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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效很好,但量太少了,燕枭的傷只修複了一絲。
如果再找到一株,全部給燕枭用,說不定能讓他的傷恢複大半。
燕枭也想到了同一件事,他看着姜辭,那雙沉沉的黑眸裏閃過一絲波瀾。
“走吧,去南邊。”
墨塵羽收起軍團令,翅膀展開:“我跟你們一起去,我可以在空中警戒。”
噬魂看着姜辭,紫黑色的瞳孔裏帶着一絲詢問:“需要我幫忙嗎?”
姜辭看着他,沉默了一會兒:“你跟我們一起吧,找到的靈物和晶核,按功勞分。”
噬魂點頭,沒有讨價還價,本來這東西他拿去也沒啥用。
他轉過身,朝南邊走去,步伐從容。
燕枭走在姜辭身側,長槍握在右手,左臂還吊着。
墨塵羽低空飛行,在前方探路。
四個人在廢墟中穿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噬魂走在最前面,紫黑色的瞳孔掃視着四周,他的感知力比燕枭和墨塵羽強得多,皇階九星的底子在那裏。
“前面有東西。”他忽然停下來。
姜辭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麽都看不到。
燕枭也停下來,長槍橫在身前,猩紅氣浪緩緩燃燒。
墨塵羽從空中落下來,翅膀收攏,短刀在手。
幾息之後,廢墟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兩頭巨獸從暗紅色的霧氣中走出來,通體漆黑,四肢粗壯。
頭上長着兩只彎曲的角,眼窩裏燃燒着暗紅色的火焰。
王階五星,暗影蠻牛。
噬魂看了它們一眼,紫黑色的瞳孔裏沒有任何情緒。
“一人一頭?”
燕枭點頭,提槍沖了上去,長□□出,槍尖纏繞的猩紅氣浪旋轉着刺入蠻牛的頭顱。
蠻牛吃痛,瘋狂掙紮,巨角朝燕枭的腰側頂去。
燕枭側身閃避,長槍回抽,槍杆砸在蠻牛的脖子。
墨塵羽從空中俯沖,短刀劈在另一頭蠻牛的後背上。
銀白刀光切開暗紅色的煞氣,在蠻牛的皮膚上留下一道血痕。
蠻牛轉身,巨角朝墨塵羽撞去。
墨塵羽翅膀一振,身體拔高,躲過了這一擊。
噬魂見墨塵羽沖了出去,就乾脆站在原地,沒有出手。
他只是看着姜辭,紫黑色的瞳孔裏帶着一絲好奇:“你不上去幫忙?”
姜辭搖了搖頭:“我的戰力不是正面硬撼型的,我在後面看時機,等他們需要的時候再出手。”
噬魂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兩頭蠻牛在燕枭和墨塵羽的陣法壓制下,很快支撐不住了。
燕枭一□□穿了蠻牛的頭顱,墨塵羽的短刀斬斷了另一頭蠻牛的脖子。
兩頭王階五星的惡獸,斃命。
墨塵羽從蠻牛的頭顱中取出兩枚暗紅色的晶核,遞給姜辭。
兩枚王階五星晶核,四千積分,總積分從四萬三千分漲到了四萬七千分。
四人繼續往南走,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廢墟。
建築殘骸比之前看到的更加破敗,倒塌的塔樓、碎裂的雕像。
廢墟中央,隐約能看到一株淡金色的植物。
龍骨花。
姜辭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株龍骨花比之前在石殿裏找到的那株更大。
莖乾是淡金色的,葉片呈龍骨狀,葉片邊緣泛着耀眼的金光。
金光在暗紅色的天光中格外顯眼,像一盞燈。
龍骨花周圍的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鱗甲和乾涸的血塊。
那是惡獸厮殺後留下的痕跡。
噬魂開口了:“附近應該有惡獸守着,不會離太遠。”
話音未落,廢墟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聲,一頭體型龐大的惡獸從暗紅色的霧氣中走出來。
通體暗金色,鱗甲密布,四肢粗壯如石柱,是皇階一星的金甲蠻龍。
燕枭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的左臂還不能用力,墨塵羽的翅膀新羽還沒有長全。
兩人都不到全盛狀态。
噬魂看着那頭金甲蠻龍,紫黑色的瞳孔平靜如水。
“這頭交給我。”
他踏前一步,皇階九星的氣息轟然釋放,紫黑色的魔氣從他體內湧出,在周身凝聚成一層薄薄的護甲。
金甲蠻龍感覺到了那股氣息,低吼聲變成了不安的嘶鳴。
它的四肢往後挪了一步,想要後退,但噬魂沒有給它機會,右手擡起,五指虛握。
紫黑色魔氣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魔氣凝聚的長刀。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是一刀劈下,紫黑色的刀光劃破暗紅色的天光,劈在金甲蠻龍的頭顱上。
鱗甲碎裂,骨骼斷裂,血液噴湧。
金甲蠻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皇階一星的惡獸,一刀斃命。
燕枭看着噬魂的背影,手指攥緊了槍杆。
墨塵羽的翅膀微微顫抖,銀灰色的瞳孔裏滿是震撼。
