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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員十九個,其中重傷五個,輕傷十四個。”
“剩下的都是青壯年,男女都有,能乾活。”
姜辭點了一下頭,接過簿子看了一眼。
“老人和孩子安排在外城東邊的空屋子裏,離竈棚近一些。”
“青壯年先編入施工隊,城牆和靈能炮的檢修需要人手。”
陳昭點頭,把簿子收好,轉身去安排。
姜辭站在南門外,看着那些正在被安置的淩霄城百姓。
他們有的在喝粥,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帳篷裏鋪被褥。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笑,但也沒有人哭。
只是安靜地做着各自的事,像一群被暴風雨打散的鳥,終于找到了可以落腳的樹枝,雖然樹枝還不夠粗壯,但至少能歇一歇。
燕枭站在姜辭身後,黑眸看着那些忙碌的人,他收回目光,黑眸垂下來,遮住眼中的情緒。
淩霄城沒了,城牆塌了,內城沉了,城主府變成了天坑。
那些他小時候走過的青石板路,爬過的箭樓,練過槍的演武場,全部沒了,埋在了碎石和泥土
燕枭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拳頭,然後松開了。
姜辭轉過身,看着他,他伸出手,輕輕按在燕枭的手臂上。
燕枭擡起頭,黑眸對上那雙眼睛,點了一下頭。
姜辭收回手,轉過身,繼續看着那些正在被安置的百姓。
淩霄城覆滅的消息傳得比風還快,整個人族十大城都知道淩霄城毀了。
城牆塌了,內城沉了,幾萬百姓被薪火城給接納了。
城主燕厲死了,死在了自己開啓的禁制裏,屍骨無存,連灰燼都沒留下,只剩下一灘暗金色的粉末被風吹散了。
各城的反應不一,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真心,有的假意。
天樞城趙家第一個派使者來薪火城。
趙乾的侄子趙恒親自帶隊,帶了兩大車物資。
靈材、丹藥、布匹,還有一千斤白面。
趙恒站在南門外,朝姜辭拱手行禮,腰彎得很低。
“姜先生,趙家聽聞淩霄城遭此大難,特備薄禮,聊表心意。”
“另外,趙家願意接收部分淩霄城百姓。”
“天樞城有空置的房屋,可以安置五千人。”
姜辭看着他,點了一下頭,讓陳昭把物資收下。
“趙家的好意,姜辭記下了。”
“百姓安置的事,容我問問他們的意願。願意去天樞城的,趙家随時可以來接。”
趙恒點頭,又寒暄了幾句,轉身上了馬車,帶着車隊離開了。
英娥城孫夫人派了孫二娘帶隊,帶着二十名醫者和三大車藥材。
孫二娘走進薪火城,直奔張仲景的醫館。
她蹲在傷員面前,卷起袖子,親自上藥包紮。
一邊包紮一邊說,聲音溫柔但帶着一股子利落。
“姜先生,英娥城孫家,願全力救治淩霄城的傷員。”
“人手不夠我們再加,藥材不夠我們再送。孫夫人說了,都是人族,幫一把是應該的。”
姜辭看着她,點了一下頭,讓陳昭把傷員名單給她看。
孫二娘接過名單,掃了一眼,轉身去安排人手。
瑤光城方家也來了人,方鐵柱親自帶隊,帶着一千壯勞力。
他站在南門外,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到。
“姜先生!瑤光城方家,一千個壯勞力,全給您送來了,修城牆、搬磚、建房,乾什麽都行,您盡管吩咐!也不用你出糧,他們自帶乾糧。”
姜辭看着他,嘴角彎了一下,讓陳昭把人編入施工隊。
方鐵柱拍了拍胸脯,轉身帶着人朝工地上走去。
天璇城、開陽城、玉衡城也陸續派了使者來。
