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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鐵蛋(1000營養液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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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鐵蛋(1000營養液加更)

藏淵閣的門虛掩着,姜辭推門進去,腳步聲很輕。

二樓的門開着,顧清歡坐在床邊,腿上蓋着薄被。

鐘蝶生盤膝坐在枕頭上,白發垂在肩側,蟲翅收攏。

他感應到了姜辭的氣息,睜開眼睛,紫黑色的瞳孔淡淡地看了過來。

姜辭在床邊坐下,把生命本源的事說了一遍。

“那瓶東西我替你收着,等你的實力恢複到能保住它的時候,再給你。”

鐘蝶生點了一下頭,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随後姜辭轉身走出藏淵閣,燕枭跟在他身後。

戰後重建從第二天一早就開始了。

陳昭帶着工匠們上了城牆,檢查每一處破損。

杜甫帶着孩子們在學堂裏上課。

趙元坐在第一排,那個流民的男孩坐在他旁邊。

杜甫站在講臺後面,手裏握着一卷竹簡,他沒有講詩詞,而是講了一篇賦。

“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孩子們聽得入神,連那個最小的流民男孩都坐得端端正正。

趙元舉手問:“先生,阿房宮真的那麽宏偉嗎?”

杜甫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真的,但再宏偉的建築也經不起一把火。”

“阿房宮被燒了,鹹陽城被燒了,連長安城都被燒過。”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石頭會碎,木頭會朽,只有文字永存。”

“你們現在學的這些詩,這些賦,一千多年前就有人在讀。”

“一千多年後,還會有人讀,只要文字還在,人族就不會亡。”

周遠道在戰後第三天去了外城,他在外城主街上找到一間空着的鋪面。

他去找陳昭,說想租下來開一家古籍翻譯店。

陳昭把鋪面的鑰匙給了他,租金象征性地收了一點。

周遠道拿到鑰匙當天就搬了進去。

他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擺在鋪子中間,又從包袱裏拿出那些拓片和譯文,一張一張地挂在牆上。

有上古蟲族文字的拓片,有精靈族古文字的譯文,每一張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注解,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鋪面收拾好了之後,周遠道在門口挂了一塊木牌,上面用簡體漢字寫着四個字——“遠道譯館”。

字是周遠道自己寫的,筆鋒老練,一看就是練過很多年的。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門口,手裏捧着那本《唐詩三百首》,翻開第一頁,是李白的《将進酒》,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他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舍不得放下。

周遠道的生意不太好,薪火城識字的人本來就不多,能看懂古籍的人更是鳳毛麟角,大部分人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更別提來找他翻譯那些古籍。

但周遠道不在乎,他每天坐在鋪子裏翻看那本《唐詩三百首》。

一個字一個字地琢磨,一句詩一句詩地品味。

偶爾有人路過,好奇地探頭進來看一眼,看到牆上那些看不懂的文字,搖搖頭就走了。

周遠道也不在意,繼續低頭看書,連頭都不擡。

陳昭帶着工匠們繼續修複城牆。

W-222帶來了新的靈能炮,八門新炮被安裝在城牆上,符文的亮度比之前更亮,炮身的材質也更加堅固,是機械族新研發的合金。

陳昭親自測試了一炮,淡藍色的光柱射入城外荒原。

在地面上炸開一個直徑數丈的大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對工匠們說。

“把舊炮拆下來送去機械族檢修,新炮全部裝上。”

