着在地上翻滾,蛇尾瘋狂地抽打地面。

周亞夫沒有再看它一眼,劍尖一轉,刺向另一只影族。

趙無極一拳砸在一只炎族的臉上。

炎族的頭顱被打碎,火焰從碎裂的頭顱裏噴出來,濺在趙無極的拳頭上,燒焦了他的皮膚。

趙無極沒有縮手,另一拳砸上去,炎族的身體被打飛出去,撞在樹上,火焰熄滅了,只剩下焦黑的屍體。

周明的長劍刺穿了一只蛇族的胸膛,從後背穿出。

蛇族的身體在劍身上扭動,蛇尾纏上周明的小腿,收緊。

周明面不改色,手腕一轉,長劍在蛇族體內轉了一圈,絞碎了它的內髒。

蛇族的身體軟下來,蛇尾松開,從周明的小腿上滑落。

周明收劍,一腳踢開蛇族的屍體,轉身迎向下一只異族。

燕枭長槍橫掃,猩紅氣浪炸開,兩只血族被攔腰斬斷,黑色的血像雨一樣灑下來。

他收槍,轉身,槍尖刺穿了一只岩族的胸膛。

岩族的石甲在槍尖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被輕松刺穿,槍尖從後背穿出。

燕枭手腕一抖,猩紅氣浪順着槍身湧入岩族的身體,岩族的身體從內部炸開,灰色的碎石飛濺。

墨塵羽翅膀展開,騰空而起。

短刀在手,他從空中俯沖下來,刀光一閃,一只試圖從空中偷襲的血族被切斷了翅膀。

血族的膜翼被切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身體在空中失去平衡,慘叫着墜落,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枯葉。

墨塵羽沒有停,翅膀一振,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另一只血族飛去。

方臘的鋼刀劈開一只岩族的石甲。

鋼刀從岩族的肩膀劈入,一直劈到腰側,岩族的身體被劈成兩半,灰色的碎石和黑色的血混在一起流了一地。

方肥的鐵杖緊随其後,砸碎了另一只岩族的頭顱。

鐵杖的圓球杖頭砸在岩族的頭頂,岩族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爆開,灰色的碎片飛濺,無頭屍身沖出去幾步,轟然倒地。

方烈和方剛背靠背站着。

方烈的長刀劈開一只骨族的身體,方剛的盾牌擋住另一只骨族的骨刺。

兄弟倆配合默契,一個攻擊,一個防守,誰都沒有後退一步。

方烈一刀劈開骨族,方剛立刻舉盾擋住從側面射來的骨刺。

方剛一盾牌砸飛一只影族,方烈立刻一刀劈向從後面撲上來的蛇族。

殷夜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他的身影在戰場上穿梭,從一個地方消失,在另一個地方出現。

每一次出現,他的短刀都帶走一只異族的性命。

藍瀾的水系靈術在戰場上升起一道道水牆。

林小禾和孫婉蹲在圓陣中央。

林億雙手結印,淡綠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流淌出來,覆蓋在受傷的人身上。

趙無極拳頭上被火焰燒焦的皮膚在淡綠色光芒的籠罩下慢慢恢複,焦黑的皮膚脫落,新生的皮膚露出來。

方烈左肩上的傷口在淡綠色光芒的籠罩下完全愈合,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殷夜手臂上被骨刺劃出的傷口也在愈合。

孫思邈的拂塵輕輕揮動,淡金色的光芒從拂塵上散發出來,覆蓋在所有人身上。

大家的傷口在淡金色光芒的籠罩下快速愈合,連疼痛都減輕了很多。

趙無極拳頭上被火焰燒焦的皮膚,在淡金色光芒的籠罩下恢複得更快了,不到一分鐘就完全愈合了,連燙傷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方烈的左肩已經完全好了,活動自如。

殷夜的傷口也完全愈合了。

李白站在姜辭面前,長劍在手,劍光如匹練。

任何靠近圓陣的異族都被他一劍斬殺。

一只蛇族從側面撲過來,劍光一閃,蛇族的頭顱飛了出去。

他的劍法飄逸潇灑,行雲流水,像在跳舞,不像在殺人。

姜辭站在圓陣最中央,被所有人護在中間。

他的手裏握着綠沉槍,槍尖朝上,豎在身前。

異族們從三個方向湧來,一波接一波,殺不完。

大家殺了一個小時,總算把這些異族給殺完了。

所有人也顧不得滿地血,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休息。

李白走到姜辭旁邊,把劍插回劍鞘,靠在樹上,從腰間取下酒壺,仰頭喝了一口,然後遞給姜辭。

姜辭接過酒壺,也喝了一口,酒很烈,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李白笑了一下,把酒壺接回去,塞好塞子,挂回腰間。

韓信沒有回到精神海裏,他站在空地邊緣,青龍戟拄在地上,目光穿過霧氣,落在森林深處。

他的眉頭微微皺着,像是在感知什麽。

姜辭站起來,走到他旁邊:“怎麽了?”

韓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地面在震動。”

姜辭愣了一下,低頭看着腳下的地面。

一開始他什麽都沒感覺到。

枯葉還是枯葉,泥土還是泥土,和剛才沒什麽兩樣。

但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了地面正在微弱的震動。

燕枭也感覺到了,他從樹上直起身,眉頭皺起來,低頭看着腳下的地面。

“不是異族。”他說,聲音很低,“是秘境。”

姜辭的心沉了一下:“什麽意思?”

