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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文字在黑暗中泛着暗金色的微光,像一條條活着的蛇在石壁上爬。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呈圓形,穹頂高約十丈,地面鋪着黑色的石板。
石板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在緩緩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空間中央豎着三根石柱,呈三角形分布,每根都有一人合抱那麽粗。
石柱通體暗金色,表面刻滿了蟲族文字,一直從底部延伸到頂部。
三根石柱之間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動,像一個巨大的能量網絡。
墨塵羽蹲下來,把探測裝置放在地上,啓動。
裝置上的符文逐一亮起,藍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開。
光幕上顯示着三根石柱的能量流動圖譜,線條密密麻麻。
墨塵羽看了幾息,然後開口了。
“這三根石柱就是靈脈連接點,每一根都深入地下數百丈。”
“一根負責從靈脈中抽取靈力,一根負責把靈力轉化為禁制能用的能量。”
“最後一根負責把能量輸送到封印核心,維持噬界之蟲的蘇醒進程。”
他指了指光幕上的線條,聲音發沉。
“靈力的抽取速度還在加快,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天。”
“方圓千裏內的所有靈脈都會被抽乾,噬界之蟲會徹底蘇醒。”
姜辭聽後直接召喚李白,想要直接切斷了三根石柱,結果發現石柱上有防禦陣法。
“必須要有一個精通陣法的人,才能打開這個防禦陣法,否則就算始皇帝出手也沒有辦法。”李白皺了皺眉頭,語氣不爽的說道。
姜辭聽後,走到第一根石柱前,蹲下來仔細觀察上面的符文。
那些蟲族文字他一個都不認識,但鐘蝶生認識,到時候可以讓鐘蝶生看一下,說不定能找到徹底切斷禁制的方法。
姜辭站起來,轉向墨塵羽。
“把三根石柱上的符文全部拓印下來,每一根都要,每一面都要。”
墨塵羽沒有問為什麽,從儲物袋裏拿出拓印工具。
那是機械族的東西,一張薄如蟬翼的金屬箔,貼在符文上就能複刻。
墨塵羽和姜辭一起拓印,兩人動作很快,一張接一張地拓印,把符文原封不動地複制下來。
随後兩人把拓片收進儲物袋裏。
就在兩人剛拓印完成時,整個地下空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穹頂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地面上的石板開始龜裂,裂縫從三根石柱向外蔓延。
暗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瘋狂湧出,濃得像液體一樣。
墨塵羽的臉色變了,他抓起探測裝置背在背上。
“燕厲發現我們了,他在切斷地下的支撐結構。”
“這裏随時可能塌方,必須馬上離開。”
姜辭沒有猶豫,轉身朝密道的方向跑去。
墨塵羽跟在他身後,銀灰色的翅膀半張着,随時準備起飛。
密道的石階在一級一級地塌陷,身後的地下空間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兩人跑得很快,一前一後沖出了枯井。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整口枯井塌了下去,碎石和泥土把入口徹底封死了。
墨塵羽展開翅膀,把姜辭從枯井邊拉開,飛到半空中。
兩人懸停在淩霄城東門外的高空,看着腳下的城池。
暗金色的霧氣越來越濃,從地面的每一條裂縫中湧出來。
城中的百姓還在昏厥,沒有一個人能自己逃出來。
姜辭看着那座死氣沉沉的城,手指攥緊了書脊。
“走,去找燕枭。”他說。
墨塵羽翅膀一振,帶着他朝城主府的方向飛去。
而燕枭這邊,城主府的大門已經被燕枭破開了,兩扇厚重的木門倒在地上。
門板上布滿了裂紋,門軸斷裂處還冒着煙。
院子裏到處是異族的屍體,蛇族、骨族、影族、血族,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黑色的血和暗金色的霧氣混在一起,在地上彙成一條條小溪。
燕枭站在院子中央,長槍拄地,黑眸盯着議事廳的方向。
鐘蝶生站在他身側,紫黑色的魔氣在周身翻湧。
議事廳的門是關着的,但從門縫裏透出暗紅色的光芒。
那不是火光,是血光,濃郁得讓人作嘔的血腥味從門縫裏飄出來。