工匠們齊聲應諾,有的拆炮,有的裝炮,有的調試符文,忙得不可開交。

陳昭站在城牆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

他想起半年前這片高地還是一片荒地,什麽都沒有。

現在城牆立起來了,靈能炮架起來了,城裏的百姓有了住的地方。

孩子們有了學堂,流民有了工作,一切都在變好。

他嘴角彎了一下,轉身繼續乾活。

顧清歡的身體恢複得很快。

生命本源的力量比他預想的更強,不只是治好了煞氣,連他早年落下的舊傷也都一并修複了。

他從小在攬月城外讨飯,冬天沒有棉衣穿,落下了寒腿的病根。

一到陰雨天膝蓋就疼,疼得走不了路,只能縮在屋裏忍着。

現在那些疼痛完全消失了,膝蓋活動自如,沒有任何不适。

他能跑能跳能乾活,像一個正常人一樣。

鐘蝶生倒是整天待在家裏修煉。

顧清歡不想他整日悶在家裏,時不時會帶着他在薪火城裏散步,從外城走到內城,從內城走到核心區。

鐘蝶生小小的身體坐在他肩上,兩條腿垂下來,蟲翅微微張開,像一件薄紗披風垂在顧清歡的胸前。

他的白發被風吹起來,在顧清歡的脖子旁邊輕輕飄動。

路過的行人看到這一幕,有的好奇,有的驚訝。

有的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鐘蝶生面無表情,紫黑色的瞳孔淡淡地掃過去,那些目光就被逼退了。

帝階強者的餘威還在,即使鐘蝶生現在只是一個凡階的小蟲。

那些人收回目光,低下頭快步走開,不敢再多看一眼。

顧清歡倒是很坦然,他不在乎別人怎麽看。

鐘蝶生救過他的命,陪了他十年,為了他差點把命都搭進去了。

現在鐘蝶生變小了,他照顧他,天經地義。

他走到竈棚旁邊,芸娘正在蒸包子,蒸籠摞得高高的,白色蒸汽從籠屜縫隙裏冒出來,帶着面食特有的香氣。

芸娘看到他走過來,笑着從蒸籠裏夾了兩個熱騰騰的包子,用油紙包好,遞過來,顧清歡将白幣放在桌邊,接過包子,道了聲謝。

他掰開一個,包子是野菜餡的,放了鹽和一點油,熱氣從餡裏冒出來,燙得他吹了兩口氣。

他把包子撕下來一塊兒遞到肩頭,鐘蝶生低頭看了一眼。

伸出手,小小的手掌捧着比他人頭還大的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臉上沒什麽表情。

顧清歡看着他,笑了笑,自己也吃了一口。

兩人就站在竈棚旁邊,一人一蟲,吃着同一籠包子。

顧清歡吃完了包子,用手帕擦了擦嘴,低頭看了一眼肩頭的鐘蝶生,他還在吃。

包子只啃了一小半,雙手捧着,一口一口地咬着。

風吹過來,帶着城外荒原上泥土的味道。

鐘蝶生吃完了那半個包子,把油紙疊好放在顧清歡掌心裏。

顧清歡把油紙扔進竈棚旁邊的垃圾桶,轉身朝內城走去。

鐘蝶生坐在他肩頭,蟲翅微微扇動了一下。

“清歡。”

顧清歡停下腳步,側過頭看着他。

“嗯?”

“你以後打算做什麽?”

顧清歡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随便找點事做,總不能天天閑着。”

鐘蝶生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

顧清歡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他走到內城的工地上,看到陳昭正在指揮工匠砌牆。

他走過去,站在陳昭旁邊,問了一句:“陳大哥,你這裏還缺人手嗎?”

陳昭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身體行嗎?”

顧清歡把袖子撸上去,露出結實的小臂。

“行不行你試試就知道了。”

陳昭笑了一下,從地上撿起一把鐵鍬遞給他:“去那邊搬磚,管飯,每天記工分。”

顧清歡接過鐵鍬,轉身朝磚堆走去。

鐘蝶生坐在他肩頭,蟲翅收攏,安靜地看着他乾活。

顧清歡搬了整整一下午的磚,汗水濕透了衣服。

他停下來,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低頭看了一眼肩頭的鐘蝶生。

鐘蝶生還坐在那裏,姿勢都沒變過。

顧清歡笑了一下,繼續搬磚,鐘蝶生沒有說話,他伸出手,小小的手掌按在顧清歡的脖子上,涼涼的。

顧清歡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搬磚。

燕枭的傷恢複得很慢,精血共生契約的反噬不是普通丹藥能治的。

靈脈的損傷需要時間慢慢修複,境界的跌落也需要時間重新修煉。

他每天一個人待在家裏,閉目養神,運轉靈力。

他不說話,不與人交流,從早坐到晚,一動不動。

姜辭去看過他幾次,每次去都帶上一碗張仲景特意調好的藥。

燕枭接過藥喝完,把碗遞回去,沒有說謝謝。

姜辭也不在意,把碗收好,在他旁邊坐一會兒。

兩人就那樣安靜地坐着,誰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姜辭站起來,“好好養傷,別着急。”