姜辭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噬魂。
噬魂轉過身,魔氣長刀在手中消散:“晶核歸你們,我不要。”
現在賣給人族一點好,到時候他和顧清歡在人族聚集地才能生活得更好。
墨塵羽從蠻龍的頭顱中取出一枚拳頭大的暗金色晶核。
皇階一星,一萬積分,總積分從四萬七千分漲到了五萬七千分。
姜辭走到廢墟中央,蹲下身,看着那株龍骨花,金光在葉片邊緣流轉,莖乾粗壯,根系深入地面。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莖乾底部,用力一拔。
龍骨花連根拔起,根須在空氣中輕輕擺動,王階巅峰靈物,品階比之前那株高得多。
姜辭将龍骨花遞給墨塵羽:“分成兩份,全給燕枭。”
墨塵羽看了他一眼,接過龍骨花,盤膝坐在地上,他從儲物袋裏取出那尊青銅藥鼎,将龍骨花放入鼎中,雙手結印,銀白色的靈力從指尖注入鼎中。
藥鼎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龍骨花在鼎中緩緩融化,化作兩團淡金色的藥液。
兩團藥液在鼎中緩緩旋轉,互不交融。
墨塵羽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的手很穩,分藥的過程持續了一刻鐘,兩團藥液徹底分離,各自凝聚成鴿子蛋大小的藥丸。
墨塵羽打開鼎蓋,将兩枚藥丸取出,遞給燕枭。
燕枭接過藥丸,低頭看着掌心裏那兩枚淡金色的藥丸,他沒有立刻吞下,而是看着姜辭。
“你真的全給我?”
姜辭看着他,聲音很平靜:“你比我更需要它,我的體質已經淬過一次了,再吃也沒多大用。”
“你的根基之傷拖了五年,再不修複,就真的廢了。”
燕枭沉默了,然後他将一枚藥丸放入口中,藥丸入口即化。
滾燙的藥力從喉嚨湧入胸腔,像火焰在經脈中灼燒,他的身體瞬間繃緊了,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他沒有停,又将第二枚藥丸放入口中。
兩枚龍骨花藥丸的藥力疊加,比之前猛了一倍不止。
燕枭盤膝坐在地上,閉上眼睛,運轉靈力引導藥力,藥力在他的經脈中奔湧,沖刷着那些受損的靈脈。
那些乾涸了五年的靈脈,像乾裂的河床,終于等來了雨水,裂紋在藥力的沖刷下一點一點地愈合。
燕枭能感覺到,自己的傷正在一點一點地恢複。
雖然只恢複了兩成,但五年來,他第一次感覺到了靈脈中充盈的靈力。
燕枭睜開眼睛,他看着姜辭,想說謝謝,但什麽都沒說出來。
姜辭沖他笑了一下,溫和又安撫:“感覺怎麽樣?”
燕枭只說了一個字:“好。”
噬魂站在幾步之外,紫黑色的瞳孔看着燕枭,他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你根基之傷,五年了還沒好?”
燕枭看向他,沒有說話。
噬魂見他們都看向自己,解釋了一句:“當初你是人族最年輕的王階九星,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自然而然的,你當初根基受損的事,各族都知道,畢竟如果你根基沒受損,人族崛起是必然的事。”
燕枭眼中閃過一絲暗色。
噬魂看着他,紫黑色的瞳孔平靜如水:“我有辦法徹底修複你的根基。”
廢墟中安靜了一瞬。
燕枭的瞳孔驟然收縮,姜辭的眉頭猛地皺起來,墨塵羽從牆上直起身。
三個人都看着噬魂。
噬魂看着燕枭,繼續說下去。
“我修行的魔蟲族功法中,有一種秘法,叫‘精血共生’。”
“只要你我結下契約,我就可以将我本命魔蟲的生命力渡一部分給你。用我的生命力填補你靈脈的裂痕,讓你的根基徹底恢複。”
燕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嘶啞:“你的本命魔蟲,是鬼面蝶?”
鬼面蝶在人族的認知中是一種很兇悍的蟲。
噬魂點頭:“鬼面蝶本身就具有極強的包容性,它的生命力可以融入任何種族的身體,不會産生排斥。”
“我當初想和清歡用這招,但他的身體太孱弱了,他估計連契約都撐不到一半,就會爆體而亡。”
“但你不同,你是王階九星,靈脈底子還在,根基雖然受損但框架沒有碎。”
“只要你配合,我不僅能修複你的根基,還能借此沖破王階巅峰的瓶頸。”
“從王階九星,直達皇階一星。”
燕枭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槍杆上慢慢滑動,指腹摩挲着漆黑的槍身。
修複根基,突破皇階,這兩件事,他想了五年,夢了五年。
當初在淩霄城,他是最年輕的王階九星,所有人都說他會成為人族最年輕的皇者。
然後異族攻城,父親戰死,根基被擊碎,他從雲端跌落泥潭,從少城主變成荒野上的流民。
五年了,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以為根基再也修複不了了。
但噬魂說,他有辦法。
墨塵羽開口了,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人族和魔蟲族的精血融合,風險極大。”
“你們的靈脈結構完全不同,靈力的運行方式也南轅北轍。稍有不慎,燕枭可能當場爆體而亡。”
他看向噬魂,銀灰色的瞳孔裏帶着審視:“這個風險,你考慮過沒有?”
