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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唐詩三百首
“我會煉藥。”
姜辭和燕枭同時看向他。
墨塵羽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是天使族的混血,覺醒血脈記憶後,除了學會天使族的一些招式以外,煉藥術也在其中。”
他走到姜辭面前,低頭仔細端詳着那株龍骨花。
“龍骨花藥性猛烈,直接吞服會浪費大半藥力。我可以把它分成三份——兩份給姜辭淬體,一份給燕枭嘗試修複根基。”
墨塵羽擡起頭,銀灰色的瞳孔落在姜辭臉上。
“這樣你們兩個都能用到,誰也不用讓。”
姜辭看着他,過了幾息,點了一下頭。
燕枭也點了一下頭。
墨塵羽從姜辭手中接過龍骨花,盤膝坐在地上,他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尊巴掌大的青銅藥鼎,鼎身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墨塵羽将龍骨花放入藥鼎,雙手結印,銀白色的靈力從指尖注入鼎中。
藥鼎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從鼎蓋的縫隙中透出來。
龍骨花在鼎中緩緩融化,從固态化作三團淡金色的藥液。
兩團稍大,一團稍小,在鼎中緩緩旋轉,互不交融。
分藥的過程持續了約一刻鐘,墨塵羽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雙手始終保持結印的姿勢,靈力輸出穩定而持續。
終于,三團藥液徹底分離,各自凝聚成鴿子蛋大小的藥丸。
墨塵羽打開鼎蓋,将三枚藥丸取出,兩枚遞給姜辭,一枚遞給燕枭。
“吞下後立刻運轉靈力引導藥力,不要讓它積在丹田,至于姜辭,你本身沒有靈力,需要李白幫忙引導藥力。”
姜辭點了點頭,接過兩枚淡金色的藥丸,藥丸入手溫熱。
李白的手搭在姜辭的肩上,做好了準備。
姜辭沒有猶豫,将第一枚藥丸放入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滾燙的藥力從喉嚨湧入胸腔,像火焰在骨骼上灼燒,姜辭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他的手指緊緊攥住衣擺,指節捏得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
第二枚藥丸吞下,灼熱感再次襲來,但比第一次輕了許多。
燕枭也在煉化藥力,他盤膝坐在地上,藥丸入口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就舒展開了。
煉化了藥力後,燕枭睜開眼睛,他感受着靈力在體內流轉。
比之前順暢了一絲,就一絲,但這一絲已經足夠讓他确認龍骨花對他的根基之傷有效。
墨塵羽看着姜辭:“感覺如何?”
姜辭活動了一下手指,握拳,松開,再握拳。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力量的提升,不是精神力的提升,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之前他連凡階都不是,現在僅憑肉身力量,已經不下于尉階武者。
如果再遇到危險,他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完全束手無策。
“很好。”姜辭說,聲音裏帶着一絲壓抑不住的驚喜。
燕枭站起來,将長槍背在身後,他看着姜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确認他已經完成了淬煉,臉色比之前紅潤了幾分,然後移開目光。
“走。”他說,聲音依舊低沉,但語氣比之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
姜辭點頭,轉身準備跟上。
墨塵羽卻突然開口了:“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石臺側面,銀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姜辭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石臺側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天使族的符文。
墨塵羽低聲念了出來:“天使族第七軍團,鎮守于此,以待盟約。”
姜辭的心跳漏了一拍,以待盟約。
這四個字的意思很清楚,天使族第七軍團在這裏等着什麽。
等着一個約定,等着一個人,等着某樣東西被送到這裏。
墨塵羽的目光往下移,字跡下方有一個凹槽,凹槽不大,形狀規則,邊緣刻着細密的符文。
那形狀姜辭一眼就認出來了,和天使族使者給他的金色鑰匙一模一樣。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拳頭大的金色鑰匙,鑰匙在暗紅色的天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開不開?”墨塵羽也發現了這點,他問。
燕枭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姜辭。
無論姜辭做什麽決定,他都會站在他前面。
姜辭沉默了幾息,然後将金色鑰匙插入凹槽,鑰匙嚴絲合縫地嵌入凹槽中,像本來就屬于這裏。
短暫的寂靜過後,整個石殿劇烈震動起來。
地面上的天使族符文逐一亮起,從石臺向外擴散,一圈,兩圈,三圈,整個石殿的地面都被金色的符文照亮。
符文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一道傳送陣在三人腳下展開。
