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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更大的危機
金色玉符碎裂的瞬間,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從碎片中湧出。
那力量是上古時期人族大能留在玉符中的禁制之力,專門克制巫族的法則之力。
金色的光芒從玉符碎片中噴湧而出,化作無數細密的鎖鏈。
鎖鏈只有手指粗細,表面流轉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發光,符文的光芒連成一片,像一條金色的河流。
鎖鏈從四面八方纏向玄屠,速度之快讓他來不及閃避。
玄屠揮拳砸向鎖鏈,拳頭上的暗紅色法則之力猛然炸開。
暗紅色的光芒和金色鎖鏈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暗紅色的法則之力在鎖鏈面前像雪遇到了陽光,無聲無息地消融。
鎖鏈不但沒有碎裂,反而纏得更緊了,一圈一圈地收緊。
玄屠的暗紅色瞳孔劇烈收縮,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他的身體從十丈高縮小到五丈高,從五丈高縮小到三丈高。
暗紅色的光芒也在黯淡,從刺目變成微弱,從微弱變成幾乎看不見。
他的皮膚上的黑色紋路一條接一條地消失,實力也從聖階巅峰跌到聖階九星,從聖階九星跌到聖階八星。
他的身體還在縮小,從三丈高縮到正常人的大小。
玄屠皮膚上的黑色紋路完全消失了,露出
暗紅色的光芒徹底熄滅了,他的氣息跌到了聖階一星,金色鎖鏈纏滿了他全身,從脖子到腳踝,一圈一圈,密密麻麻。
他被鎖鏈纏得動彈不得,連手指都無法彎曲。
暗紅色的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他沒想到姬雲淵還留着這一手。
他也沒想到上古時期的禁制之力會這麽強,強到能封印聖階巅峰的力量。
玄屠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這次算你們走運。”
“但下一次,我會帶着巫族大軍來,踏平人族所有城池。”
“到時候,我看你們還有什麽手段能擋住我。”
姬雲淵看着他,笑容裏帶着嘲諷:
“巫族大軍?你們巫族還有多少人?”
“千萬年前那一戰,你們死了十二位長老,死了無數族人。”
“剩下的像喪家之犬一樣躲在小世界裏,茍延殘喘了千萬年。”
“你們還有多少人能打仗?一百個?還是兩百個?”
玄屠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姬雲淵說得對,巫族确實沒有多少人了。
千萬年前那一戰,巫族損失慘重,元氣大傷,躲在小世界裏千萬年,人口一直沒有恢複。
現在能打仗的,連一百人都不到。
姬雲淵看着他,繼續說:“你們巫族躲了千萬年,不敢出來。”
“現在出來,是因為滅世者快要沖破封印了。你們想趁火打劫,想在滅世者出來之前把人族滅了。”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滅世者出來後,第一個死的就是你們。因為你們離封印最近,因為你們最弱,因為你們最好吃。”
玄屠的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什麽都沒說出來。
姬雲淵說得對,巫族離封印最近,封印就在巫族的小世界旁邊。
千萬年來,巫族一直在封印旁邊生活,一直在承受滅世者的氣息侵蝕。
他們的族人一代比一代弱,一代比一代少,再這樣下去,不用人族動手,巫族自己就會滅亡。
所以,靈氣複蘇,世界合并後,他們才急着找神器,急着放滅世者出來。
即使滅世者出來,第一個殺掉的會是他們巫族,但那又如何,他們寧願和這個世界一起消亡,也不願繼續茍活下去。
玄屠看着姬雲淵,眼裏帶着化不開的恨:
“就算你說得對,巫族也不會放棄複仇。千萬年的恨,不是你幾句話就能化解的。”
“我們巫族寧願和你們人族共赴黃泉,也絕不會忘記仇恨!”
