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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請求
姜辭站在大堂中央,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難堪,只是安靜地聽着。
那雙溫和的眼睛看着燕鳴,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不生氣,也不在意。
燕枭站在樓梯口,從燕鳴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他的臉色就變了。
那雙沉沉的黑眸裏翻湧着暗流,手指攥緊了槍杆,指節捏得發白。
他沒有立刻走過去,因為他在等,等姜辭的反應。
如果姜辭能應付,他不會插手,如果姜辭不想應付,他會替他擋下這一切。
姜辭開口了:“燕鳴先生,你說完了嗎?”
燕鳴愣了一下,沒想到姜辭會這樣反問,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麽。
姜辭繼續說,聲音依舊溫和:“你說我是運氣好,召出了幾個厲害的英靈,這話我不反駁。”
“因為确實有運氣的成分,但你說建城要靠老牌城池,這話我不同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淩霄城建了多少年了?五十年?一百年?”
“一百年前淩霄城也是一片荒地,是燕家的先祖一磚一瓦建起來的。”
“燕家的先祖是人,我也是人,他能建,我為什麽不能?”
燕鳴的臉色變了,嘴唇翕動着想反駁,但姜辭沒有給他機會。
“你說我不懂建城,我确實不懂,但不懂可以學,不會可以問。”
“你說我沒有錢糧人手,我确實沒有,但憑借我手中的籌碼,各城願意幫我,這不就有了?”姜辭這話直接挑明白,那些人為什麽願意幫他。
“你說我一個人撐不起來,我确實是一個人,但我身後站着的人,不止我一個。”
燕鳴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想反駁,但找不到反駁的點。
因為姜辭說的每句話都是事實,更何況江辭手中還有帝階英靈。
燕家的先祖能做到的事,姜辭憑什麽做不到?
燕鳴咬了咬牙,換了個角度,聲音尖刻:“就算你要建城,憑什麽是你做主?”
“你一個流民,不過運氣好,贏了萬族盟會,沒有根基,沒有家族,憑什麽讓我們九大城聽你的?”
姜辭看着他:“我沒有要讓你們聽我的,我是要讓你們和我一起。”
“通商理事會各城派代表共同管理,利潤按貢獻分配,誰也不占誰便宜。”
“複合型文物放在新城裏,任何人只要願意學、只要學得會,都可以使用。”
“我沒有把任何東西據為己有,我只是在搭一個臺子,讓所有人都有機會上臺唱戲。”
他停了一下,看着燕鳴的眼睛:“燕鳴先生,你覺得我這個臺子,搭得不好嗎?”
燕鳴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姜辭說的每句話他都反駁不了。
其他使者的表情也變了,孫二娘看着姜辭的眼神多了一絲欣賞。
方鐵柱毫不猶豫的說道:“姜辭先生說得對!搭臺子唱戲,這個比喻好!”
“瑤光城願意上臺,跟着先生一起唱!”
林家文士慢悠悠地點了點頭,天璇城林家也願意上這個臺。
開陽城的年輕使者站起來,腰板挺得筆直,王家也願意。
玉衡城的婦人點了點頭,張家雖然不富裕,但這個臺子值得上。
其他幾城的代表也陸續表态,願意跟着姜辭一起建這座新城。
只有燕鳴還站在那裏,臉色鐵青,嘴唇哆嗦着,他知道自己說不過姜辭,也知道其他城都已經倒向了姜辭那邊。
如果他再反對,淩霄城就會被孤立,被排除在這個圈子之外。
但讓他低頭,他做不到,他是燕家的人,淩霄城燕家,人族最老牌的世家之一。
讓他向一個流民低頭,比殺了他還難受。
燕鳴咬了咬牙,正準備硬着頭皮說點什麽挽回面子。
樓梯口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燕鳴,你閉嘴。”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燕枭站在樓梯上,一身黑色勁裝,那雙沉沉的黑眸裏帶着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皇階氣勢全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股壓力,他們眼中閃過震驚,沒想到原本根基受損的燕枭居然突破到了皇階!
燕鳴一看到燕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着,像見了鬼一樣。
他是燕家旁支,在燕枭還是少城主的時候,他連站在燕枭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五年前燕枭根基受損,被旁支奪權趕出了淩霄城,燕鳴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這個人了。
但現在,燕枭回來了,而且是以皇階一星的身份回來了。
燕鳴的腿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少、少城主……”
燕枭走下樓梯,一步一步走到燕鳴面前,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燕鳴的心口上。
他比燕鳴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那雙沉沉的黑眸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心裏發毛的平靜。
燕枭開口了,聲音低沉:“你代表淩霄城來,就是來說這些話的?”