有的送物資,有的送人手,有的只是來表個态說幾句客氣話。
姜辭一一接待,一一謝過,把每家送來的東西都記在賬上。
他知道有些人不是真心想幫淩霄城的百姓,他們只是想借這個機會在姜辭面前刷個臉。
畢竟薪火城現在的實力,已經不容任何一城小觑了,但姜辭不在乎他們的動機,他在乎的是物資和人手。
淩霄城來了幾萬人,要吃要喝要住要治病。
光靠薪火城一家的資源,撐不了太久。
各城的支援雖然有限,但能解燃眉之急。
也有一些聲音在暗處湧動,不那麽安靜。
淩霄城燕氏旁支的殘餘勢力不甘心失去權力,他們在淩霄城的時候是高高在上的世家旁支,住的是大宅院,吃的是靈米靈肉,出門前呼後擁。
現在淩霄城毀了,他們變成了流民,和那些他們曾經看不起的泥腿子擠在一起。
喝一樣的稀粥,住一樣的帳篷,用一樣的粗陶碗。
這種落差,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他們開始暗中聯絡,試圖在薪火城內部安插眼線。
有人在竈棚外面蹲着,偷聽芸娘和婦人們的談話。
有人在工地上轉悠,打聽城牆的防禦部署和靈能炮的位置。
有人混進學堂,試圖接近那些世家子弟,套取姜辭的情報。
還有人提議推舉一個新的“燕氏繼承人”來接管淩霄城遺民。
他們說,淩霄城是燕家的城,淩霄城的百姓是燕家的百姓。
姜辭一個外人,憑什麽安置他們,憑什麽給他們分配住房和工作。
這些話傳到了陳昭耳朵裏,他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找到姜辭,把情報網捕捉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彙報了。
“先生,燕氏旁支的人在暗中活動,想搞事情。”
“他們想在薪火城內部安插眼線,還想推舉一個‘燕氏繼承人’。”
“目的是把淩霄城的遺民從您手裏搶回去。”
姜辭聽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說話。
陳昭看着他,等着他下令。
墨塵羽從門口走進來,銀灰色的翅膀收攏在背後。
“我去查,三天之內,把人揪出來。”
姜辭看着他,點了一下頭。
墨塵羽沒有多說,轉身走了出去。
三天後,墨塵羽回來了,帶回了七個細作的全部信息。
名字、住址、聯絡方式、接頭暗號,一應俱全。
七個人,五個男人,兩個女人,都是燕氏旁支的忠實走狗。
其中一個還是燕厲生前的貼身護衛,将階七星,身手不錯。
墨塵羽把名單遞給姜辭,銀灰色的瞳孔裏沒有任何情緒。
“七個,全查清楚了,怎麽處理?”
姜辭接過名單看了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讓陳昭秘密處理掉,不要公開,不要聲張。”
墨塵羽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出去。
陳昭當天夜裏就動了手,七個細作全部被從被窩裏揪了出來,沒有人反抗,因為墨塵羽提前封了他們的靈力。
連那個将階七星的護衛都動彈不得,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燕氏旁支殘餘勢力被連根拔起後,淩霄城遺民中再也沒有人敢搞事情了。
他們終于明白,這座城姓姜,不姓燕。
在這座城裏,姜辭說了算,燕氏旁支說了不算。
誰想搞事情,誰就得滾出這座城,甚至更慘。
淩霄城遺民開始安心在薪火城生活。
老人被安置在外城東邊的空屋子裏,離竈棚近,吃飯方便。
孩子們被送進了學堂,杜甫親自教他們認字。
傷員在張仲景和孫二娘的救治下,傷勢一天比一天好轉。
青壯年被編入施工隊,跟着陳昭修城牆、裝靈能炮、搬磚和泥,種地修路。