随後,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像狼嚎一樣在空間中回蕩。
那些還活着的影族聽到嘶鳴聲,同時轉身朝霧氣深處撤退。
重岳族從地上站起來,巨大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轉身朝霧氣深處走去。
影族頭領撤退時回頭看了姜辭一眼,紫黑色的眼睛裏滿是不甘,但它不敢違抗玄屠的命令,只能跟着撤退。
玄屠最後看了姬雲淵一眼,暗紅色的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姬雲淵,我們還會再見的。”
“下一次,我不會再輸給你。”
姬雲淵看着他:“下一次,你還會輸。”
玄屠沒有再說話,整個人化身一個拳頭大小的小光球,帶着禁制鎖鏈,轉身朝霧氣深處走去。
暗紅色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終消失在霧氣中。
姬雲淵單膝跪在地上,他的頭發從發根開始變白,臉上的皺紋也多了。
燃燒一半壽命的代價,不只是減少壽元,還有身體的衰老。
但即使付出這般代價,姬雲淵也無法徹底滅殺玄屠。
只因為天道是公平的。
巫族沒有靈魂,無法輪回轉世,只能活一世,所以他們□□強橫,還掌握法則之力。
所以同等級下,人族無法滅殺巫族,更遑論玄屠還掌握空間法則,逃跑那是有一手。
姜辭從地上爬起來,踉跄着走到姬雲淵面前,他蹲下來,扶住姬雲淵的肩膀,手指在微微發抖。
“前輩,您沒事吧?”
姬雲淵搖了搖頭,笑容很虛弱。
“死不了,就是得歇幾年。幾年以後,又是一條好漢。”
姜辭看着他,眼眶有些紅,用力扶着他。
姬雲淵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溫和了一些。
“不用扶我,我自己能站起來。”
姬雲淵撐着膝蓋,慢慢站起來,他看着姜辭的眼睛,目光裏帶着一種複雜的情緒,随後緩緩開口:
“我是姬家的人,姬姓,上古八大姓之首。”
“姬姓的祖先,是黃帝,當然不是你所知道的那個黃帝,是千萬年前的黃帝。”
“你所知道的歷史,是已經在千萬年前輪回過一次的歷史。”
“關于這點的具體,以後會告訴你。”
姜辭看着他,沒有發出疑問,只是安靜地聽着。
姬雲淵繼續說:“你姓姜,姜也是上古八大姓之一。”
“姜姓的祖先,是炎帝。炎帝和黃帝是兄弟,是上古時期最強大的兩個人族首領。”
“他們聯手打敗了蚩尤,平定了天下,建立了人族的第一個王朝。”
“而你的祖先,是炎帝,你是炎帝的直系血脈。”
“其實我們也推測過,你可能就是炎帝轉世,但後面發現,炎帝确實已死,你只是直系血脈。”
姜辭愣住了,他沒有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還有這樣的來歷。
姬雲淵看着他,目光裏帶着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們姜家在上古時期是人族最強大的家族之一。掌握着生命本源的力量,能煉丹制藥,能起死回生。”
“薪火城地下的禁制,就是你們炎帝設下的。”
“那個禁制裏封存的生命本源,也是炎帝留下的。”
“他設下禁制的時候,就已經算到了千萬年後會有人來開啓。”
“他算到你會來薪火城,算到你會建城,算到你會遇到危險。”
“所以他留下了生命本源,留給你用。”
姬雲淵說到這裏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制翻湧的情緒。
“你的到來,在你們姜家的蔔算之中。千萬年前,炎帝就已經算到了。”
“他們知道你會在什麽時候出生,會在什麽時候來到這個世界。會在什麽時候建城,會在什麽時候遇到危險。”
“他們留下了一切你需要的東西,等着你來拿。”
姜辭沉默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以為自己是被命運抛棄的人,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異鄉人。
但姬雲淵告訴他,他不是被抛棄的,他是被等待的,自千萬年前就有人在等他。
姬雲淵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個古樸的“姬”字。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表面流轉着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照在姜辭臉上,暖暖的。
“這是聖域的通行令,持此令者可以進入聖域。”
“等你把一切事宜安排好後,來聖域一趟。”
“八大古族的長老們想見你,有些事要當面告訴你。”
姜辭雙手接過令牌,入手溫熱,令牌上的“姬”字在微微發光。
“前輩放心,我一定會去。”
姬雲淵點了一下頭,嘴角彎了一下,笑容很欣慰。
“那就好,我在聖域等你。”
他轉過身,看着那些正在崩塌的空間裂縫。
裂縫從四面八方蔓延,像蛛網一樣密布,灰白色的霧氣被裂縫吞沒,青石板一塊接一塊地碎裂。
