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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的金色利刃從空中覆蓋,像金色的暴雨,利刃落在聯軍陣地上,铠甲被貫穿,盾牌被劈碎。
精靈族的弓箭手舉起銀月弓還擊,箭雨射向金戈,但金戈身上的金色鱗甲将箭矢全部彈開。
垚山的土系法則讓聯軍腳下的地面不斷塌陷。
戰士們在奔跑中突然踩空,掉入裂縫,裂縫随即合攏,将他們活埋在地底。
飒音的風系法則制造出的飓風卷走了聯軍的陣型,飓風将戰士卷到空中,然後狠狠摔在地上。
驚雷的雷電法則從天空劈落,每一道雷都精準地落在聯軍最密集的地方。
雷電落地後炸開,電弧向四周擴散,被電弧擊中的戰士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昭明的光明法則比黑暗更加恐怖,聖光照射之處,血肉消融,白骨裸露。
再這樣下去,三萬聯軍遲早會被屠戮殆盡。
嬴政站在戰場中央,黑金色的天子領域從他腳下全力展開。
方圓百丈內的法則之力全部被天子領域擋在身外。
火焰、水流、雷電、飓風,撞在天子領域的邊緣就消散了。
嬴政單手舉起定秦劍,劍尖指向天空,黑金色的光芒從劍身湧出,沖入紫黑色的雲層。
雲層被黑金色光芒撕開,露出背後的星空,星空中有九顆星亮了起來,排成一條直線。
那是帝星九曜,嬴政成帝時天象顯現的星圖。
九顆帝星的光芒從天空落下,注入定秦劍,定秦劍上的黑金色光芒暴漲到一丈有餘。
嬴政一劍橫斬,黑金色的劍氣化作一道圓弧向外擴散。
劍光掃過戰場,幽昧的黑暗被劈開,昭明的聖光被擊碎。
驚雷的雷電在劍光面前像紙一樣被撕開,五位大巫同時被這道劍光逼退,退了數十丈。
嬴政收劍,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深黑色的瞳孔掃過戰場,鎖定了玄屠。
玄屠躲在空間碎片深處,正在修複被劉邦打破的空間屏障。
剛才的間隙裏,他又制作了十幾塊新的空間碎片,碎片中困住了越來越多的聯軍将士。
嬴政知道,如果不先解決玄屠,空間法則會一直撕裂戰場。
聯軍的兵力優勢永遠無法發揮。
精靈王埃蘭迪爾退回到嬴政身邊,銀白色的長發上沾着翠綠色的藤蔓汁液,淺銀色的瞳孔裏燃燒着冷冽的殺意。
“我去破開空間碎片,你拖住其他人。”埃蘭迪爾開口,聲音清冷而堅定。
嬴政側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
兩人再次并肩而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
天子領域與世界樹虛影重新交織在一起,暗銀色的雙重結界再次展開。
嬴政踏前一步,朝幽昧和驚雷走去。
埃蘭迪爾繞到側翼,朝玄屠的方向移動。
幽昧想要攔住埃蘭迪爾,黑暗法則化作無數觸手纏向埃蘭迪爾。
但嬴政的定秦劍更快,一劍斬斷所有觸手。
驚雷的雷電長□□來,嬴政側身閃過,定秦劍反手刺向驚雷的咽喉。
驚雷後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劍。
嬴政一個人拖住了兩位大巫。
埃蘭迪爾趁機靠近了玄屠的空間碎片,月光裁決舉起,劍身上的月光凝成一束。
埃蘭迪爾一劍刺入空間碎片的邊緣。
劍尖刺穿了外層封印,銀白色的光芒滲入碎片內部,碎片開始出現裂紋,裂紋中有銀光透出。
玄屠的紫黑色瞳孔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他的空間屏障在雙重結界的壓制下已經沒有之前那麽穩固了。
埃蘭迪爾不斷将世界樹的生命力注入聖劍,劍身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世界樹的虛影在埃蘭迪爾身後發出沙沙的聲響。
樹冠上的葉片開始大量飄落,落在空間碎片上,葉片貼在碎片表面,滲入裂紋中,将裂紋撐大。
被困在碎片中的聯軍将士感覺到了變化。
有人在碎片中喊了一聲:“碎片在碎裂!”
