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3章異獸潮
燕枭走到姜辭的小屋門口,擡手敲了敲門。
姜辭正在桌邊備課,聽到敲門聲擡起頭。
“進來。”
燕枭推門進去,在他對面坐下,把墨塵羽打探到的消息說了一遍。
姜辭聽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說話。
燕枭看着他,黑眸裏帶着一絲壓抑的怒意。
“我去淩霄城,當面問燕厲。”
姜辭搖了搖頭,“你現在去,正中他的下懷。”
燕厲既然已經和異族合作了,到時候燕枭去淩霄城,沖動之下,萬一動手,未必不會被燕厲故意扣上一頂燕枭與異族合作的帽子。
“不急,他有他的打算,我們有我們的節奏。”
燕枭看着姜辭那雙溫和的眼睛,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建城、上課、種靈田,一切照常。
燕枭每天帶着護衛在工地上巡邏,墨塵羽繼續打探消息。
姜辭每隔幾天就去靈地看看靈草的長勢,靈田裏的靈草已經長到半人高了。
葉片肥厚,靈力充沛,再過半個月就能收割第一批。
杜甫每天上午在木棚裏教課,孩子們的進步很快。
一個多月的學習之後,第一批學生終于能夠熟練認讀繁體字,理解詩詞意思了。
姜辭把孩子們叫到木棚裏,站在講桌後面,手裏拿着十本《唐詩三百首》。
孩子們的眼睛亮了,他們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你們學了一個多月,字認了不少,詩也背了幾首。”
“從今天起,你們試試能不能用這些書。”
姜辭把十本書分發給成績最好的十個學生,趙元是第一個。
趙元雙手接過書,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翻開第一頁,是李白的《靜夜思》,他深吸一口氣,念出了第一句。
“床前明月光。”
書頁上的字跡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從字跡中湧出。
光芒在書頁上方凝聚,化作一輪明月的虛影。
月光從虛影中灑下來,落在趙元身上,整個木棚被照得亮堂堂的。
孩子們發出驚呼,趙元自己也愣住了。
他沒有停,繼續念。
“疑是地上霜。”
月光的顏色變了,從銀白變成了霜白,像一層薄薄的霜花鋪在地上。
“舉頭望明月。”
明月虛影升高了,懸在趙元頭頂,光芒比剛才更亮。
“低頭思故鄉。”
月光收攏,從趙元身上緩緩流回書頁中,字跡的光芒熄滅了。
趙元捧着書,他擡起頭看着姜辭,嘴唇哆嗦着說不出話。
姜辭沖他笑了笑,“很好,繼續練。”
第二個孩子翻開書,是王之渙的《登鹳雀樓》。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裏目,更上一層樓。”
金色光芒從書頁中湧出,化作一座樓閣的虛影。
第三個孩子念的是孟浩然的《春曉》。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光芒化作花瓣,粉色的、白色的、紅色的,在木棚裏飄落。
花瓣落在孩子們頭上、肩上,觸感柔軟,然後化作光點消散。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九個孩子陸續成功,雖然激發的力量還很微弱。
最後一個孩子念完後,木棚裏安靜了幾息。
然後孩子們爆發出一陣歡呼,趙元跳了起來。
“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李白從精神海中踏出,白衣在木棚門口一閃。
他走到趙元面前,低頭看着那孩子手裏的書。
趙元仰起頭,看着李白,緊張得說不出話。
李白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說了一個字。
“不錯。”
趙元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
李白已經轉身走了,白衣在晨光中一閃,消失在木棚門口。
趙元捧着書站在那裏,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旁邊的孩子們哄笑起來,有人推了他一把。
“趙元,李白先生誇你了!”
“你臉怎麽紅了?跟猴屁股似的!”
