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燕枭看着他,黑眸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他低下頭,也拿起一串肉,慢慢地吃着。
兩人之間隔着一堆火,和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
姜辭吃完了肉串,把樹枝扔進火堆裏,看着它燒成灰燼,火星濺起來,劃出一道道細小的弧線。
兩人吃完烤兔子,将火堆收拾完後,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走到岔路口的時候,姜辭停下腳步。
他看着那塊石碑,上面寫着“東行百步,藥圃,北行數裏,試煉場”。
藥圃已經去過了,靈泉泡過了,靈果也摘了,是時候去試煉場看看了。
姜辭轉身朝北邊的岔路走去,燕枭跟在他身後。
北邊的路比東邊的寬一些,能并排走三個人。
他們走了還不到半個時辰就遇到了一頭靈獸。
那是一頭将階的靈鹿,通體雪白,從頸到蹄沒有一絲雜色。
它的角是金色的,在陽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靈鹿正站在一條小溪邊喝水,姿态優雅,動作從容。
它低下頭,用嘴唇觸碰水面,然後擡起頭,喉結滾動,水順着喉嚨流下去。
它感覺到有人靠近,擡起頭,用那雙金色的眼睛看着姜辭。
那雙眼睛很純淨,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好奇,像在打量一個從未見過的生物。
姜辭停下腳步,看着那頭靈鹿。
他能感覺到那頭靈鹿身上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攻擊性。
它的氣息很溫和,像春天的風,讓人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靈鹿看了姜辭幾息,然後轉身朝森林深處跑去,速度不快不慢。
但它跑了幾步就停下來,回過頭,用那雙金色的眼睛看着姜辭,像是在等他跟上。
姜辭看了燕枭一眼,燕枭點了一下頭,收起了長槍。
兩人跟着靈鹿往森林深處走去,保持着幾十步的距離。
靈鹿跑得不快不慢,始終和他們保持着同樣的距離,不遠不近。
他們快,靈鹿也快,他們慢,靈鹿也慢,像是在刻意配合他們的速度。
姜辭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森林越來越密,樹木越來越粗。
樹乾上長滿了青苔,青苔是深綠色的,厚厚的,像一層地毯鋪在樹乾上。
地面上的枯葉越來越厚,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帶着潮濕的腐朽氣息。
但奇怪的是,這麽密的森林裏,竟然沒有任何靈獸或者是兇獸出沒的痕跡。
沒有腳印,沒有糞便,沒有氣味,連鳥叫都沒有。
好像這片森林裏只有這頭靈鹿一個活物,其他所有生物都消失了。
姜辭的眉頭微微皺起,他覺得這很不正常,但靈鹿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他也不好停下來。
燕枭顯然也感覺到了異常,他的長槍始終握在手中,黑眸不斷掃視着四周。
靈鹿帶他們穿過一片又一片的樹林,越過一條又一條的小溪。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森林突然開闊起來,一片空地出現在兩人面前。
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座石碑,石碑高約一丈,表面刻滿了符文,和之前看到的石碑一模一樣。
靈鹿跑到石碑旁邊,停下來,轉過身,用那雙金色的眼睛看着姜辭,然後它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融入了石碑之中。
姜辭走到石碑前,看着那些符文,和之前看到的符文一樣,是隸書。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手指在石碑上慢慢滑動。
“試煉場,有緣者入,通關者可獲傳承。”
“試煉內容因人而異,不可強求,不可作弊。”
“通關者得傳承,失敗者将被傳送出秘境。”
和之前在石殿裏看到的試煉規則一模一樣。
姜辭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天境裏的試煉場不止一處,石殿裏有一個,這裏也有一個。
而且從靈鹿引路的情況來看,這個試煉場的難度應該比石殿裏的高得多,考驗的內容也不一樣。
但是石碑上卻沒有說該怎麽進去,畢竟這兒除了那個石碑就是一大片空地。
姜辭正這麽想的時候,石碑突然亮出一道光芒,籠罩了他和燕枭,随後他們二人轉眼間就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穹頂高約百丈,穹頂上鑲嵌着發光的晶石。