姜辭把淩霄城遺民編入了薪火城的戶籍系統。
每家每戶都發了戶籍牌,木牌上刻着戶主的名字和住址。
憑戶籍牌可以領糧食,可以去竈棚吃飯,可以去學堂上課。
憑戶籍牌還可以分到住房,外城的、內城的,按工分分配。
陳昭拿着厚厚一摞戶籍牌,站在南門外的空地上,一個一個地喊名字。
“周德茂,外城東街十七號,三間房,一家五口。”
周德茂拄着木棍走過來,雙手接過戶籍牌,他把木牌捧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像在看什麽寶貝。
“謝謝先生,謝謝先生。”他的聲音在發抖。
陳昭擺了擺手,繼續喊下一個名字。
“李老鐵,外城東街十八號,兩間房,一家三口。”
鐵匠老李瘸着腿走過來,接過戶籍牌,用力點了點頭,他把木牌攥在手裏,攥得很緊。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全部登記在冊,全部領到了戶籍牌。
沒有人被遺漏,沒有人被區別對待。
淩霄城遺民和薪火城原住民,在姜辭的戶籍系統裏,沒有任何區別。
姜辭看着那些正在領戶籍牌的淩霄城遺民,心裏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噬界之蟲一戰,讓他看清了人族的短板。
不只是武力不夠強,更是精神力的普遍孱弱,随便來個強者一開領域,由于精神力不夠強,直接被震暈。
可是普通百姓連精神力是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下一次再遇到噬界之蟲那樣的敵人,人族拿什麽去擋。
靠他和燕枭他們撐着,撐不了多久,也撐不了一輩子。
必須讓更多的人變強,讓整座城的人都有自保的能力。
姜辭想到了那卷《幻月凝神法》。
那是他從幻月族天驕手裏搶來的,他修煉了大半年,從凡階一路突破到将階九星巅峰。
效果顯著,沒有副作用,而且不挑體質,誰都能練。
他把這本功法翻譯成了簡體字,給燕枭、墨塵羽、趙無極這幾個去參加萬族盟會的人都抄了一份。
而如今,姜辭決定公開傳授這門功法,在學堂開設精神力修煉課。
他去找陳昭商量這件事,陳昭聽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先生,這門功法是幻月族的,您當初是從幻月族天驕手裏搶來的。”
“萬一傳出去,幻月族來找麻煩怎麽辦?”
姜辭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搶都搶了,我還修煉了,幻月族要來找麻煩早就來了。他們沒來,說明他們不在乎,或者在乎也沒辦法。”
“與其把這門功法藏起來落灰,不如讓更多人學會,免得下次打仗的時候連跑都跑不了。”
陳昭的眉頭還是沒有松開,但不再說話了。
姜辭看着他,嘴角彎了一下,聲音溫和。
“而且我懷疑這功法本來就是人族的東西。”
陳昭愣了一下,等着他往下說。
姜辭從儲物袋裏取出那卷銀白色的原版卷軸,在桌上展開。
“你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麽文字。”
陳昭湊過來看了一眼,隸書,繁體,筆劃繁複,他雖然認不全,但一眼就看出那是人族的文字。
不是幻月族的文字,也不是萬族通用的文字。
陳昭擡起頭看着姜辭,眼睛裏滿是震驚。
“先生,您的意思是……幻月族偷了我們人族的東西?”
姜辭搖了搖頭,把卷軸收起來:“不一定是偷,可能是上古時期人族的功法流傳到了幻月族手裏。”
“不然為什麽用隸書寫,為什麽幻月族的東西,人族修煉起來毫無障礙?”
陳昭沉默了,他知道姜辭說得有道理:“先生,我聽您的,要是有人來找麻煩,我們就給他打回去!”