穹頂上的晶石一顆接一顆地炸開,碎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姬雲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聲音低沉:
“這座秘境的靈力已經被巫族抽乾了,撐不了多久。”
“最多一刻鐘,整個空間就會徹底崩塌。”
姜辭點頭,他也感覺到了,地面在震動,空間在顫抖。
姬雲淵轉過身,看着姜辭,目光裏帶着一種囑托。
“我先走一步,回聖域養傷。”
“你和你的朋友趕緊離開這裏,不要停留。”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保重。”
然後他的身體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金色的光芒穿透了正在崩塌的穹頂,消失在裂縫中。
姜辭看着那道金色的光芒消失,随後他離開了這處試煉場,回到了原本的石碑前。
而趙雲回到了精神海中,正在精神海中養傷。
燕枭也從試煉場被傳送到這處石碑前,他站在姜辭面前,身上的黑色勁裝多了好幾道裂口,左臂上有一道傷口還在滲血。
但那些都是皮外傷,不礙事。
他剛想說自己的試煉通過了,然後看到姜辭渾身是血。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一步跨到姜辭面前,蹲下來,黑眸在他身上掃了一遍。
“誰傷的你?”
姜辭搖了搖頭:“沒事,已經處理過了。”
燕枭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确認他沒有說謊,才移開目光,他沒有追問。
反而是姜辭主動的把剛才的遭遇說了一遍。
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很平靜,像在講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燕枭安靜地聽着,黑眸裏的暗流在翻湧,但被他死死壓住了。
最後,姜辭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
“陳昭死了。”
燕枭的身體猛地僵住了,攥着槍杆的手指猛地收緊。
槍杆在他掌心發出吱呀的聲響,像要被捏碎。
“影族頭領親口說的,他說,陳昭的刀砍卷刃了,就用拳頭打,拳頭打爛了,就用牙咬。”
“最後是影族頭領扭斷了他的脖子,死之前還在喊。”
姜辭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幾乎聽不清。
“陳昭喊的是,姜先生會為我報仇。”
“剛才,我沒能殺了那些人,但我遲早會為他報仇,會殺了所有影族!”
燕枭的眼眶紅了,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順着臉頰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
他從小和陳昭一起長大,陳昭是他父親親衛的兒子。
他們一起練槍,一起讀書,一起被父親罵。
他被趕出淩霄城的時候,陳昭是唯一一個跟着他走的。
在荒野上流浪的那些年,陳昭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他受傷了,陳昭背着他走,他餓了,陳昭把乾糧分給他。
他撐不下去了,陳昭在旁邊說,少主,再堅持一下。
燕枭攥着槍杆的手指在劇烈顫抖,指節捏得發白,青筋暴起。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淚水還在流,從下巴滴落,一滴一滴。
燕枭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甚至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但是那種沉默比嚎啕大哭更讓人難受。
秘境崩塌得越來越快,空間裂縫從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張巨大的蛛網。
灰白色的霧氣被裂縫吞沒,青石板一塊接一塊地碎裂,碎石墜入黑暗。
地面劇烈震動,像有無數只巨獸在地底翻湧。
但兩人都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裏,像兩棵長在一起的樹。
過了很久,燕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走。”
只有一個字,輕得像嘆息,但他終于開口了。
姜辭點了一下頭,兩人同時轉身,朝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
燕枭走在前面,姜辭跟在他身後,保持着三步的距離。
和往常一樣,燕枭走在前面,替他擋住所有的危險。
兩人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穿過那片已經快要崩塌的森林。
樹木一棵接一棵地倒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濺起一片塵土。
