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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刀光和暗紅煞氣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姜辭在後方觀察着戰局,眉頭微微皺起。
三只将階五星的腐骨狼,配合默契得像一個整體。
它們的攻勢一波接一波,不給燕枭和墨塵羽喘息的機會。
這不是普通惡獸該有的戰鬥智慧,它們在被什麽東西指揮着。
姜辭在精神海中呼喚:“李白。”
李白睜開眼睛,從精神海中踏出,白衣在暗紅色的天光下一閃,劍已出鞘。
皇階一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青蓮劍域展開。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劍光如秋水,從右側那只腐骨狼的脖頸處劃過。
腐骨狼的顱骨被斬斷,暗紅色的煞氣從斷裂處噴湧而出,顱骨滾落在地,眼窩裏的暗紅色光芒閃爍了兩下,然後熄滅了。
李白沒有停,劍勢回旋。
“趙客缦胡纓,吳鈎霜雪明!”
第二劍刺入正面那只腐骨狼的胸腔,劍尖穿透了它的心髒位置,那裏有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核,被劍尖刺穿的瞬間炸開。
腐骨狼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身體從內部開始崩解,骨骼一根根碎裂,暗紅色的煞氣從碎裂處噴湧而出,最後一只腐骨狼轉身就跑,速度快得驚人。
四肢發力,身體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影子朝廢墟方向狂奔。
墨塵羽翅膀一振追了上去,短刀從空中劈下。
“天羽斬!”銀白刀光劈在腐骨狼的後背上。
腐骨狼的脊椎被劈斷,兩條後腿失去了力量,它用兩條前腿繼續爬行,速度竟然也不慢。
李白追上去,一劍貫穿了它的頭顱。
三只腐骨狼全部斃命,屍體化作暗紅色的粉末,粉末被風吹散,露出兩枚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核。
晶核表面流轉着淡淡的煞氣,入手溫熱,像握着燃燒的炭。
姜辭将兩枚将階晶核收入儲物袋。
燕枭走到他身邊,左小腿上的血痕還在滲血,血是暗紅色的,煞氣在傷口邊緣侵蝕,皮膚已經開始發黑。
姜辭皺起眉,從儲物袋裏摸出孫婉給他的解毒丹。
“吃了。”他倒出一粒遞給燕枭。
燕枭接過去吞下,解毒丹入腹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湧向傷口,暗紅色的煞氣被逼出體外,發黑的皮膚恢複了正常的顏色,血也從暗紅變成了鮮紅。
傷口不深,止住血後基本不影響行動。
墨塵羽落下來,翅膀收攏,目光落在腐骨狼的晶核上。
“這些腐骨狼的配合太默契了,不像普通的惡獸。”
姜辭點頭:“它們在被什麽東西指揮着。”
墨塵羽的眉頭微微皺起:“提高警惕罷。”
三人繼續推進,燕枭走在最前面,長槍橫在身前,槍尖朝外。
李白沒有回到精神海,走在姜辭身側,白衣在暗紅色天光中格外顯眼,劍懸腰間,手按劍柄。
墨塵羽低空飛行,短刀在手,銀灰色的瞳孔不停掃視四周。
走了大約十裏,他們發現了一個座營地,坍塌的營房,還有營地中央一座相對完整的石殿。
營地的規模不小,能容納至少上千人駐紮。
營牆上刻着天使族的符文,雖然已經黯淡了。
墨塵羽認出了那個符文:“這是天使族營地舊址。”
他的話音還沒落,地面突然震動起來,碎石在地面上跳動,營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石甲蠍如潮水般湧出。
石甲蠍體型如牛犢,外殼是灰白色的石質甲殼,甲殼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煞氣紋路,像血管一樣密布。
它們的蠍尾高高翹起,尾尖的毒刺泛着幽藍色的光,口器開合間發出咔咔的聲響,暗紅色的唾液滴落在地面上。
二十多只石甲蠍從四面八方圍過來,将三人困在中間。
墨塵羽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大部分是将階,三只帥階一星。”
“為首的——”他的目光落在石殿門口。
那裏站着一只體型遠超同類的石甲蠍,甲殼呈深灰色,背上的煞氣紋路不是暗紅色,是紫黑色。
體型比其他石甲蠍大了整整一倍,蠍尾比姜辭的手臂還粗,尾尖的毒刺足有半尺長,幽藍色的光芒在刺尖流轉。
“帥階三星,蠍王。”
燕枭握緊長槍,槍身上的猩紅氣浪燃燒起來。
“我正面硬撼蠍王,你清理小蠍。”
墨塵羽點頭,翅膀一振,短刀在手。
李白踏前一步擋在姜辭身前,青蓮劍域展開。
燕枭率先沖了出去,身體化作一道黑影,長□□出,槍尖纏繞的猩紅氣浪旋轉起來。
“破軍式!”