姜辭點了一下頭,讓陳昭去安排。
消息傳得很快,不到半天,整座薪火城都知道姜辭要開課了。
教的是精神力修煉法,誰都可以學,不收錢,不限年齡,不限出身。
當然由于很多人連簡體漢字都不會,所以姜辭還打算順便教他們簡體漢字。
竈棚裏的婦人放下手裏的面團,互相打聽消息。
工地上的工匠放下鐵鍬,交頭接耳地議論。
學堂裏的孩子們興奮得坐不住,趙元第一個報了名。
那個流民的男孩跟在後面,也在名單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連周遠道都關了譯館的門,要來報名。
陳昭站在學堂門口,手裏拿着名單,一個一個地登記。
不到一個時辰,就直接來了五百個人報名。
姜辭看着那份名單,點了一下頭,從中挑了一些有識字基礎的六十人編成了一個班級。
“從今晚開始,我會每天教他們一個時辰,他們學會了以後,再讓他們去教其他人。”
陳昭把名單收好,轉身去準備教室。
核心區的學堂白天是杜甫教繁體字讀詩,晚上騰出來給姜辭用。
桌椅不用動,只需要在牆上挂一塊大木板,方便姜辭寫字。
陳昭帶着人忙了一個下午,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傍晚時分,姜辭走進學堂,站在講臺後面。
六十個學員坐得滿滿當當,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
有穿勁裝的護衛,有穿粗布衣的工匠,有穿補丁衣服的流民。
有七八歲的孩子,有五六十歲的老人,還有幾個半大少年。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帶着期待和緊張。
姜辭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口了。
“從今天起,我教你們修煉精神力。”
“這門功法叫《幻月凝神法》,是我從幻月族手裏得來的。”
“你們不用管它從哪裏來,只管練,練會了就是你們的。”
他轉過身,用炭筆在木板上寫下第一行字。
“觀想月華,凝神于識海。”
寫完之後,他轉過身,看着那些學員。
“精神力不是什麽玄乎的東西,每個人都有,只是強弱不同。”
“你們能思考,能記憶,能感受喜怒哀樂,這就是精神力的體現。”
“修煉精神力,就是把這些分散的力量凝聚起來,變成你們能掌控的東西。”
趙元舉手,姜辭點了一下頭,他站起來。
“先生,精神力強了有什麽用?”
姜辭看着他,“精神力強了,你的英靈就能發揮更強的力量。”
“使用複合型文物時,也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就算你沒有英靈,沒有複合型文物,精神力強了也能自保。”
“幻月族就是用精神力攻擊對手的,你們也可以。”
趙元坐下了,眼睛裏全是光。
姜辭繼續講課,從最基礎的東西開始。
什麽是精神海,怎麽感應精神海,怎麽引導精神力運轉。
他講得很慢,每講完一個知識點就停下來,問大家有沒有聽懂。
聽不懂的就再講一遍,換一種方式講,用更簡單的語言講。
護衛們聽得認真,工匠們聽得仔細,孩子們坐得端端正正。
第一堂課講了半個時辰的理論,剩下的半個時辰用來實踐。
姜辭讓所有人閉上眼睛,按照他教的方法感應自己的精神海。
學堂裏安靜了下來,只有呼吸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趙元第一個感應到了,他猛地睜開眼睛,臉上全是驚喜。
“先生!我看到了!我的精神海裏有一團光!”
姜辭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伸手按在他的頭頂。
精神力探入趙元的精神海,那團光很微弱,但确實存在。
凡階一星,對于一個從未修煉過精神力的孩子來說,已經很好了。
姜辭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錯,繼續練。”
趙元用力點了一下頭,閉上眼睛繼續感應。
那個流民的男孩第二個感應到了,他的光比趙元的還微弱。
但他很穩,光芒沒有波動,安靜地懸浮在精神海中央。
姜辭走過去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很好,根基很紮實。”
男孩睜開眼睛,嘴角咧開一個笑容,然後趕緊閉上繼續練。
其他人陸陸續續感應到了自己的精神海。
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但沒有人放棄,沒有人睜開眼睛說“我做不到”。
他們只是閉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嘗試。
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姜辭宣布下課的時候。