趙元瞪了他們一眼,但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姜辭站在講桌後面,看着那些孩子,嘴角彎了一下。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從今天起,你們十個人就是薪火城第一批召喚者小隊。”
“你們的任務不是打仗,是繼續學、繼續練。”
“把書裏的詩一篇一篇地念熟,把詩中的意境一篇一篇地吃透。”
“等你們能随手翻開一頁就能念出詩句的時候,才是真正能用的時候。”
十個孩子站得筆直,趙元挺着胸膛,那個流民的男孩也站直了。
姜辭看着他們,繼續說。
“你們的訓練由燕枭負責,他會教你們怎麽在實戰中用這些詩。”
“詩能殺人,也能救人。怎麽用,燕枭會教你們。”
孩子們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燕枭,那張冷峻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孩子們不怕他,因為他是燕枭,是那個曾經最年輕的王階,如今的皇階,由他來教他們巴不得。
燕枭走進木棚,站在十個孩子面前,黑眸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明天開始,每天下午練一個時辰。先練念詩的速度,戰場上沒人等你慢慢念,你得在一息之內把詩句念出來,把力量激發出來。”
“念不出來就是死,念慢了也是死。你們不是去打仗,但道理是一樣的。”
孩子們齊聲應諾,聲音雖然稚嫩但很整齊。
燕枭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出木棚,步伐很快。
姜辭站在講桌後面,看着燕枭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靈地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第一批靈草成熟了。
陳昭帶人收割,三十個流民組成的靈植隊一字排開。
他們蹲在田埂上,用特制的玉刀收割靈草,動作小心翼翼。
普通的刀收割靈草,靈氣會從切口溢出去,玉刀可以鎖住靈草裏面的靈氣,是墨塵羽從攬月城買來專門用來收割靈草。
陳昭蹲在田邊,看着那些靈草被一株一株地收割,堆在竹筐裏。
靈草的品相極好,葉片肥厚,靈力充沛。
墨塵羽蹲下來,拿起一株靈草看了幾眼,“品階雖然不高,但靈力很純,能賣個好價錢。”
陳昭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先生,這第一批靈草能賣多少?”
墨塵羽算了算,“按市價,至少五千黑幣。”
陳昭倒吸一口涼氣,然後笑得更歡了,嘴巴咧到耳朵根。
姜辭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一片片綠油油的靈田。
第一批靈草收割完後,靈田空了出來正好種新的,他決定擴大靈田規模,把靈地中可開墾的土地全部利用起來。
陳昭在地形圖上畫出新的田壟,把靈地分成三塊。
一塊種低階靈草,供應薪火城日常所需和商隊出售,一塊種中階靈草,為張仲景煉制顧清歡的藥提供藥材,最後一塊留着等精靈族的高階靈草種子到了再種。
靈植隊從三十人擴充到八十人,都是從流民中挑選的有種植經驗的老農。
杜甫抽空也來靈地看了幾次,蹲在田埂邊用手摸了摸靈草的葉片。
“這東西比種菜容易,不用澆水不用施肥,靈氣自己養着。”
姜辭站在他旁邊,看着那片靈田。
“先生對種地也有研究?”
杜甫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老夫在成都種過地,草堂旁邊開了一片菜園。種菜和寫詩差不多,都得用心。”
杜甫說完轉身走了,步伐很慢,但很穩。
墨塵羽聯系精靈族的時候帶了幾株靈草樣品。
精靈族的使者看到那幾株靈草,眼睛亮了一下。
品階雖然不高,但靈力很純,說明種植技術已經基本掌握了。
使者把樣品帶回精靈族,艾蘭薇親自過目。
她在古戰場裏被姜辭救過,對薪火城的印象很好,覺得姜辭遲早站上高位,目前姜辭的尴尬處境不會持續太久。
于是艾蘭薇當即拍板,用高級靈草的種子與之通商互往。
墨塵羽從儲物袋裏掏出幾件古戰場中獲得的靈物,擺在桌上。
精靈族的鑒定師一件一件地看,“這些東西品階不錯,靈氣也很純,不知道是想要換些什麽種子。”