姜辭來不及反應,金光已經吞沒了三人的身影。
失重感襲來,比進入古戰場時更加強烈。
姜辭感覺自己在下墜,又感覺自己在上升,方向感完全喪失了,周圍只有無邊無際的金色光芒。
他下意識伸出手,燕枭的手在同一瞬間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而穩,不容拒絕,但也不粗暴,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燕枭握着他的手腕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現在握着他的手腕,像是怕他在傳送中被沖散。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很久,腳下踩到了實地,金光如潮水般退去。
姜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區域。
這裏地面是暗紅色的,不是被火焰燒過的那種焦黑,是被血浸透了一百年後,血滲進泥土和岩石深處,留下的顏色。
地面上散落着無數兵器的殘骸,斷矛、碎劍、裂盾。
有的斜插在地面上,有的半埋在塵土中,有的已經鏽蝕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姜辭看到一杆天使族的長矛,矛杆斷了,矛頭還插在一具骸骨中。
那骸骨不是人族的,體型比人族大得多,骨骼上覆蓋着暗金色的鱗片。
是西方龍族,一頭死在百年前的西方龍族,長矛從它的眼窩刺入,貫穿了頭顱,把它釘死在地面上。
姜辭又看到一面人族的盾牌,盾面已經碎裂了,但上面的紋路還隐約可見,盾牌旁邊散落着幾片碎裂的甲片,甲片上刻着名字。
字跡已經模糊了,只能認出第一個字——趙。
空氣中的煞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暗紅色的霧氣在廢墟間緩緩流淌。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火焰,煞氣灼燒着喉嚨和肺部。
姜辭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龍骨花淬體後殘留的藥力。
藥力在自動抵禦煞氣的侵蝕,如果不是之前服用了龍骨花,以他原本的體質,站在這裏幾息就會被煞氣侵蝕成重傷。
墨塵羽的臉色驟然變了,變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白,他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恐懼:“這是古戰場的核心區。”
姜辭看向他,墨塵羽的銀灰色瞳孔裏倒映着那些暗紅色的霧氣。
“百年前萬族大戰的主戰場中心,那場大戰最慘烈的戰場。天使族第七軍團,就是在這裏全軍覆沒的。”
燕枭将長槍從背上取下來握在手中,槍身上的猩紅氣浪燃燒起來,他橫跨一步擋在姜辭身前,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
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碎石在地面上跳動,兵器殘骸被震得嗡嗡作響。
暗紅色的霧氣被腳步聲震散,又迅速聚攏。
姜辭能感覺到腳下傳來的震動,霧氣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輪廓,體型堪比一座小山。
它從暗紅色的霧氣中走出來,每一步都踏碎地面的骸骨。
渾身覆蓋着暗金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有盾牌那麽大,鱗甲邊緣泛着紫黑色的煞氣,像一層燃燒的火焰。
它的頭顱是龍形,但比西方龍族更加猙獰,兩只彎曲的巨角從額頭上方斜伸出來,角身布滿了螺旋狀的紋路。
眼窩裏燃燒着紫黑色的火焰,不是眼睛,是煞氣凝聚的火焰,四肢粗壯如石柱,爪子踩在地面上,碎石在爪下直接化為粉末。
背後是一對殘破的肉翼,翼膜已經腐爛了大半,露出翼膜下暗金色的骨骼,骨骼上同樣纏繞着紫黑色的煞氣。
皇階二星的威壓從它身上釋放出來,鋪天蓋地,無處不在。
燕枭握緊長槍,槍身上的猩紅氣浪燃燒得更加猛烈,他的手臂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皇階威壓對肉身的直接壓制。
王階九星和皇階二星之間,隔着一道天塹。
墨塵羽展開翅膀想要起飛,但翅膀只張開一半就僵住了。
皇階威壓像一只無形的手按住他的翅膀,讓他無法升空。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姜辭站在燕枭身後,皇階威壓同樣壓在他身上。
但他的狀态比燕枭和墨塵羽好一些,因為李白在精神海中睜開了眼睛,手按在劍柄上。
“小子,這是皇階二星的惡獸,煞氣淬體一百年,它的實際戰力比等階還要高出一截。”
韓信也站了起來,青龍戟拄地,青色的戰甲上光芒流轉。
李煜坐在湖邊,金色書簡已經翻開了,手指按在某一頁上。
三人都做好了出戰的準備,只等姜辭召喚。
但姜辭沒有立刻召喚他們,他在觀察那頭皇階惡獸。
它從霧氣中走出來後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停在百步之外,紫黑色的火焰眼窩對準了他們。
準确地說,對準了姜辭手中的金色鑰匙。
那枚鑰匙在傳送結束後自動從凹槽中彈出,此刻正握在姜辭手中。
鑰匙表面的金色符文正在發光,和惡獸鱗甲上的紫黑色煞氣遙相呼應。
皇階惡獸張開嘴,喉嚨深處湧出紫黑色的光芒。
光芒在它口中凝聚了一息,然後轟然射出,紫黑色的光柱粗如水桶,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音爆。
地面上的兵器殘骸在光柱邊緣直接氣化,連碎片都沒有留下。
燕枭沒有退,他踏前一步,長槍橫掃。
槍身上的猩紅氣浪全部炸開,化作一面猩紅色的屏障。
“破軍式——守!”
