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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厲撐不了多久,輿論壓下去,各城的商隊就會從淩霄城撤出。”
“到時候他就算不認,也不得不認。”
姜辭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陳昭就帶着工匠們上了高地。
城牆的地基已經畫好了線,從南門到北牆,從東門到西牆。
姜辭站在旁邊,手裏拿着那張畫滿線條的地形圖,一項一項地核對。
南門的位置、東門的位置、城牆的厚度、地基的深度。
每一個數據都和陳昭報過來的分毫不差。
陳昭站起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先生,可以動工了嗎?”
姜辭點頭,陳昭轉身朝工匠們揮了揮手。
各城的物資還在源源不斷地運來,天樞城又送了一批靈材。
英娥城的第二批丹藥也到了,整整兩千枚,用大車拉着。
瑤光城的壯勞力又增加了兩百人,個個膀大腰圓,乾活一個頂倆。
攬月城的商隊送來了兩車精鹽和調料,還有幾匹上好的布料。
姜辭讓芸娘把布料收好,留給孩子們做衣服。
孩子們的課本也需要添置了,光靠木棍和沙子不是長久之計。
姜辭把這件事記在心裏,等過幾天去天樞城采購一批紙墨。
就在新城熱火朝天動工的時候,淩霄城城主府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燕厲坐在書房裏,面前是一封剛送來的密信。
信上寫着各城的反應,天樞城公開表态支持新城,譴責淩霄城。
英娥城緊随其後,瑤光城、天璇城、開陽城、玉衡城,全部倒向了姜辭。
甚至連淩霄城內部,也有人開始動搖了。
燕厲把信紙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茶杯被他掃落在地,碎瓷片四濺,茶水流了一地。
燕鳴站在旁邊,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出。
燕厲站起來,負手在書房裏踱步,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低估了那個年輕人。
燕厲停下來,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了。
他轉過身,看着燕鳴,目光冰冷得像刀。
“燕鳴,你辦的好事。”
燕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着冰冷的地磚。
“城主,屬下沒想到那個姜辭這麽難纏。”
“屬下以為幾個細作就能攪亂聚集地,沒想到……”
燕厲打斷了他:“沒想到?你以為?你什麽都沒做到,還把我拖下了水。”
燕鳴的身體在發抖,他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燕厲深吸一口氣,把怒火壓了下去,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你起來,我有事讓你去做。”
燕鳴爬起來,低着頭,等着燕厲的吩咐。
燕厲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讓燕回帶一份厚禮,親自去新城,就說祝賀新城建設,修好兩城關系。”
燕鳴愣住了:“城主,我們去送賀禮?那不是等于認輸了嗎?”
燕厲冷笑了一聲:“認輸?不認輸我們還能怎麽辦?”
“各城都倒向了姜辭,我們再硬扛下去,只會被徹底孤立。”
“與其等各城聯手來壓我們,不如我們自己先低頭。”
燕鳴咬了咬牙,他知道燕厲說得對。
“那細作的事,怎麽解釋?”
燕厲的手指停下了,他沉默了很久。
“就說你自作主張,我毫不知情,你如今已被嚴懲,修為盡失。”
燕鳴的臉色白了,他知道燕厲在說什麽。
他得替燕厲背這個鍋,得承認那些細作是自己派的。
燕厲看着他:“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
燕鳴低下頭,聲音發澀:“屬下遵命。”
第二天,燕枭的族叔燕回帶着厚禮從淩霄城出發了。
他帶了兩輛大車,裝滿了靈材、丹藥、布匹,還有一封燕厲親筆寫的拜帖,措辭恭敬,姿态放得很低。
燕回的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但他沒有辦法,他雖然是副城主,可是燕厲讓他來,他就得來。
車隊走了兩天,終于到了新城。
燕回從馬車上跳下來,看着眼前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幾百個工匠在挖地基,幾十個護衛在巡邏,竈棚裏的蒸籠冒着白汽。
木棚裏傳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一切井然有序。
和他預想中的混亂完全不一樣。
陳昭從工地上走過來,上下打量了燕回一眼。
“淩霄城的人來做什麽?”
燕回忍着氣,拱手道:“淩霄城副城主燕回,奉命前來恭賀新城建設。”
“城主燕厲特備薄禮,聊表心意,還望姜辭先生笑納。”
陳昭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找姜辭。
姜辭正在竈棚旁邊喝粥,聽到陳昭的話,放下碗。
“燕回?”