槍尖刺向蠍王的頭顱。
蠍王擡起兩只前螯交叉格擋,槍尖刺在石質甲殼上,火星四濺,甲殼上多了一道白痕,但沒有刺穿。
蠍王的蠍尾從側面刺來,速度快得驚人,半尺長的毒刺直取燕枭的脖頸,幽藍色的光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燕枭側身閃避,毒刺擦着他的肩膀刺過,肩頭的衣料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膚上多了一道血痕,血痕邊緣立刻開始發藍,毒素在侵蝕傷口。
燕枭沒有退,長槍回掃,槍杆砸在蠍尾上,蠍尾被砸偏了方向,但蠍王的前螯已經夾向他的腰側。
墨塵羽從空中俯沖下來,短刀劈在其中一只前螯上,前螯被劈偏,燕枭趁機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但其他石甲蠍已經圍上來了,三只将階石甲蠍同時撲向燕枭。
李白動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劍光化作滔天水幕,銀白色的劍光從劍身上湧出。
水幕擋在燕枭身側,三只石甲蠍撞在水幕上。
劍影穿梭,将它們的石質甲殼刺出細密的裂紋。
石甲蠍被逼退,但更多的石甲蠍湧上來。
墨塵羽在空中不斷俯沖,短刀劈砍在蠍尾上。
每一次俯沖都能逼退一只石甲蠍,但石甲蠍的數量太多了。
他逼退一只,就有兩只補上來。
燕枭正面硬撼蠍王,長槍和蠍尾不斷碰撞。
猩紅氣浪和紫黑煞氣激烈交鋒,火星四濺。
姜辭在後方觀察着戰局,眉頭越皺越緊。
石甲蠍的數量太多了,燕枭和墨塵羽雖然暫時能擋住,但時間拖久了,靈力消耗過大,必然會出現破綻。
“李白。”姜辭在精神海中呼喚。
李白會意,他踏前一步,皇階一星的氣息全部釋放。
青蓮劍域猛然擴大,從三尺擴展到十丈,銀白色的劍光在劍域中流轉,像一朵盛開的青蓮。
他的目光鎖定了蠍王,那頭帥階三星的巨蠍。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李白的身體騰空而起,白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劍光化作一只青色大鵬的虛影,大鵬雙翼展開,朝蠍王俯沖而下。
大鵬虛影撞在蠍王身上,青色劍光和紫黑煞氣激烈碰撞。
蠍王擡起兩只前螯交叉格擋,石質甲殼上浮現出紫黑色的煞氣護盾,護盾擋下了大部分劍光,但劍光的沖擊力将它震退了數步。
李白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第二劍緊随其後。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挂雲帆濟滄海!”
大鵬虛影消散,劍光化作一艘雲帆高挂的巨艦,巨艦破浪而行,船首撞在蠍王的護盾上。
護盾上的裂紋從中心向外擴散,像蛛網一樣密布。
蠍王發出尖銳的嘶鳴,蠍尾從側面刺向李白。
燕枭踏前一步,長槍橫掃,槍杆砸在蠍尾上。
蠍尾被砸偏,李白的第三劍到了,他雙手握劍,劍身上的銀白劍光凝聚成一道三尺劍芒。
劍芒刺入蠍王護盾的裂紋中,護盾徹底碎裂。
紫黑色的碎片炸開,劍芒貫穿了蠍王的頭顱。
從兩眼之間刺入,從後腦穿出。
蠍王的身體僵住了,高高翹起的蠍尾緩緩垂落,前螯無力地張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一枚拳頭大小的深灰色晶核從頭顱中滾落出來,晶核表面流轉着紫黑色的煞氣紋路,入手沉甸甸的。
帥階三星晶核,500積分。
蠍王斃命的瞬間,其餘石甲蠍陷入了混亂,它們的攻勢不再有章法,開始各自為戰。
墨塵羽抓住機會,短刀連斬,将三只石甲蠍的頭顱斬落。
燕枭長槍橫掃,猩紅氣浪炸開,兩只石甲蠍被震飛出去。
李白收劍入鞘,青蓮劍域緩緩消散,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這些惡獸比同等級的靈獸強上10倍不止。”
墨塵羽知道一些內情,他接話道:“他們被煞氣所染,由煞氣改造,強橫無比,十年前還出現過一只皇階惡獸秒殺了帝階蛇族,加上煞氣會感染各族,所以這些古戰場才會被封印。”
他們交談期間,剩下的石甲蠍四散奔逃,眨眼間消失在廢墟的各個角落。
三人清掃戰場,墨塵羽從石甲蠍的屍體中收集晶核。
将階晶核六枚,每枚100分,共600積分。帥階晶核一枚,500積分。
加上之前兩枚将階腐骨狼晶核,200積分,總共1300積分。
燕枭左肩和右臂的傷口還在滲血,血是暗紅色的。
墨塵羽扔給他一枚解毒丹,燕枭接過去吞下。