燕枭點了一下頭,黑眸看着他,嘴唇動了動:“你去忙吧。”

姜辭轉身走出兵營,燕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閉上眼睛,繼續運轉靈力。

姜辭走到城牆上,陳昭正在那裏指揮工匠安裝靈能炮。

看到姜辭走過來,他放下手裏的活,迎了上去。

“先生,城牆的修複再有三天就能完工。”

“靈能炮全部裝好了,W-222說下一批靈石五天後送到。”

姜辭點了一下頭,目光掃過城牆上的守衛。

他們站得筆直,手裏的武器擦得锃亮,眼睛裏有了光。

他想起半年前這個聚集地還只有幾間土坯房和一圈木栅欄。

流民們面黃肌瘦,孩子們光着腳跑來跑去。

現在一切都變了,城牆立起來了,城裏的百姓有了住的地方。

孩子們有了學堂,流民有了工作,一切都在變好。

他嘴角彎了一下,轉身走下城牆,朝學堂的方向走去。

杜甫正在講課,講的是杜牧的《阿房宮賦》。

趙元坐在第一排,手指在書頁上慢慢滑動。

那個流民的男孩坐在他旁邊,木板上寫滿了字。

杜甫站在講臺後面,聲音沉穩而有力。

“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他停下來,看着那些孩子,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這句話的意思是,滅掉六國的不是秦國,是六國自己。”

“滅掉秦國的也不是天下人,是秦國自己。”

“一個國家如果自己不争氣,誰也救不了它。”

趙元舉起手,杜甫點了一下頭,他站起來。

“先生,那我們人族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我們自己不争氣嗎?”

杜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是,也不是。百年前異族入侵,人族措手不及,那是外力。”

“但百年後的今天,人族還在內鬥,還在争權奪利,那就是內力了。”

“一個種族如果自己不團結,誰也幫不了它。”

孩子們安靜地聽着,沒有人說話。

姜辭站在學堂門口,聽着杜甫的聲音,他沒有進去打擾,轉身朝外城走去。

燕枭從家裏走出來,找到姜辭後,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黑眸落在他後背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着,穿過內城的街道,走過外城的商鋪。

周遠道坐在“遠道譯館”門口,手裏捧着那本《唐詩三百首》,看到姜辭走過來,他站起來,朝姜辭拱手行禮。

“先生,您來了。”

姜辭停下腳步,看着他:“生意怎麽樣?”

周遠道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太好,薪火城識字的人不多,能看懂古籍的人更少。”

“不過我本來也不是為了賺錢才開這間鋪子的。”

“我就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看看書,譯譯古籍。”

“這地方挺好,比攬月城安靜多了,沒人打擾我。”

姜辭看着他,點了一下頭:“有什麽需要就去找陳昭,他會幫你安排。”

周遠道連連點頭,拱手道謝。

姜辭沒有再多說,轉身繼續往外走。

燕枭跟在他身後,黑眸落在他的後背上。

兩人走出南門,站在城外的荒原上。

風吹過來,帶着泥土的味道和遠處田裏草的清香。

姜辭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際,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

“燕枭。”

“嗯。”

“你說,我真的能帶着人族走下去嗎?”

燕枭看着他,黑眸裏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堅定的信任。

“能。”

姜辭轉過頭,對上那雙黑眸,嘴角彎了一下。

“你為什麽這麽信我?”

燕枭看着他,嘴唇動了動,然後說了四個字。

“因為你行。”

姜辭看着他,笑了,他轉回頭,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際,沒有再說話。

燕枭站在他身後,黑眸落在他的後背上,也沒有說話。

風吹過來,吹動了姜辭的頭發,吹動了燕枭的衣角。

兩人就那樣站着,在城外的荒原上,一前一後。

誰都沒有說話,但誰都不覺得尴尬。

夜深了,姜辭一個人坐在卧室裏,桌上攤着蛟族龍王留下的那封信的抄本。

信紙是普通的紙,上面的這是姜辭憑記憶寫上去的。

他反複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東西。

上古人族的輝煌與消失,世界分裂與合攏,百年前靈氣複蘇的真相。

這些信息像一塊塊拼圖,在他腦海中慢慢拼湊成一幅完整的畫面。

他想起自己在另一個世界讀過的那些史書,那些關于夏商周的記載。

那些關于三皇五帝的傳說,那些關于人神共居的時代。

如果那些不是神話,不是傳說,而是真實發生過的歷史呢?