很多人還坐着不動,舍不得睜開眼睛。
陳昭站起來,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明天再來,回去好好消化,我會再教你們十天。”
“這十天裏,你們不但要學會精神力的修煉,你們還要學會簡體漢字,知道如何教學,你們要把這些教給其他人。”
學員們陸續站起來,有的還在低聲讨論,有的還在比劃。
趙元和那個流民的男孩并肩走出學堂,還在說着什麽。
周遠道拄着拐杖走在最後面,嘴裏念念有詞。
姜辭站在講臺後面,看着那些離開的背影。
燕枭從門口走進來,黑眸看着他:“你不沒回去休息。”
姜辭搖了搖頭,把炭筆放在桌上。
“等會兒,我把明天的課備一下。”
燕枭沒有說話,在最後一排坐下,安靜地等着。
五天後,趙元突破到了士階一星精神力。
他是所有學員裏第一個突破的,速度之快連姜辭都沒想到。
姜辭把他叫到講臺前面,當着所有人的面表揚了他。
“趙元,士階一星,不錯,繼續努力。”
趙元的臉又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他鞠了一躬,轉身跑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的時候差點摔倒。
旁邊的孩子們哄笑起來,但笑聲裏沒有惡意,只有羨慕和佩服。
那個流民的男孩也在第七天突破了士階一星。
他的速度沒有趙元快,但他的根基比趙元紮實。
精神力凝實得像一塊石頭,沒有任何虛浮的感覺。
姜辭同樣表揚了他,男孩站起來,挺着胸膛。
他沒有臉紅,只是用力點了一下頭,然後坐下。
十天後,六十個學員全部達到了士階以上精神力。
其中将階三人,尉階十二人,其餘全部士階。
這個數字放在整個人族來看不算什麽,但對于一座建了不到一年的新城來說,已經是奇跡了。
姜辭讓那60個已經學會如何教的人去當老師,把《幻月凝神法》教給更多人。
新來的淩霄城遺民也可以報名,只要有空位,誰來都可以學。
消息傳到了各城,之前參加過萬族盟會的那幾個人知道姜辭教的是什麽,但是他們守口如瓶,沒有把這消息告訴自家人。
這也導致各城的人以為又是什麽新鮮的東西,所以各城的使者又來打聽消息了。
趙恒第二次來薪火城,帶了兩大車物資,旁敲側擊地問。
“姜先生,聽說您在薪火城開了一門精神力修煉課?”
姜辭看着他,點了一下頭,沒有否認。
趙恒搓了搓手,臉上堆着笑。
“不知這門課,天樞城的人能不能來學?”
姜辭看着他,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了。
“可以,但有條件。”
趙恒連忙點頭,等着他往下說。
“來學的人需要交學費,并且他們要守薪火城的規矩,不能搞特殊。”
“學成之後,可以回天樞城,但不能把功法外傳。”
“想傳,讓天樞城的人自己來學,薪火城的學堂對所有人開放。”
姜辭做這事兒也是為了其他城的人好,畢竟到時候幻月族真要是想追究,也就來追究姜辭了。
趙恒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
“先生大度,趙家感激不盡。”
他當天就派人回天樞城傳信,第二天就送了200個學生過來。
孫二娘聽到消息,也從英娥城送了300個人來。
方鐵柱送了200個,全是方家的旁支子弟,個個膀大腰圓。
姜辭來者不拒,把所有人編入學員名單。
學堂坐不下了,陳昭在旁邊又搭了一間大木棚,當臨時教室。
姜辭這邊的教學工作乾得如火如荼時,而燕枭的修為卻恢複得很慢。
精血共生契約的反噬讓他的境界從皇階一星跌到了王階四星。
一個月過去了,他只恢複到了王階四星巅峰。
距離突破到王階五星還差臨門一腳,那一腳他怎麽都邁不出去。
不是靈力不夠,是心結未解。
燕枭每天晚上獨自坐在城牆上,看着北方的方向。
那是淩霄城的方向。
他坐在那裏,一坐就是一整夜,從天黑坐到天亮。
不說話,不動,只是安靜地看着北方。
姜辭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但沒有急着去勸。
他知道有些心結只能自己解開,別人勸得再多,說得再好,不如自己想通。
所以他只是每天晚上去城牆上看一眼,确認燕枭還在那裏。
然後轉身離開,不去打擾,也不去追問。
燕枭知道他來過,因為姜辭每次來都會在他旁邊站一會兒。
不說話,不勸,只是安靜地站着,然後轉身離開。
那個人的腳步聲很輕,但燕枭每次都聽得到。
有一天深夜,姜辭照例走上城牆,在燕枭旁邊站定。
他以為這次也會像之前一樣,站一會兒就離開。
但燕枭突然開口了,聲音很低,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說,我父親守了一輩子的城,被我弄丢了。”
“百年之後我到了地下,他還會認我這個兒子嗎?”
