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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李白的尴尬
話音未落,幾個壯實的護衛已經撲了上去,将那中年男人按在地上。
那男人拼命掙紮,嘴裏還在喊:“你們乾什麽!我是自己人!”
但沒有人再信他,他們把他押進竈棚旁邊的空屋裏。
其他幾個生面孔也被陸續揪了出來,有的想跑,被守在村口的護衛攔住。
有的混在人群裏假裝無辜,被身邊的人指認出來。
不到半個時辰,七個細作全部被抓,關在同一間屋子裏。
陳昭讓人把門鎖死,安排兩個護衛輪班看守,然後開始清點損失。
倉庫裏的靈材被搶走了大約兩成,鐵錠少了兩百斤,工具丢了三四十件。
最嚴重的是水泥配方被盜,那座新壘的土窯被砸得徹底沒法用了。
陳昭把這些數字寫在紙上,手還在抖,筆尖戳破了紙面。
墨塵羽找到姜辭的時候,姜辭和燕枭正在機械族駐點外面簽訂靈能炮的合同。
墨塵羽從空中落下來,臉色凝重,低聲把聚集地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姜辭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在合同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他把合同遞給W-222,說了聲“多謝”,轉身走出駐點大門。
燕枭跟在他身後,黑眸裏已經翻湧着殺意。
墨塵羽展開翅膀,姜辭被燕枭攬進懷裏,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朝聚集地趕去。
回到聚集地時,天已經黑透了。
竈棚外面點着火把,流民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看到姜辭從空中落下來,有人松了一口氣,有人低下了頭。
陳昭從人群中擠出來,左臂上包着粗布,血已經止住了,但布條上還洇着暗紅色的痕跡。
他把損失清單遞給姜辭,聲音沙啞:“配方被盜,土窯被砸,靈材和工具也丢了不少。”
姜辭接過清單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把紙折好收進儲物袋。
他走到關押細作的那間屋子門口,讓護衛把門打開。
七個細作被綁在柱子上,嘴裏塞着布條,看到姜辭走進來,有的眼神閃爍,有的死死盯着他。
姜辭沒有審問他們,只是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出去。
他對陳昭說:“明天一早,在廣場上公開審理。”
陳昭愣了一下,然後點頭,轉身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聚集地中央的廣場上站滿了人。
流民、工匠、各城的護衛、世家子弟,連鐘蝶生都扶着顧清歡站在人群後面。
七個細作被押到廣場中央,跪在地上,嘴裏還塞着布條。
周圍站着一圈護衛,武器出鞘,防止有人劫囚或者細作逃跑。
陳昭站在旁邊,手裏拿着一份寫滿供詞的紙,那是他昨晚連夜審出來的。
姜辭走到廣場中央,站在七個細作面前,沒有立刻開口。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些流民有的低下了頭,有的眼神閃躲,有的強撐着與他對視。
姜辭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昨天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有人趁我不在,煽動你們砸倉庫、搶靈材、毀土窯。”
“七個細作,現在就跪在這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些低頭的流民身上。
“你們當中,也有人跟着起哄,跟着搶東西。”
“我不怪你們,因為你們不知道真相,你們被利用了。”
一個流民從人群中走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碎石上。
“姜先生,我錯了,我不該跟着搶東西,我那天是昏了頭。”
又有幾個流民跟着跪下來,一個接一個,額頭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姜辭看着他們,沒有說話。
陳昭站出來,展開手裏的供詞,開始念。
“細作王二虎,受淩霄城燕鳴指使,混入流民之中,煽動不滿情緒。”
“細作李番,同受燕鳴指使,趁亂砸毀土窯,盜取水泥配方。”
“細作趙石,負責聯絡和傳遞消息,水泥配方已通過他送出聚集地。”
陳昭念完供詞,退到一邊。
姜辭看着跪在地上的七個細作,聲音平靜。
“你們到底是受燕鳴指使,還是受燕厲指使?”
王二虎的身體抖了一下,他擡起頭看了姜辭一眼,又低下頭去。
燕厲,淩霄城現任城主,燕氏旁支的頭領,五年前奪權的人。
這個名字一說出來,人群中的低語聲更大了。
姜辭等了幾息,沒有人回答。
精神海中嬴政睜開了眼睛,黑金色的光芒從姜辭身上湧出,帝階九星的威壓像一座大山壓在廣場上。
七個細作的身體同時僵住了,王二虎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着說不出話。
李番的□□濕了一片,趙石的眼睛翻白,直接昏了過去。
其他四個細作趴在地上,像被掐住脖子的雞,連呼吸都困難。
嬴政的精神威壓只持續了幾息,姜辭就收了回來,但就是這幾息,已經把七個細作的意志徹底碾碎了。
王二虎第一個崩潰,涕淚橫流,聲音嘶啞:“是燕厲!是城主指使的!”