地面上的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寬,從幾寸擴展到幾尺。
碎石不斷墜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燕枭的長槍橫在身前,猩紅氣浪在槍身上燃燒,黑眸掃視着四周,随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但秘境中已經沒有任何活物了,巫族退了,影族退了,連那些靈獸都消失了,整個空間只剩下一片死寂。
兩人走到秘境出口時,那道藍色的空間裂隙還在,但已經黯淡了許多。
邊緣的藍光在閃爍,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裂隙正在縮小。
燕枭沒有猶豫,一把抓住姜辭的手腕,拉着他沖進了裂隙。
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然後腳下踩到了實地。
姜辭睜開眼睛,他們站在天境外面的荒原上,陽光從頭頂照下來。
刺目的光線讓他眯起了眼睛,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突然見到陽光有些不适。
但他注意到的不是陽光,而是地上的屍體。
幾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秘境的入口周圍,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
有的被壓在碎石/>
姜辭認出了其中幾張臉,薪火城的護衛,天樞城的護衛,還有淩霄城遺民的護衛。
他們守在秘境入口,等待着裏面的人出來,然後巫族來了,他們死了。
沒有人活下來,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被殺了。
影族的利刃割斷了他們的喉嚨,甚至沒有給他們拔刀的機會。
一個護衛的手還按在刀柄上,但沒有拔出來。
他的眼睛還睜着,瞳孔已經渙散了,臉上還殘留着錯愕的表情。
他至死都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另一個護衛趴在碎石堆裏,後背被利刃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血從傷口湧出來,浸透了整件衣服,在地上彙成一灘黑色的血泊。
他的手邊有一柄斷刀,刀身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口處參差不齊。
墨塵羽也從秘境出來了,他的臉色很白,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銀灰色的瞳孔裏滿是震驚。
那些屍體中,有好幾個是他從攬月城帶回來的傭兵。
都是和他有過命交情的老兄弟,一起喝過酒,一起打過仗。
他走之前還和他們說,等回去以後請他們喝酒。
現在他們躺在地上,再也喝不了酒了。
墨塵羽蹲下來,伸出手,合上一個傭兵的眼睛。
那個傭兵的臉朝着天空,眼睛還睜着,像是在看着什麽。
墨塵羽的手指在傭兵的眼皮上停了一下,然後輕輕合上。
“兄弟,走好,我會找到仇人,為你們報仇。”他的聲音很低,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随後,墨塵羽問先出秘境的姜辭與燕枭,“你們比我先出秘境,可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姜辭看着墨塵羽,把秘境中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重點說了他們的仇人是誰。
墨塵羽安靜地聽着,等姜辭說完,他低下頭,看着地上那些屍體,沉默了很久。
他只是蹲在那裏,看着地上那些屍體。
那些傭兵跟了他很多年,從他還在攬月城做情報販子的時候就跟着他。
他讓他們來薪火城,他們就來了,沒有問為什麽,沒有問給多少錢。
他們說,你在哪,我們就在哪,你讓我們打誰,我們就打誰。
現在他們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也再也無法和他喝酒了。
墨塵羽站起來,轉過身,背對着那些屍體,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各城的人也陸續從秘境中撤了出來,趙恒渾身是血。
他的左臂吊着,肩膀上纏着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
孫二娘的青色長裙上沾滿了血跡,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
進入秘境的所有人都有傷,有的輕,有的重,但沒有人死亡。
他們看到秘境入口的屍體,都沉默了。
趙恒蹲下來,看着地上那具天樞城護衛的屍體,那護衛跟了他十年。
從他還是個少年的時候就跟着他,保護他,替他擋刀。
趙恒伸出手,把護衛的眼睛合上,手指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