姜辭沉默了很久,久到燕枭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開口了:
“你父親守的不是一座城,是城裏的百姓。現在那些百姓活下來了,在薪火城裏好好活着。”
“你父親如果看到他們現在的樣子,不會怪你。”
燕枭沒有說話,黑眸看着北方。
姜辭也沒有再說話,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第二天早上,姜辭正在喝粥。
陳昭從城牆上跑下來,臉上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先生!燕首領突破了!王階五星!”
姜辭端着粥碗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喝粥。
他放下碗,站起來,朝兵營的方向走去。
燕枭站在兵營門口,長槍握在手中,黑眸看着他。
他的氣息比昨天強了一大截,王階五星,穩固而沉實。
姜辭走到他面前,擡起頭看着他的眼睛。
“恭喜。”
燕枭低下頭,黑眸對上那雙溫和的眼睛,只說了一個字。
“嗯。”
姜辭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五天後,機械族的學員到了。
W-222親自護送,十個機械人排成一列,從南門走進薪火城。
它們的形态各異,有的是人形,金屬骨架外覆着一層仿生皮膚。
有的是球形,懸浮在半空中,表面流轉着藍色的符文光芒。
還有一只像金屬蜘蛛,八條腿在地面上交替移動,速度快得驚人。
機械人進城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外城的百姓從鋪子裏探出頭來,好奇地看着這些鐵疙瘩。
孩子們追在後面跑,被大人拉住了,不許靠近。
連城牆上的護衛都多看了幾眼,手裏的武器握緊了一些。
W-222走在最前面,金屬球體懸浮在半空中,四根機械臂不斷擺動,光探針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藍色的軌跡。
他走到姜辭面前,機械臂同時放下,做了一個禮節動作。
“姜辭先生,十名學員已全部送達。”
姜辭點了一下頭,目光掃過那十個機械人。
“陳昭,帶他們去安排好的住處。”
陳昭從旁邊走過來,手裏拿着一串鑰匙。
“跟我來,你們的宿舍在內城東邊,離學堂近。”
十個機械人跟着陳昭走了,W-222留在原地。
姜辭看着他,聲音平靜。
“記住了,你們的人要守薪火城的規矩,不能搞特殊。”
W-222的機械臂擺動了一下:“先生放心,機械族的規矩比薪火城還多。”
“他們在這裏的一切行為,都會嚴格遵守薪火城的法令。”
“如果有人違反,按城規處置,機械族絕無二話。”
姜辭點了一下頭,轉身朝學堂的方向走去。
杜甫站在學堂門口,灰色的唐制圓領袍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看到了那些機械人,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好奇,又像是審視,還帶着一絲無奈。
姜辭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先生,機械族的學員從明天開始上課。”
“您看,是單獨給他們開一班,還是和孩子們一起上?”
杜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一起上吧,都是來學的,分什麽你我。”
姜辭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十個機械人準時出現在學堂門口。
它們排成一列,安靜地站在那裏,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孩子們陸續走進學堂,看到這些鐵疙瘩,有的好奇,有的害怕。
趙元倒是膽子大,走到一個機械人面前,仰着頭看它。
“你叫什麽名字?”
那個機械人低下頭,金屬面板上的藍色光芒閃了一下。
“T-07,序列號七。”
趙元撓了撓頭,又問。
“你沒有名字嗎?就是那種……人一樣的名字。”
T-07的光探針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沒有,機械族只有編號,沒有名字。”
趙元想了想,咧嘴笑了。
“那我給你起一個吧,叫……鐵蛋,怎麽樣?”
T-07的光探針又停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名字已錄入,從今天起,我的人類名字叫鐵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