淡藍色的光芒從晶石中散發出來,将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空間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擂臺,擂臺是圓形的,直徑超過百丈,地面鋪着青石板。
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從擂臺邊緣向中心蔓延,一圈一圈,層層疊疊。
姜辭擡腳走上擂臺,腳踩在青石板上,燕枭跟在他身後,長槍已經握在手中,猩紅氣浪在槍身上緩緩燃燒。
暗紅色的光芒在淡藍色的空間中格外刺眼,将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燕枭走過那麽多秘境,進過那麽多試煉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法。
那種壓迫感不是來自某個具體的敵人,而是來自整個空間本身。
好像這個空間是有生命的,它正在注視着他們,評估着他們,等待着什麽。
兩人剛走到擂臺中央,地面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來。
金色的光芒從符文中湧出,不是從某一個符文,而是從所有的符文中同時湧出。
那些光芒像一條條金色的蛇,在石板之間游走,從邊緣向中心彙聚,從中心向穹頂升騰。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将整個空間染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姜辭眯起眼睛,用手臂擋住刺目的光芒,透過指縫看着擂臺中央。
光芒在那裏凝聚,從四面八方湧來,彙聚成一個人形,一個蛇族。
那人身形高大,足有一丈,上半身是人形,覆蓋着細密的青黑色鱗片鱗,下半身是蛇尾,青黑色的蛇尾盤踞在擂臺上,尾尖微微翹起,左右擺動。
它的臉是半人半蛇,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紅,但它的眼睛是黃色的豎瞳,豎瞳裏沒有情緒,只有一種冰冷的、殘忍的審視,像在看兩只待宰的羔羊。
王階五星的氣息從它身上釋放出來,鋪天蓋地,無處不在。
蛇族幻影率先出手,蛇尾猛地彈起,朝燕枭的腰側抽去。
速度快得驚人,在空中劃出一道青黑色的弧線,尾尖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音爆。
燕枭側身閃避,蛇尾擦着他的腰側抽過,尾尖掃過他的衣服,布料被抽出一道裂口,裂口邊緣整齊,像被刀割過一樣。
他沒有退,甚至沒有低頭看那道裂口,長□□出,槍尖纏繞的猩紅氣浪旋轉着刺向蛇族幻影的咽喉。
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軌跡,速度不比蛇尾慢。
蛇族幻影仰頭閃避,槍尖擦着它的下巴劃過,在鱗片上留下一道白痕,白痕很淺,像指甲劃過皮膚留下的痕跡,不到一息就消失了。
燕枭不給它喘息的機會,長槍回旋,槍尖從下往上挑向蛇族幻影的下颌。
蛇族幻影再退,槍尖再次擦過它的鱗片,這一次留下的白痕比剛才深了一些。
但依然沒有傷到它的本體,青黑色的鱗片擋住了絕大部分的沖擊。
一人一蛇在擂臺上厮殺,槍尖與蛇尾不斷碰撞,猩紅氣浪和青黑色的煞氣激烈交鋒。
燕枭的槍法淩厲,每一槍都刺向蛇族幻影的要害,咽喉、眼睛、心髒,每一處都是致命點。
但蛇族幻影的防禦太強了,鱗片上的青黑色光澤像一層鐵甲,擋住了大部分攻擊。
它的蛇尾像一條活着的鞭子,從各個角度抽向燕枭,逼得他不斷閃避。
燕枭的衣服上多了好幾道裂口,有的在腰側,有的在肩頭,有的在小腿。
每一道裂口都是蛇尾的尾尖留下的,差一點就會傷到皮肉。
三十招過後,燕枭找到了蛇族幻影的一個破綻。
蛇尾抽擊的間隙比之前長了一瞬,就是這一瞬,燕枭抓住了,槍尖從蛇尾的軌跡中穿入,像一尾魚從網眼中鑽過,精準地刺穿了蛇族幻影的心髒。
槍尖從胸口刺入,從後背穿出,猩紅氣浪在它體內炸開,發出沉悶的聲響。
蛇族幻影的身體僵住了,黃色的豎瞳裏還帶着冰冷的審視,但已經沒有了焦點。
它的身體從邊緣開始化作金色的光點,一片一片,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擂臺上安靜了一瞬,只有燕枭的喘息聲在空曠的空間中回蕩。
第一只蛇族幻影消散後,擂臺上的符文再次亮了起來。
這一次的光芒比剛才更盛,更亮,金色的光芒從符文中噴湧而出,像噴泉一樣。
光芒在擂臺中央凝聚,這一次凝聚的時間比剛才長,光芒更加濃郁,更加刺目。
姜辭眯起眼睛,看着那道正在凝聚的身影,心裏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光芒散去,一道更加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擂臺上,骨族,皇階一星。
它的身體覆蓋着灰白色的骨質铠甲,甲片層層疊疊,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手腕。
骨刺從它的掌心、指節、腕骨、肘關節、肩胛骨彈出,密密麻麻,像一只人形的刺猬。