陳昭點頭:“帶了兩大車東西,說是來賀喜的。”
姜辭站起來,朝聚集地入口走去。
燕回站在入口處,身後是兩輛大車,車上堆滿了箱子。
他看到姜辭走過來,臉上堆起笑容,拱手行禮。
“姜先生,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姜辭看着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笑容沒有溫度。
“燕副城主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乾?”
燕回從懷裏掏出那封拜帖,雙手捧着遞過來。
“城主燕厲聽聞新城動工,特備薄禮,遣我前來祝賀。”
“燕厲城主說,淩霄城與新城同為人族城池,理當互相扶持。”
姜辭接過拜帖,沒有打開,只是拿在手裏。
“燕厲城主的好意,姜辭心領了。細作的事,燕厲城主打算怎麽解釋?”
燕回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沒想到姜辭這麽直接。
“姜先生,細作的事淩霄城已經查清楚了。”
“是燕鳴自作主張,瞞着城主私下派人做的。”
“燕厲城主對此毫不知情,已經将燕鳴嚴懲,以正視聽。”
姜辭看着他,沒有說話。
燕回的額頭開始冒汗,他硬着頭皮繼續說。
“燕鳴職位被革,修為被廢,并且被逐出淩霄城。”
“燕厲城主深知此事有損兩城關系,特命我前來賠罪。”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禮單,雙手捧着遞過來。
“這是淩霄城的一點心意,還望姜先生笑納。”
姜辭接過禮單,掃了一眼,靈材、丹藥、布匹,數量不少。
他把禮單折好,收進儲物袋裏,擡頭看着燕回。
“燕厲城主的好意,我收下了。細作的事,既然淩霄城已經查清,那便到此為止。”
燕回松了一口氣,連忙拱手:“姜先生大度,淩霄城銘記在心。”
姜辭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燕回識趣地告辭,轉身上了馬車,車隊調頭朝淩霄城的方向駛去。
陳昭站在姜辭旁邊,看着車隊遠去的背影。
“先生,淩霄城這是來認慫了?”
姜辭嘴角彎了一下:“不是認慫,是緩兵之計。”
“燕厲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只是換了打法。”
陳昭皺眉:“那先生的厚禮還收?”
“收,為什麽不收?”姜辭說,“他送我就收,不要白不要。”
“至于他以後想乾什麽,那是以後的事。”
陳昭搖了搖頭,轉身回工地上去了。
消息傳得很快,淩霄城派燕回送賀禮的事,當天就傳遍了各城。
各城的使者紛紛打探消息,想知道姜辭是什麽态度。
姜辭的态度很簡單,收下賀禮,不再追究細作的事。
各城的人都在議論,有的說姜辭大度,有的說他軟弱。
而新城的名聲,卻随着這件事傳遍了人族十大城。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開始把目光投向這片正在崛起的高地。
姜辭沒有理會那些議論,他每天在工地上待半天,在木棚裏待半天。
城牆的地基已經挖好了,陳昭帶着人在澆築地基。
水泥和河沙按比例混合,加水攪拌成灰漿。
第一批水泥地基很快就凝固了,硬得像石頭。
工匠們蹲在地基旁邊,用手指敲了敲,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這玩意兒比石頭還硬!”
“可不是嘛,姜先生弄出來的,能差嗎?”
陳昭走過來,用鐵錘砸了一下,火星四濺,地基紋絲不動。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讓工匠們繼續澆築。
城牆的地基在一段一段地成形,從南到北,從東到西。
新城的輪廓在地面上越來越清晰。
這天傍晚,姜辭從工地上回來,坐在竈棚旁邊的石頭上喝粥。
陳昭跟過來,在他旁邊蹲下,手裏捧着粥碗。
“先生,城牆的地基再有三天就全部澆築完了。”
“接下來就是砌城牆,按照現在的進度,一個月能砌一丈高。”
姜辭算了一下,城牆要砌四丈高,至少需要四個月。
“四個月,不算慢。”
陳昭點頭:“工匠們熟手了之後會更快。”
他頓了頓,又說:“先生,還有一件事。”
“工匠們和流民們在問,這座城叫什麽名字?”
姜辭愣了一下,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城還沒建起來,就想名字了?”
陳昭笑了一下:“大家都想知道,以後說起來也有個叫法。”
“現在大夥都叫‘新城’,可總不能一直叫新城吧?”
姜辭想了想,點了點頭:“是該有個名字。”
消息傳開,吃完飯的人聚攏過來,圍着竈棚七嘴八舌地議論。
一個工匠喊:“叫辭城!姜先生的名字,好聽!”
一個流民說:“叫英雄城!姜先生和燕首領都是英雄!”
還有人說:“叫和平城!以後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