燕枭沒有立刻回答。他蹲下來,把手掌按在地面上,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

“迷霧森林在縮小。”他說。

姜辭皺起眉:“縮小?”

墨塵羽從樹上直起身,收攏翅膀,走到燕枭旁邊。

“天使族的秘境我進去過。”他說,“從來沒遇到過空間收縮的情況。除非有人在操控。”

地面的震動越來越明顯了。

一開始只是腳底能感覺到微微的震顫,現在已經能看到了。

枯葉在微微跳動,樹枝在輕輕搖晃,地上的血泊泛起細密的漣漪。

霧氣也在變化。

不是消散,是流動。

霧氣從四面八方朝同一個方向流動,像有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森林中流淌,所有的霧都在朝北邊湧去。

能見度在提高,霧氣越來越薄,森林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然後姜辭看到了。

遠處,森林的邊緣,有一道藍色的光幕。

那道光幕從地面升起,直通天際,像一堵巨大的牆,把整個森林圍在裏面。

光幕是藍色的,半透明的,透過光幕能看到外面灰白色的虛空。

光幕在移動。

從四面八方朝中心移動,速度不快,但很穩,像是在把整個森林往中間擠壓。

燕枭的臉色變了。

“秘境在縮小。”他說,聲音比剛才更沉,“那道光幕是秘境的邊界。它在朝中心移動,所有在光幕外面的空間都會消失。”

“消失是什麽意思?”林小禾的聲音在發抖。

“就是字面意思。”燕枭說,“空間消失,裏面的東西也跟着消失。如果被光幕追上,就會和那片空間一起消失。”

沒有人說話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藍色的光幕。

它在緩緩移動,從遠處朝他們逼近,每過一分鐘就離他們更近一些。

“光幕會移動到什麽地方?”姜辭問。

“中心。”燕枭說,“秘境的正中心。所有活着的東西都會被趕到那裏。”

“然後呢?”

燕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所有人擠在一起,互相厮殺,直到剩下最後一批。”

姜辭明白了。

這就是大亂鬥的真正規則。

不是活過三天三夜就行了,是要活到最後一刻。

秘境在縮小,所有參賽者被趕到一起,在越來越小的空間裏互相厮殺,直到大部分人死去,只剩下少部分人晉級。

那些異族不是偶然出現在這裏的。

它們是被光幕趕過來的,和姜辭他們一樣。

而且随着秘境越來越小,會有越來越多的異族被趕到一起。

他們剛才殺了五十個,後面還會有更多。

一百個,兩百個,五百個,一千個。

所有的異族都會被趕到這片越來越小的空間裏,和他們擠在一起,互相厮殺。

“走。”燕枭說。

他走在最前面,朝光幕移動的反方向走。

姜辭跟在他後面,所有人都跟在他後面。

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強烈了。

森林在變小。

那些高大的樹木一棵接一棵地被光幕吞沒,消失在藍色的光芒中。

走在前面的燕枭忽然停下來。

姜辭從他身後探出頭,看到前方的森林裏出現了很多人影。

不是幾十個,是幾百個。

蛇族、骨族、影族、血族、岩族、炎族,還有姜辭沒見過的種族。

它們從森林的各個方向湧來,和姜辭他們一樣,都在朝同一個方向走,光幕移動的反方向,秘境的中心。

沒有人動手,沒有人在這個時候厮殺。

所有的種族都在趕路,都在逃離那道藍色的光幕。

不是不想殺,是沒有時間殺。

光幕在後面追,誰停下來誰就會死。

現在不是厮殺的時候,逃命要緊。

姜辭跟着燕枭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的森林突然開闊起來。

樹木變少了,空地變大了。

空地中央有一塊巨大的岩石,岩石是白色的,表面光滑,像被什麽力量打磨過。

岩石周圍已經站滿了人。

各族都有,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至少有幾百個。

這裏就是秘境的中心。

光幕會一直移動到這個地方,然後停下來。

所有活着的東西都會被趕到這塊岩石周圍,擠在這片越來越小的空地上。

燕枭帶着姜辭走到岩石旁邊,找了一個位置站好。

其他人在他們周圍散開,圍成一個圈,把姜辭和林小禾、孫婉護在中間。

光幕還在移動。

藍色的光幕從四面八方逼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森林在縮小,樹木一棵接一棵地被吞沒,空地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多。

更多的異族從森林裏湧出來,擠進這片空地。

蛇族、骨族、影族、血族、岩族、炎族,還有一些姜辭沒見過的種族,全都擠在一起,種族之間只有幾步的距離。

沒有人動手。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藍色的光幕,看着它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光幕終于停了,大亂鬥正式開始。

作者有話說:

人物信息

姜辭,無靈脈。

英靈李白,将階七星。

英靈韓信,王階九星。

——

燕枭,王階九星。

——

趙無極,帥階五星,來自天樞城。

英靈趙奢,将階六星。

——

林小禾,尉階一星,來自瑤光城。

英靈林億,尉階二星。

——

方烈,将階一星,來自瑤光城。

英靈方臘,帥階七星。

——

方剛,尉階五星,來自瑤光城。

英靈方肥,尉階一星。

——

殷夜,尉階七星,來自攬月城。

無英靈,混血,血族。

——

藍瀾,尉階七星,來自攬月城。

無英靈,混血,海族。

——

墨塵羽,将階二星,來自攬月城。

無英靈,混血,天使族。

——

周明,帥階二星,來自鎮岳城。

英靈周亞夫,帥階三星。

——

孫婉,尉階三星,來自英娥城。

英靈孫思邈,尉階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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