“燕鳴傳話給我們,說不能讓姜辭把城建起來,說要在聚集地制造混亂。”
李番跟着開口,聲音發顫:“水泥配方是燕鳴點名要的,說拿到配方就能自己燒制水泥,不用求人。”
“土窯也是我們砸的,燕鳴說不能讓姜辭順利建城,能破壞多少就破壞多少。”
其他幾個細作也陸續開口,供詞和陳昭念的一模一樣。
淩霄城,燕厲,燕鳴,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廣場上安靜了幾息,然後爆發出憤怒的議論聲。
“淩霄城太不要臉了!”
“他們自己不管流民的死活,還不讓別人管!”
“燕厲那個狗賊,五年前奪了燕首領的城主之位,現在又來害姜先生!”
一個流民從人群中沖出來,指着王二虎的鼻子罵:“你們這些人,良心被狗吃了!”
又有幾個人沖出來,對着細作拳打腳踢。
護衛趕緊上前把他們拉開,但那些人的眼睛還是紅的,死死盯着七個細作。
姜辭沒有說話,也沒有制止。
他站在那裏,看着那些憤怒的流民,等他們發洩夠了,才開口。
“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廣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說話。
姜辭的目光掃過那七個細作,又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流民。
“這次的動亂,是淩霄城在背後搞鬼。”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一些。
“但這件事,不全是細作的錯。”
“你們當中,有人跟着起哄,有人跟着搶東西。”
“你們不知道真相,你們被利用了,這是事實。但你們動了手,搶了東西,這也是事實。”
那些跪在地上的流民頭埋得更低了,有人小聲啜泣,有人身體在發抖。
姜辭沒有看他們,轉過身,面對那七個細作。
“王二虎、李番、趙石,及其他四名細作,受淩霄城指使,潛入聚集地。”
“煽動流民,制造混亂,盜取水泥配方,毀壞土窯,搶奪靈材和工具。”
他停了一下,聲音平靜,“這等大罪,當受重刑,有修為者毀其修為斷一手,無修為者斷其雙腿,扔到荒原。”
亂世用重典,姜辭狠下了心。
王二虎的臉徹底白了,他張開嘴想求饒,但姜辭沒有給他機會。
“拖下去,當場執行。”
護衛沖上來,把七個細作從地上拖起來。
王二虎拼命掙紮,嘴裏喊着“姜先生饒命”,聲音尖銳刺耳。
李番的□□又濕了一片,趙石還在昏迷中被拖着走。
其他四個細作有的哭有的喊,有的已經吓得說不出話。
沒有人同情他們,那些被他們煽動的流民看着他們被拖走,眼睛裏沒有憐憫。
護衛把七個細作拖到廣場邊緣,當場廢除修為,斷其雙腿。
慘叫聲一聲接一聲,在廣場上空回蕩,然後漸漸弱了下去。
七個細作像七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随後,護衛把他們拖出聚集地,扔在荒野上,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廣場上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着姜辭。
姜辭轉過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流民,聲音沒有變,還是那麽平靜。
“你們,起來吧。”
那些流民面面相觑,沒有人敢動。
姜辭看着他們,聲音放輕了一些。
“我說了,起來。”
一個流民最先站起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最後一個。
他們的膝蓋上全是碎石壓出的印子,有的人額頭磕破了,血順着鼻梁往下流。
沒有人敢擦,只是站在那裏,低着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姜辭看着他們,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
“你們跟着細作起哄,砸了倉庫的門,搶了靈材和工具。”
“雖是被蒙蔽,但過錯就是過錯,不能因為‘不知道’就一筆勾銷。”
“否則以後人人都說‘不知道’,人人以後都這麽做,縱容了你們的僥幸心,也寒了那些守規矩的人。”
那些流民的頭埋得更低了,有人小聲說“我們認罰”。
姜辭點了點頭,聲音拔高了一些。
“你們搶來的靈材和其他東西,需要如數上交,然後罰你們雙倍勞役,期限三個月。”
“這三個月裏沒有工分,沒有報酬,只有一頓飯。這是對你們過錯的懲罰,服不服?”
那些流民沒有猶豫,齊聲說“服”。
姜辭看着他們,神色無悲無喜:“下去吧。”
陳昭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水泥配方被盜,要不要派人去搶回來?”
姜辭搖了搖頭:“不用,現在已經晚了,派人去找也找不回來了。更何況他們拿着水泥方子也不敢用。”
今日一事傳開,整個人族都清楚了,燕厲在新城安插細作,偷走了水泥配方。
人族各城互相安插細作打探消息,是很正常的事,但誰也不會讓細作去盜取其他城的寶物。
畢竟,眼下人族外敵環伺、飽受萬族壓迫,誰要是掀起內鬥,那就是與整個人族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