燕枭提槍朝議事廳走去,一腳踹開了大門。
門板飛出去,砸在裏面的牆壁上,碎成幾塊。
議事廳裏的景象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大廳中央挖了一個巨大的血池,直徑超過三丈,深約一人高。
血池裏滿是暗紅色的血液,濃稠得像岩漿,表面冒着氣泡。
血池旁邊到處是人族的屍體,有的被割開了喉嚨,有的被剖開了胸膛。
有的被放乾了血,皮膚皺巴巴地貼在骨頭上,像一具具乾屍。
至少有上百具,男女老少都有,全是淩霄城的百姓。
血池中央有一個石臺,石臺上刻滿了符文,和地下禁制的符文一模一樣。
燕厲站在石臺後面,雙手按在石臺上,掌心正對着符文的中心。
他的身上覆蓋着暗金色的甲殼,背後長着一對蟲翼。
他的眼睛是豎瞳,瞳孔裏燃燒着暗金色的火焰。
燕厲看到燕枭走進來,笑了,笑容猙獰而扭曲。
“來了?比你預想的慢。”
燕枭握緊長槍,指節捏得發白,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
“你這是要把淩霄城所有人都殺光嗎?”
燕厲低頭看了一眼血池旁邊的屍體,嘴角彎了一下。
“禁制需要血,需要很多血,光靠我一個人的血遠遠不夠。”
“淩霄城有十幾萬百姓,我只用了幾百個,已經夠仁慈了。”
燕枭的黑眸裏翻湧着殺意,長槍上的猩紅氣浪燃燒起來。
“為什麽要這樣做?”
燕厲的笑僵了一下,然後變得更加瘋狂。
“為什麽?你問我為什麽?這座城本來是我的,是我用命守住的。”
“五年前異族攻城,是我帶着人守在城牆上,是我殺了最多的異族。”
“你父親死了,你廢了,是老子把淩霄城從廢墟裏撿回來的。”
“可現在呢?各城的人要逼我下臺,燕回那個叛徒要指證我。”
“連城裏那些平頭百姓都在街上貼告示,要我滾。”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變得尖銳刺耳。
“我憑什麽要滾?我憑什麽要把這座城拱手讓給別人?”
“我寧可毀掉這一切,也不要讓他們得逞。”
鐘蝶生從側翼悄悄逼近,紫黑色的魔氣在掌心凝聚。
他剛跨出一步,血池邊緣突然升起一道暗金色的屏障。
屏障是半透明的,表面流轉着密密麻麻的蟲族符文。
鐘蝶生的魔氣撞在屏障上,像水潑在燒紅的鐵板上,瞬間蒸發。
他被震退了兩步,手指發麻,掌心傳來一陣灼燒的疼痛。
帝階一星的攻擊,被這道屏障完全擋了下來。
燕厲看着鐘蝶生被震退的樣子,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沒用的,這是禁制的保護力量,噬界之蟲親自加持的屏障。”
“就算是帝階來了,也打不穿這道屏障。”
“你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看着禁制完成,看着那東西醒過來。”
燕枭踏前一步,長□□出,槍尖上的猩紅氣浪旋轉着撞在屏障上。
屏障紋絲不動,連一道裂紋都沒有,反震的力量把他彈了回去。
他穩住身形,再刺,再被彈開,虎口裂開了,血順着手腕往下流。
燕厲看着他一次一次地沖擊屏障,像看一只困獸在籠子裏掙紮。
“別白費力氣了,禁制已經完成大半了。”
“很快,噬界之蟲就會徹底蘇醒,到時候不只是淩霄城,天樞城、英娥城、薪火城,所有的人族城池。”
“所有人,全部都要給我陪葬。”
燕枭停下來,長槍拄地,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黑眸看着燕厲,裏面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深的悲哀。
“你瘋了。”
燕厲的笑容收了起來,豎瞳裏的暗金色火焰劇烈跳動。
“我沒瘋,我只是不想再忍了。我每天要看各城的臉色,要應付那些長老的勾心鬥角。”
“要防着異族來攻城,要防着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與其被別人逼死,不如我自己了斷。拉着所有人一起,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血池裏的暗紅色血液開始沸騰,氣泡從池底湧上來。
石臺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來,暗金色的光芒從池底湧出。
整個議事廳開始震動,地面上的石板一塊接一塊地碎裂。
暗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湧出來,濃得幾乎看不清對面的人影。
鐘蝶生的瞳孔驟然收縮,蟲翼不受控制地再次展開。
他的身體在發抖,那是本能的恐懼,刻在血脈最深處的恐懼。
“來不及了。”他的聲音發澀。
燕枭轉向他:“什麽意思?”