姜辭的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敲了兩下,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現在想這些太早了,他連眼前的困境都還沒有完全解決。

淩霄城的百姓需要安置,各城的态度還不明朗,薪火城底下的禁制雖然封印了,但誰知道哪天又會出問題。

他把信紙折好收進儲物袋,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姜辭剛走出小屋,陳昭就急匆匆地跑過來。

“先生,機械族的W-222來了,在議事廳等您。”

姜辭點了一下頭,轉身朝議事廳走去,燕枭從後面跟了上來。

議事廳裏,W-222的金屬球體懸浮在半空中,四根機械臂不斷擺動。

光幕在他面前展開,上面跳動着密密麻麻的數據,藍色的熒光映在議事廳的牆壁上。

看到姜辭走進來,W-222的兩根機械臂同時放下,懸停在身側。

“姜辭先生,冒昧來訪,有一事相商。”

姜辭在主位坐下,燕枭站在他身後,黑眸看着那顆金屬球體。

“請說。”

W-222的光探針在光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一份文件。

“機械族的高層對人族的複合型文物很感興趣。”

“那些書中蘊含的情感力量,是我們機械族一直在研究但始終無法觸及的領域。”

“我們想派人來薪火城學習那書中的感情。”

姜辭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W-222的機械臂擺動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機械族雖然以科技立族,但我們的真正發展目标是從機器變成人。”

“懂的七情六欲,懂的喜怒哀樂。”

“你們人族那些詩詞歌賦中的情感,非常豐富,如果我族能理解詩詞中的感情,對機械族的整體戰力會有很大的提升。”

光幕上跳出一組數據,是機械族近年來在情感模拟領域的研發進度,進度條停在百分之二十三的位置,已經三年沒有動過了。

W-222的機械臂垂下來,聲音裏帶着一絲罕見的無奈。

“我們用了無數種方法,始終無法突破這個瓶頸。”

“因為我們沒有參照物,不知道真正的感情是什麽樣子。數據可以模拟,算法可以計算,但感情不是數據和算法。”

“它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只有活着的、有血有肉的生命才能理解。”

W-222的光探針指向姜辭,藍色的熒光在探針尖端跳動。

“作為交換,機械族願意向薪火城提供更多的靈能武器和陣法材料。價格按成本價算,不賺一分錢,這是機械族歷史上從未有過的讓步。”

姜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說話。

W-222以為他在猶豫,機械臂又擺動了一下,解釋道:

“關于價格方面,我們機械族暫時只能給出這個價格,如果想要直接免費的話,我們需要進行一些驗證。”

W-222他們通過計算發現這些詩詞對他們有幫助,但是沒有得到驗證前,暫時只能拟定這些東西來作為交易。

姜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價格的問題,我是想問,你們打算派多少人過來?”

機械族的靈能武器很好用,用成本價來合作,人族也不吃虧,但關鍵就是要看機械族派多少人來。

W-222的光探針在光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一份人員名單。

“先派十個,如果效果好再增加,并且屆時我們會與你族簽訂合同,正式合作。”

“這十個機械人都是機械族的核心人物,他們在機械族中的地位相當于你們人族的世家嫡子,每一個都價值連城。”

“把他們派到薪火城,是我們族中高層的集體決定,足以證明我們的誠意。”

姜辭看着那份名單,上面用機械族的文字寫着十個編號。

每個編號後面都标注了等階、專長、研發成果,密密麻麻一大串。

姜辭把名單看完,擡起頭,看着W-222。

“他們要在薪火城學,就得守薪火城的規矩,不能搞特殊,不能仗着是機械族就高人一等。和所有人一樣。”

“想飛也可以,但不能在城裏飛,去城外随便飛。”

薪火城內,除開執法人員外,禁止飛行。

W-222的機械臂停了一下,光幕上的數據停止了跳動。

那顆金屬球體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像在思考,又像在計算。

過了幾息,W-222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平穩。

“可以,機械族沒有任何特權要求。”