燕鳴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他想解釋,想說“少城主你聽我說”。
但燕枭沒有給他機會,繼續說:“淩霄城派你來當使者,你不好好談事,在這裏陰陽怪氣,你是覺得淩霄城的臉還不夠丢?”
燕枭的話,還有他那皇階的壓迫感,讓整個大堂陷入了死寂。
五年前淩霄城那一戰,所有人都以為燕枭廢了。
根基受損,靈脈碎裂,從雲端跌入泥潭,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淩霄城的旁支在他最虛弱的時候奪了權,把他趕出了那座他父親用命守住的城。
五年來,沒有人覺得他還能回來,更沒有人覺得他還能突破。
但現在,那股貨真價實的皇階威壓彌漫在整個大堂裏。
燕鳴跪在地上,腿軟得像兩根面條,額頭上的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淌。
他想起五年前旁支奪權時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想起那些年他們對燕枭的嘲笑和羞辱。
那時候他以為燕枭這輩子完了,永遠不可能再站起來,所以他肆無忌憚地落井下石。
燕枭沒有看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只是說了一個字。
“滾。”
燕鳴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踉跄着朝門口跑去,途中絆倒了門檻,摔了個狗啃泥。
他爬起來繼續跑,連頭上的灰塵都顧不上拍,像一只被吓破了膽的老鼠。
淩霄城的随從們面面相觑,不知道該跟上去還是該留下來。
燕枭看了他們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冬夜的寒風。
随從們打了個寒顫,趕緊跟着燕鳴跑了出去,連招呼都沒敢打。
大堂裏安靜了幾息,各城的使者交換着眼神,目光裏的震驚還沒有完全褪去。
他們原本以為燕枭只是運氣好跟着姜辭混了個臉熟,沒想到這個人真的恢複了根基。
不但恢複了,還突破了皇階,五年前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燕枭,又回來了。
而且他還有一個能召喚帝階九星英靈的述史者站在身邊。
這兩個人加在一起,足以改變整個人族的格局。
燕枭退後一步,重新站到姜辭身側,臉上的表情恢複了慣常的冷淡。
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姜辭的側臉上,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姜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什麽多餘的話。
他們之間不需要這些。
在場的使者們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心裏都有了計較。
燕枭和姜辭之間的關系,比他們想象的更加牢固。
天樞城趙家長老整了整衣襟,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姜辭面前。
他朝姜辭拱了拱手,動作恭敬,腰彎得很低。
“姜先生,老夫有一事相求。”
姜辭看着他,點了點頭:“趙長老請說。”
趙家長老直起腰,眼神裏帶着一種期待和緊張:
“先生曾在蔔算子面前道出綠沉槍的來歷,又當衆說出天下十大名槍的淵源。”
他頓了頓,聲音裏多了一絲感慨:“先生可知,您那一席話傳回天樞城後,整個天樞城的世家都翻箱倒櫃,把祖上傳下來的古物全找了出來。”
“有些東西傳了幾十代,誰也不知道是什麽來歷,更不知道怎麽用。”
“還有那些被家族視為廢物的殘兵斷刃,也都拿出來反複擦拭,盼着有朝一日蒙塵之珠能重現光芒。”
趙家長老說到這兒,臉上露出一個苦笑。
“可找出來又有什麽用?沒人認得,沒人知道來歷,更沒人能喚醒其中沉睡的英靈,就像守着寶山卻找不到鑰匙。”
“放眼人族,能将古物說出個來龍去脈的人,恐怕只有先生一人。”
他再次拱手,這次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與地面平行。
“不知先生可否出手相助,幫忙鑒定一二?”
此言一出,在場衆人紛紛豎起耳朵。
姜辭沒有立刻回答,那雙溫和的眼睛看着趙家長老,在心裏快速盤算着。
鑒定文物對他來說并非難事,作為歷史教授,辨認這些古物的來歷是他的專業。
天樞城的世家藏有大量古物,如果他能把這些文物全部喚醒,人族将多出多少英靈召喚者。
但他不能白乾這個事。
姜辭開口了:“鑒定文物并非難事。”
趙家長老的眼睛亮了,但姜辭的話還沒有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