光柱撞在屏障上,猩紅氣浪和紫黑煞氣激烈碰撞,刺耳的嘶鳴聲像千百只惡獸同時尖嘯,屏障上的裂紋從中心向外擴散。
燕枭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碎石在腳後跟處堆積起來,撐了兩息,屏障碎了,猩紅色的碎片炸開。
燕枭悶哼一聲,身體被震退數步,後背撞在姜辭身側的牆壁上。
他的虎口裂開了,鮮紅的血順着手腕往下流。
燕枭沒有低頭去看傷口,長槍拄地,他強行穩住身形。
皇階二星的威壓如山岳般沉重,壓得他脊骨咯吱作響。
紫黑色光柱雖然被擋下,但煞氣的餘波還在侵蝕他的經脈。
姜辭看到燕枭握槍的手在劇烈顫抖,指節青白,血珠順着槍杆滴落。
他沒有猶豫,在精神海中沉聲呼喚:“李白。”
李白早已按劍而立,白衣無風自動,皇階一星的氣息轟然釋放。
他從精神海中一步踏出,擋在燕枭身前,青蓮劍域全力展開。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朗吟聲中,銀白劍光化作滔天水幕,将三人的身影遮蔽其中,水幕完全隔絕了魔龍的視線鎖定。
暗金魔龍失去了目标,紫黑色火焰在它口中翻湧,卻找不到噴射的方向。
它發出憤怒的嘶吼,巨尾橫掃,将周圍的殘垣斷壁盡數拍碎。
煙塵四起,碎石飛濺,但李白的水幕紋絲不動,劍影在其中穿梭游走。
“韓信。”姜辭同時呼喚。
青龍戟無聲無息地從水幕側翼刺出,戟刃精準地切入魔龍前腿的關節縫隙。
魔龍吃痛,龐大的身軀猛地扭轉,紫黑色的眼窩鎖定了韓信。
它放棄了水幕,巨爪裹挾着煞氣朝韓信拍落,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
韓信一擊即退,身形如鬼魅般後撤,将魔龍的注意力從水幕上引開。
“走。”燕枭啞聲說,他借槍身支撐站直,不顧虎口鮮血橫流。
三人立刻朝廢墟深處撤退,燕枭斷後,墨塵羽護在姜辭身側。
魔龍緊追不舍,每一步都踏碎地面的骸骨和乾涸的血塊。
姜辭在奔跑中觀察四周,廢墟越來越密集,建築殘骸的輪廓更加完整。
高聳的斷牆、傾倒的塔樓、刻滿符文的石柱,像一座被摧毀的軍事要塞。
這些建築殘骸雖然破敗,但布局嚴謹,處處透露着軍事重地的氣息。
魔龍的巨尾再次橫掃,一根斷裂的石柱被攔腰抽斷,上半截朝三人砸來。
燕枭轉身,長槍上挑,猩紅氣浪将石柱挑偏了方向。
石柱擦着他的身側砸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深坑,碎石子四處迸射。
就在他挑開石柱的瞬間,魔龍的尾尖緊随而至,重重抽在他的腰側。
燕枭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抽飛出去,後背撞在十步外的殘牆上,牆體轟然碎裂,将他半埋在碎石之中,他口中湧出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姜辭的瞳孔猛地收縮,腳步不由自主地朝燕枭轉去。
燕枭卻已從碎石中撐起身體,沖他搖了搖頭,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快走。”
墨塵羽臉色慘白,皇階威壓讓他背上的翅膀仿佛灌了鉛,但他咬緊牙關,銀灰色的羽毛根根豎起,強行燃燒血脈之力。
翅膀猛然展開,他拼着被煞氣侵蝕的風險騰空而起,短刀在手。
“天羽斬!”
銀白刀光從空中劈落,直取魔龍的頭顱,他主動發起了攻擊。
魔龍擡起前爪随意一拍,刀光在爪上碎裂,銀白光點四散飛濺。
墨塵羽并不戀戰,一擊即退,在空中不斷變換方位,短刀連連劈出。
每一刀都不求傷敵,只為騷擾,他在為姜辭和燕枭争取撤退的時間。
魔龍被頭頂的“飛蟲”激怒,紫黑色火焰一道接一道噴吐而出。
墨塵羽在空中翻滾閃避,險象環生,左翼的邊緣被火焰擦過,銀灰色的羽毛瞬間焦黑卷曲,煞氣順着傷口侵入,疼得他渾身一顫。
但他始終沒有降落,死死牽制着魔龍的注意力,給地面創造機會。
燕枭從碎石堆中站起,左臂垂着,似乎斷了,只用右手拖着長槍,他退到姜辭身側,沒有看自己的傷,目光警惕地鎖死魔龍的動向。
姜辭看到他垂落的左臂,看到他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但他沒有說任何廢話,只是将一粒療傷丹藥塞進燕枭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