墨塵羽點了點頭,從儲物袋裏掏出種子清單。
最終他換得了高階靈草種子三十粒,中階靈草種子一百粒,還有一本特意送的種植技術手冊,詳細記錄了靈草的種植方法。
艾蘭薇還親筆寫了一封信,讓使者帶給姜辭。
信中寫道,精靈族願與薪火城建立長期合作關系,互通有無,共謀發展。
姜辭看完信,把信紙折好收進儲物袋,鋪開紙筆回信。
他感謝艾蘭薇的好意,表示薪火城歡迎精靈族的朋友。
他在信末寫道,艾蘭薇殿下若有閑暇,不妨來薪火城做客。
回信送出後,墨塵羽把精靈族的種子和種植技術手冊帶到靈地。
靈植隊的幾個老農圍過來,蹲在地上翻看那本手冊。
“這上面的字咱不認識,圖能看懂。”
“看這圖,靈草得定期用靈泉澆灌,不能用普通的水。”
陳昭把種植技術手冊交給墨塵羽,讓墨塵羽翻譯成簡體字。
墨塵羽用了兩天時間把整本手冊翻譯完了。
陳昭把翻譯好的手冊交給靈植隊的隊長。
隊長雙手接過手冊,像接聖旨一樣小心地折好塞進懷裏。
“先生放心,咱一定把這靈草種好。”
高階靈草種子種下去的時候,姜辭親自去了靈地。
三十粒種子,每一粒都放在專門的靈木盒子裏。
種子是翠綠色的,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靈光流轉。
陳昭蹲在田埂邊,按照手冊上的要求挖坑、播種、覆土。
每一粒種子都種得小心翼翼,像在伺候祖宗,種完後他又提了一桶靈泉水,一勺一勺地澆在種子上。
而第一批收割的靈草經過晾曬、炮制後裝進了儲物袋。
墨塵羽帶着樣品去了天樞城,找了幾個相熟的商人。
商人看到那些靈草,眼睛都亮了,品相好、靈力純,價格比市面上便宜一成。
他們當場下了訂單,預付了兩千黑幣的定金。
墨塵羽把定金收好,又跑了幾家商行,每家都訂了一批。
不到三天,第一批靈草全部賣完,總收入六千黑幣。
陳昭把賬目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賬本厚了不少。
他把本子遞給姜辭看,姜辭翻了翻,嘴角彎了一下。
“這筆錢先存着,等城牆建到一半的時候買第二批靈能武器。”
陳昭點頭,把賬本收進儲物袋。
靈草的收入比預想的還要好,靈植隊的規模又從八十人擴大到一百五十人,務必照顧好這些靈植。
靈田的面積也擴大了,把靈地中最後一片可開墾的土地也種上了。
陳昭從靈地回來後又去了工地,城牆已經砌到兩丈高了。
工匠們爬在腳手架上,一塊磚一塊磚地往上壘。
水泥灰漿灌得滿滿的,磚縫嚴絲合縫,城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長高。
陳昭站在城牆下,手裏拿着圖紙,一項一項地核對。
“南門箭樓再往左移三尺,正對着官道的方向。”
工匠們應聲挪動位置,重新打樁。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外城的商鋪建好了三十間,內城也完工了。
薪火城比預想的更快建起來了,不是奇跡,是所有人都在拼命。
工匠們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天黑透了才收工。
流民們搬磚、和泥、運沙,沒有一個人偷懶。
孩子們白天上課,下午到工地上幫忙,晚上還要練詩。
所有人都知道,這座城建起來以後,他們就不用再住窩棚了。
不用再擔心異族半夜來屠村,不用再過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終于城建好了。
姜辭看着那堵四丈高、兩丈厚的城牆。
青灰色的牆磚在陽光下泛着光,箭樓上的靈能炮已經安裝完畢。
城牆上每隔百丈就有一座箭樓,每座箭樓上都架着兩門靈能炮。
南門和東門外各有一道護城河,引了靈泉的水灌進去。
陳昭抹了一把臉,“先生,給城門的匾額題字吧。”
姜辭點了點頭,他回到竈棚,拿起毛筆蘸飽墨汁,在一塊木匾上寫下三個字。
“薪火城。”
陳昭接過木匾,帶着工匠把它挂在了南門的門樓上。
所有人站在南門外,仰頭看着那塊匾額。
芸娘的眼眶紅了,用圍裙擦着眼睛,嘴唇哆嗦着說不出話。
阿木站在人群裏,十五歲的少年又蹿高了一截,眼睛裏全是光。
阿蘿紮着兩根小辮子,拽着芸娘的衣角,仰頭看着那塊匾額。
“芸姨,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裏了嗎?”
芸娘蹲下來,摟着她,聲音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