鐘蝶生指節捏得發白,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那些血肉是給噬界之蟲的祭品。”
“它在用這些血肉沖破封印的最後一道鎖,上百條命,足夠讓那東西醒過來了。”
話音未落,血池裏的血液猛地炸開,暗紅色的液體濺到空中。
那些液體沒有落回池裏,而是懸浮在半空中,緩緩凝聚成一團。
那團血球越聚越大,越聚越濃,從暗紅色變成了暗金色。
血球表面浮現出無數蟲族文字的虛影,那些文字在旋轉。
血球中心的顏色越來越深,像有什麽東西正在從裏面鑽出來。
一聲低沉的嘶鳴從血球深處傳出來,聲音不大,但震得人五髒六腑都在發疼。
那是噬界之蟲的聲音,隔着封印,隔着不知多少萬年的光陰。
它在回應祭品的召喚。
淩霄城上空,那團暗金色的雲層猛然炸開。
雲層中那個龐大的輪廓開始舒展,蜷縮的身體緩緩伸展開來。
它的頭部從雲層中探出來,那是一顆巨大的蟲首,口器是螺旋狀的,管口泛着暗金色的光,兩側長着兩對巨大的鐮刀狀颚片。
它的複眼是暗金色的,身體一節一節地從雲層中擠出來,每一節都有數十丈長,身體兩側長着密密麻麻的蟲足,每一只蟲足都像一柄巨鐮。
它的背後長着三對蟲翼,翼膜上布滿了眼狀斑紋。
那些斑紋全部睜開了,每一只眼睛都在轉動,在俯視着腳下的蝼蟻。
噬界之蟲,徹底蘇醒了。
淩霄城的城牆在這股威壓下開始崩塌,整段整段地垮塌。
青灰色的牆磚像積木一樣散落,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城中的房屋也撐不住了,屋頂被壓垮,牆壁被撕裂。
百姓們在廢墟中尖叫,哭喊,有的人還在昏迷中就被埋了進去。
沒有人能逃,因為整個淩霄城都被暗金色的霧氣籠罩了。
那霧氣不是毒,是噬界之蟲的氣息,是遠古蟲族對現世生靈的絕對壓制。
鐘蝶生跪在地上,蟲翼完全展開,身體蜷縮着,像在朝拜。
他的魔氣不受控制地從體內湧出,化作紫黑色的光點飄向空中的巨蟲。
那不是他主動獻祭,是他的血脈在召喚他回到始祖身邊。
他的身體在發抖,意識在掙紮,但怎麽都站不起來。
燕枭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別跪!你是魔蟲王,不是它的奴隸。”
鐘蝶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疼痛強行壓下了血脈的本能。
他的紫黑色瞳孔重新聚焦,勉強站直了身體。
“走。”他的聲音沙啞,“那東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必須在它開始進食之前離開這裏,否則所有人都走不掉。”
燕枭沒有猶豫,他轉身朝議事廳外跑去。
跑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燕厲一眼。
燕厲還站在血池中央,雙手按在石臺上,身體已經徹底蟲化了。
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人類的五官了,只有一對燃燒着暗金色火焰的豎瞳。
他看着燕枭,嘴唇動了動,說了最後四個字。
“一路走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