它的臉一半是人臉,一半是骷髅,骷髅那邊的眼窩裏燃燒着一團灰白色的火焰,火焰在跳躍,像活的一樣。
皇階一星的氣息從它身上釋放出來,比剛才那只蛇族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那股氣息壓在燕枭身上,像一座大山,他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他的境界從皇階一星跌到了王階四星,和皇階一星之間隔着整整一個大階。
這種差距不是技巧和經驗能彌補的,是力量本身的碾壓。
但燕枭沒有退,他握緊長槍,率先出手,長□□出,槍尖纏繞的猩紅氣浪旋轉着刺向骨族幻影的胸口。
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軌跡,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
骨族幻影擡起左臂,左臂上的骨質铠甲硬接了這一擊,槍尖刺入铠甲半寸,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星四濺,就再也無法深入了。
骨族幻影的右臂同時擡起,骨刺從掌心彈出,朝燕枭的咽喉刺去。
燕枭側身閃避,骨刺擦着他的脖子飛過,最近的一根離他的皮膚只有半寸。
他被逼退了兩步,長槍拄地,穩住身形,虎口發麻,長槍差點脫手。
骨族幻影不給燕枭喘息的機會,骨刺如暴風驟雨般刺出。
燕枭一退再退,長槍在身前織成一張暗紅色的網,擋住了大部分攻擊。
但骨刺太多了,速度太快了,總有漏網之魚。
一根骨刺擦過他的左肩,在肩頭劃開一道口子,血從傷口滲出來,染紅了黑色的勁裝。
姜辭站在擂臺邊緣,他翻開《唐詩三百首》,手指按在李白的《俠客行》那一頁,深吸一口氣。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金色光芒從書頁中湧出,在擂臺上空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金色長劍虛影。
長劍朝骨族幻影斬去,速度快得看不清軌跡,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殘影。
骨族幻影感覺到了威脅,放棄了追擊燕枭,轉身迎向金色長劍。
它的骨刺交叉格擋,灰白色的骨刺和金色的長劍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骨刺上多了一道裂紋,裂紋從尖端向根部蔓延,像蛛網一樣密布。
但長劍也被震退了,金色的劍身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從劍尖向劍格蔓延。
李白從精神海中踏出,白衣在淡藍色的光芒中一閃,劍已出鞘。
皇階一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青蓮劍域展開,淡青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
蓮瓣層層疊疊,從李白腳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朵盛開的青蓮。
他沒有等骨族幻影反應,踏前一步,劍光如匹練斬向骨族幻影的頭顱。
骨族幻影擡起雙臂格擋,骨刺交叉在頭頂,灰白色的骨頭和銀白色的劍光碰撞。
劍光劈在骨質铠甲上,铠甲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紋,從手腕一直裂到肘關節。
李白沒有停,第二劍緊随其後,劍光斬在同一道裂紋上,力量比第一劍更重。
劍光落下,铠甲徹底碎裂,灰白色的碎片四濺,在空中化作光點消散。
骨族幻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骷髅眼窩裏的灰白色火焰劇烈跳動。
它的右臂從肘關節以下被斬斷,斷口處湧出大量的暗紅色光點。
李白踏前一步,第三劍刺出,劍光直取骨族幻影的胸口。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角度,沒有複雜的變化,就是直直地刺過去。
快,準,狠,一劍貫穿。
劍尖刺入骨族幻影的胸口,從甲片的縫隙中穿入,貫穿了它的心核。
心核是骨族的命門,拳頭大小,位于胸腔正中央,被厚厚的骨質甲片包裹着。
李白的劍尖精準地刺中了心核的中心,劍意從劍尖湧入,将心核震碎。
骨族幻影的身體僵住了,人臉上那只暗紅色的眼睛還睜着,但瞳孔已經渙散了。
骷髅眼窩裏的灰白色火焰劇烈跳動了幾下,然後熄滅,像風吹滅了一盞燈。
它的身體從胸口開始化作金色的光點,向四肢蔓延,從胸口到肩膀,從肩膀到手臂。
從頭顱到蛇尾,從蛇尾到指尖,一寸一寸地化作光點,飄散在空中。
金色的光點在空中飄浮了幾息,然後消散,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骨族幻影消散後,擂臺上的符文第三次亮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