姜辭走向蠍王的屍體,目光落在它身後的石殿門洞上。
石殿不大,門洞只比他高一個頭,門洞深處隐約有微弱的金光在閃爍。
姜辭走進石殿,裏面很空曠,地面鋪着石板,石板上刻着天使族的符文。
符文已經黯淡了,但隐約還能看出當年的紋路。
石殿最深處有一個石臺,石臺上長着一株靈草,靈草高約半尺,莖乾是淡金色的,葉片呈龍骨狀,葉片邊緣泛着淡淡的金光,像被鍍了一層金箔。
靈草周圍的地面上散落着石甲蠍蛻下的甲殼碎片,那些甲殼碎片已經失去了光澤,裏面的精華被吸乾了。
姜辭認出了這株靈草,龍骨花,王階靈物,他能認出這個靈物還得感謝李白之前念叨過。
人族可以使用英靈的力量,而姜辭因為□□太弱使用不了,李白之前就想過怎麽提升他的□□力量,然後發現龍骨花可以幫助姜辭。
龍骨花只生長在龍族屍骸埋葬之地,以龍族殘存的龍氣為養料,服用後可強化體魄,淬煉筋骨,對修複根基之傷有奇效。
這東西不管是對姜辭還是燕枭都有大作用,可偏偏只有一株。
姜辭看着手中淡金色的龍骨花,幾乎沒有猶豫便做出了決定,他轉身走出石殿,将龍骨花遞到燕枭面前。
“你根基受損多年,這株龍骨花或許能幫你修複。”
燕枭低頭看着那株泛着金光的靈草,沒有伸手去接,他搖了搖頭,聲音堅定。
“你體質太弱,連凡階都不是,先用它強化體魄。”
姜辭的眉頭皺起:“你的根基之傷拖了五年,再拖下去——”
“我知道。”燕枭打斷了他,那雙沉沉的黑眸看着他。
燕枭當然知道自己需要這株龍骨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根基受損五年,王階九星的修為停滞不前,靈力運轉時斷時續。
甚至在剛才與惡獸戰鬥的時候,好好的一個王階九星,居然連帥階和将階都能傷到他。
他做夢都想修複根基,做夢都想重新成為那個差一步就能踏入皇階的燕枭。
但他不能這麽自私。
姜辭這樣的人,注定會走得很遠。
姜辭召喚李白,召喚韓信,召喚李煜,每一戰都在創造奇跡,每一步都在打破人族的極限。
他會走出聚集地,走出十大城,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而以燕枭現在的狀态,根基受損,實力停滞,很快就會被落下。
到那時候,他連站在姜辭身邊的資格都沒有了。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能拿這株龍骨花。
因為姜辭的體質太弱了,弱到強行召喚一次帝階英靈就差點把命搭進去。
如果下次再遇到絕境,如果下次需要召喚更強的英靈,姜辭的身體根本撐不住。
燕枭看着姜辭,聲音很輕:“你比我更需要它。”
姜辭的手指微微收緊,龍骨花的根須在他掌心輕輕顫動。
他想說你的傷不能再拖了,想說人族的積分賽還需要你。
想說很多很多理由,但看着燕枭那雙沉沉的黑眸,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那雙眼睛裏沒有不甘,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殘忍的清醒。
燕枭已經做好了被落下的準備,他接受了這個結果。
姜辭将龍骨花又往前遞了一寸。
“燕枭——”
“小子。”李白的聲音在精神海中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李白難得沒有那副懶洋洋的腔調,語氣認真得像在說一件性命攸關的事。
“那小子說得對,你肉身太脆了,你自己心裏沒數嗎?強行召喚李煜,精神海差點碎裂,導致昏迷。”
“如果不是你命大,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李白頓了頓,聲音變得更沉。
“龍骨花能淬煉筋骨、強化體魄,你用了才能承載更強的英靈。下次再遇到噬魂那樣的對手,你難道還要拿命去賭?”
姜辭沉默了,他的手懸在半空中,龍骨花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臉。
燕枭看着他那副左右為難的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我不用”,想說“你拿着”,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姜辭不會同意,就像他知道自己不會同意一樣。
兩個人都想讓對方用,兩個人都不肯讓步。
墨塵羽從石殿門口走進來,銀灰色的翅膀收攏在背後,他看了一眼姜辭手裏的龍骨花,又看了看燕枭,然後開口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