“我們的族人會嚴格遵守薪火城的法令。”

“如果有人違反,按城規處置,機械族絕無二話。”

姜辭點了一下頭,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張紙鋪在桌上。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協議條款,每一條都寫得很清楚。

學習地點在薪火城核心區的學堂,由杜甫負責教學。

學習內容包括《唐詩三百首》全部篇目,以及杜甫選編的其他詩詞。

學習期限暫定一年,期滿後視情況決定是否延長。

機械族需向薪火城提供靈能炮一百門,靈能樁十根。

各類陣法材料若乾,具體種類和數量由陳昭拟定。

所有物資按成本價結算,機械族不得加價,不得拖延。

協議一式兩份,雙方簽字蓋章,各執一份。

姜辭寫完,把紙推到W-222面前。

W-222的機械臂伸過來,光探針在紙上掃了一遍。

“條款沒有問題,機械族接受。”

光幕上浮現出一枚藍色的電子印章,蓋在協議末尾。

W-222的機械臂收回,金屬球體微微前傾。

“姜辭先生,合作愉快。”

姜辭點了一下頭,把協議收進儲物袋。

W-222的機械臂重新擺動起來,光幕上的數據又開始跳動。

“第一批十名學員将在五天後抵達薪火城。屆時我會親自護送,确保他們安全到達。”

“物資清單我會在三天內發給陳昭先生,由他确認後安排生産和運輸。”

姜辭站起來,W-222的金屬球體也升高了一些。

“陳昭會安排好一切,你只管把人送過來就行。”

W-222的機械臂同時放下,做了一個機械族特有的禮節動作。

然後他轉過身,從議事廳的門口飄了出去,金屬球體在陽光下泛着冷光。

姜辭站在議事廳門口,看着那顆金屬球體消失在街道盡頭。

燕枭站在他身後,黑眸看着那個方向,沒有說話。

陳昭從城牆上跑下來,手裏還拿着沒吃完的包子。

“先生,機械族要來人?十個人?來我們這裏學詩?”

姜辭點了一下頭,把協議的內容大致說了一遍。

陳昭聽完,手裏的包子差點掉地上,趕緊捏緊了。

“一百十門靈能炮?十根靈能樁?而且還是成本價?”

“先生,這筆買賣咱們賺大了!”

姜辭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賺大了,是互惠互利,他們學他們誰也不欠誰,誰也不占誰的便宜。”

陳昭撓了撓頭,笑了一下,轉身跑回城牆上去安排了。

杜甫正在學堂裏上課,講的是杜甫自己的《春夜喜雨》。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随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趙元坐在第一排,跟着念,手指在書頁上慢慢滑動。

姜辭站在學堂門口,等杜甫講完了那一節,才走進去。

他把機械族要派人來學習的事說了一遍。

杜甫聽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松開了。

“機械族?一群鐵做的東西,他們懂詩嗎?”

姜辭搖了搖頭:“不懂,所以才來學。”

杜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罷了,只要他們肯學,老夫就肯教。”

姜辭看着杜甫,嘴角彎了一下。

“先生,辛苦您了。”

杜甫擺了擺手:“不辛苦。”

姜辭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出學堂。

燕枭跟在他身後,黑眸落在他的後背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內城的街道上,陽光從頭頂照下來。

姜辭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往前走。

燕枭跟在他身後,黑眸落在他後背上,保持着三步的距離。

陳昭從城牆上跑下來,手裏拿着一份剛整理好的巡邏記錄。

“先生,淩霄城那邊剩餘的人來了。”

姜辭接過記錄本,翻開看了一眼。

上面寫着斥候隊今日的彙報,北邊十裏外發現大量人群移動的痕跡。

陳昭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聲音壓得很低。

“當時發現大量的人後,斥候抓了一個落單的問了問,說是淩霄城的幸存者。”

“蛟族龍王把他們安置在城外,然後見薪火城這邊情況穩定後,就帶着他們一起往薪火城趕。”

“如今最早的一批已經到了城下,其餘的人也很快會到達薪火城。”

姜辭把記錄本合上,遞回給陳昭:“讓竈棚多備一些粥和乾糧,把外城的空屋子再騰出一些。”