噬魂看着他,紫黑色的瞳孔平靜如水。
“我當然考慮過。我說了,鬼面蝶的包容性極強,可以中和任何種族的血脈。”
“只要燕枭配合我的引導,不會有問題,而且他現在根基受損,靈脈上的裂痕正好是生命力融入的通道。”
“如果是完好無損的靈脈,反而融不進去。他的傷,恰恰是秘法能成功的關鍵。”
墨塵羽沒有再問,收攏翅膀,靠回了牆上。
燕枭沉默了,他看着自己垂在身側的左臂。
龍骨花的藥力讓他的根基修複了兩成,但要讓根基徹底恢複,靠龍骨花遠遠不夠。
他要麽接受噬魂的秘法,要麽帶着殘軀過一輩子。
燕枭擡起頭,看着姜辭。
姜辭站在那裏,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是精神力透支後還沒有完全恢複,手掌上還留着詩篇反震的淤青。
燕枭看着那些傷口,看了很久。
從聚集地到天樞城,從天樞城到攬月城,從攬月城到天使族地。
從大亂鬥到淘汰賽,從淘汰賽到積分賽。
每一次戰鬥,姜辭都站在他身後,每一次危險,姜辭都擋在他身前。
明明連凡階都不是,明明連靈脈都沒有,卻總是沖在最前面。
用自己的一切去拼,去賭,去換來一次次的勝利。
而燕枭能做的,只是站在他身前,用長槍擋住那些攻擊。
但燕枭現在連這個都做不好,他連王階九星的戰力都發揮不出來。
如果他的根基修複了,如果他突破了皇階。
他就能替姜辭擋住更多的危險,就能不再讓姜辭擋在他身前。
燕枭收回目光,看向噬魂:“我答應你。”
噬魂看着他,紫黑色的瞳孔平靜如水:“你想好了?一旦結契,你的命就和我綁在一起了。”
“我的生命力會流入你的身體,填補你的靈脈,你的靈脈也會反過來影響我的本命魔蟲。”
“我們是共生關系,你死,我也會重傷,而你突破,會反哺我,助力我也突破,反之亦然。”
這就是噬魂為什麽提出要和燕枭契約的原因,他如今在皇階九星停留的太久了,若無意外,将終身止步于此。
但是噬魂看中了燕枭的潛力,燕枭當初可是最年輕的王階九星,天賦無人能比。
雙方簽訂契約後,燕枭修複根基,以他的天賦,之後必然會一路突破,而噬魂也可以借他的反哺提升自身修為,成為帝階,乃至成為聖階。
燕枭清楚噬魂的想法,但他仍舊點頭:“我想好了。”
噬魂沒有再問,他從懷中取出那枚紫黑色的本命魂核,魂核懸浮在他的掌心。
紫黑色的光芒從魂核中湧出,在空中緩緩凝聚,一個複雜的契約法陣在半空中成形。
法陣共分三層,最內層是噬魂的本命印記,鬼面蝶的虛影。
中間層是一圈紫金色的符文,符文在緩緩旋轉。
噬魂劃破指尖,一縷紫金色的血液從他的指尖湧出,血液沒有滴落,而是懸浮在空中,緩緩飄向契約法陣。
血液融入法陣的最內層,鬼面蝶的虛影亮了起來。
紫金色的光芒從法陣中心向外擴散,照亮了整個軍械庫。
噬魂看着燕枭!“盤膝坐下,放松身體,不要抵抗,我的力量會通過法陣流入你的身體,可能會有點疼,但撐過去就好。”
燕枭走到法陣中央,盤膝坐下,他閉上眼睛,放松身體,讓靈力在靈脈中緩緩流轉。
噬魂站在法陣外,雙手結印,紫黑色的魔氣從他體內湧出。
魔氣在空中凝聚,化作無數細小的絲線,絲線一根根連接契約法陣的外層節點,紫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噬魂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緊抿,他的雙手在微微顫抖,這是生命力流失的征兆。
本命魔蟲的生命力正在通過法陣一點一點地抽離,準備渡入燕枭體內。
燕枭感覺到了那股力量,像有什麽東西在輕輕叩擊他的靈脈,順着那些裂痕滲入他的身體。
生命力所到之處,靈脈上的裂痕開始緩慢愈合。
不是龍骨花那種治标不治本的表面修複,是從根源上的徹底愈合,那些乾涸了五年的靈脈,在這一刻終于重新煥發了生機。
燕枭的眉頭微微皺起,不是疼,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填補他身體裏那個空了五年的洞。
噬魂的手指在空中劃出最後一道符文,紫金色的血液從指尖湧出更多,融入法陣的最外層,法陣猛地亮了一下,然後開始緩緩旋轉。
燕枭的身體驟然繃緊,生命力湧入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源源不斷的生命力像潮水一樣湧入他的靈脈,湧入那些裂痕。
燕枭的手指攥緊了槍杆,指節捏得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唇緊抿,一聲都沒有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