“南門外再搭一批帳篷,能多搭多少就搭多少。”

“那些人按戶登記造冊,先給老人和孩子安排住處。”

“傷員送到張仲景那邊去,輕傷的讓孫婉幫忙處理,粥和乾糧先分下去,別讓人餓着。”

陳昭點頭,轉身跑下城牆。

燕枭站在姜辭身後,黑眸看着北方的天際線,沒有說話。

姜辭沒有回頭看他,只是輕聲說了一句:“走吧,上城牆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城牆,站在南門城樓上。

北方的天際線上,一條長長的隊伍正在緩慢移動。

隊伍綿延數裏,黑壓壓的一片,像一條緩慢爬行的蛇。

男女老少拖家帶口,有的背着破爛的包袱,有的用木板擡着傷員。

有的抱着亡者的骨灰壇,壇子用破布包着,抱在懷裏。

隊伍最前面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拄着一根木棍,走得極慢。

身後跟着一個中年婦人,背上背着一個孩子,孩子還在哭,再後面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男人,有的瘸着腿,有的吊着胳膊。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走着,一步一步往南。

芸娘帶着婦人們從竈棚裏擡出幾大鍋粥,放在南門外的空地上。

粥是黑麥粥,稠得能立住筷子,裏面加了野菜和鹽。

熱氣從鍋裏冒出來,帶着糧食特有的香氣。

阿木和阿蘿幫着搬碗,一趟一趟地跑,額頭上全是汗。

淩霄城的隊伍終于走到了南門外。

走在最前面的老人停下腳步,擡起頭看着薪火城的城牆。

城牆上站滿了守衛,手裏握着武器,站得筆直。

靈能炮的炮口對準了城外,烏黑锃亮,符文閃爍。

老人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然後跪了下來。

他身後的人也跟着跪了下來,一個接一個,膝蓋磕在碎石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哭喊,只是安靜地跪着。

陳昭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老人面前,伸手把他扶起來。

“老人家,起來吧,姜先生讓我來接你們進城。”

老人擡起頭,渾濁的眼睛看着陳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姜先生……就是建這座城的那位?”

陳昭點頭,扶着他往城裏走。

“對,就是他,他讓我給你們安排了住的地方,還有熱粥。”

老人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順着臉上的皺紋往下流,他沒有說話,只是跟着陳昭往裏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

身後的人也跟着站起來,攙着老人,背着孩子,擡着傷員,排着隊走進薪火城的南門,走進這座他們從未見過的城。

姜辭站在城牆上,看着那些走進城的百姓。

燕枭站在他身後,黑眸落在那支隊伍裏,他的目光停在了幾個人的身上。

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背着一個斷了腿的年輕人,那是淩霄城西街的鐵匠老李。

他兒子小時候和燕枭一起在城牆上玩過,後來被送去了軍營。

還有幾個面熟的面孔,他不記得名字了,但記得他們的臉。

那些臉和他記憶中不太一樣了,老了,瘦了,眼睛裏沒有光了。

燕枭收回目光,黑眸垂下來,看着腳下的城牆磚。

姜辭沒有回頭,但他知道燕枭在看什麽。

他輕聲說了一句:“他們以後就住在這裏了,不會再有事的。”

燕枭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

姜辭轉身走下城牆,朝南門外走去。

燕枭跟在他身後,黑眸落在他的後背上。

陳昭已經在南門外搭好了臨時帳篷,一頂挨着一頂,整整齊齊。

芸娘帶着婦人們在分粥,一碗一碗地遞給進來的人。

老人接過粥碗,手在發抖,低頭喝了一口,熱粥順着喉嚨流下去,燙得他眼眶又紅了。

他擡起頭,看着芸娘,嘴唇哆嗦着說了兩個字。

“謝謝。”

芸娘搖了搖頭,眼圈也有些紅,想起了曾經的自己,他轉身去盛下一碗。

姜辭站在南門外,看着那些正在喝粥的百姓,身朝陳昭走去。

陳昭正在登記造冊,手裏拿着一本厚厚的簿子,筆在紙上飛快地寫。

“先生,第一批一共三百二十七人,老人四十二個,孩子八十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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