然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碎片的邊緣開始松動。
那些困住他們的暗紅色光芒在減弱,銀白色的月光從裂縫中透進來。
聯軍将士們不再等待,全部凝聚力量。
所有被困的聯軍将士同時從內部發動攻擊。
空間碎片的邊緣開始劇烈震顫。
玄屠拼命結印,試圖加固空間碎片,但他的空間法則在雙重結界的壓制下運轉得越來越慢。
玄屠紫黑色的瞳孔裏滿是焦躁和不可置信,他是巫族大巫,掌握空間法則的至高強者。
怎麽會被一個人族皇帝和一個精靈王聯手壓制到這種地步?
可是空間碎片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那些被困的聯軍将士從碎片內部沖擊着碎片的邊緣。
他們開始沖擊碎片的邊緣,試圖從內部打破牢籠。
玄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紫黑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瘋狂。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空間法則正在被雙重結界一寸寸壓制。
玄屠咬緊牙關,血液從嘴角滲出。
他必須撐住,空間迷宮一旦崩潰,聯軍就會重新集結。
三萬聯軍加上數十位帝階強者,還有嬴政和埃蘭迪爾兩個聖階。
到那時,十位大巫再強也擋不住聯軍的合圍。
但他真的快撐不住了。
空間碎片內部的沖擊一波強過一波。
就在玄屠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道精神鏈接突然接入他的意識。
玄屠的瞳孔猛地一縮,随即臉上浮現出狂喜之色。
那個一直在空間碎片中殺人,從未在戰場上現身的大巫,終于傳回了消息。
“玄屠,你吩咐的那三個空間碎片中所有活口,我已經全部處理完畢。”
玄屠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異常的激動:
“一個不剩?”
“一個不剩。”
玄屠的嘴角裂開,露出一個殘忍而瘋狂的笑容。
他等這個消息等了整整三天。
從戰争開始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
十一位大巫一開始沒有出手幫他擋住姜辭,是因為他們在空間碎片中殺人。
到後來出來幫忙的這十位大巫,也是因為,他們所在的空間碎片中的人被他們殺完了。
所有這一切,都不僅僅是為了削弱聯軍。
那些死在空間碎片中的戰士,他們的血肉、靈力、靈魂,全部都被空間碎片吸收了。
每一塊空間碎片都是一座微型的祭壇,每一具屍體都是祭壇上的祭品。
玄屠将手伸入懷中,取出一枚暗紅色的玉符。
玉符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玄天三十六陣,巫族先祖留下的終極陣圖。
完整激活需要三十六位掌握法則之力的大巫同時施法。
三十六種法則之力同時注入陣圖,可以鎮壓天地萬物。
在巫族最輝煌的時代,三十六位大巫聯手布下此陣,可以瞬間絞殺數百萬人。
但巫族經過千萬年的茍延殘喘,活下來的大巫只剩下十二人。
三十六位大巫才能激活的陣法,如今只有十二人。
十二人的法則之力,連陣法的第一層都激活不了。
但玄屠還有一個辦法。
三十六位大巫提供的是純粹的法則之力。
如果能用同等質量的能量替代,陣法一樣可以激活。
只是這個“同等質量”,意味着大量的血肉獻祭,每一道法則之力對應的替代能源,都需要上千條生命來填補。
除開玄屠他們掌握的12個法則,還剩下二十道法則。
二十四道法則,需要至少一萬個活祭。
玄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打贏這場正面戰争。
他的目标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将一萬聯軍全部獻祭。
到現在,三萬聯軍的死亡數量已經超過一萬四千人。
這些死者的血肉已經儲存在每一塊空間碎片中。
夠用了。
玄屠将暗紅色玉符抛向空中,玉符懸停在他頭頂三尺處。
他雙手結印,紫黑色的空間法則之力化作一道光柱注入玉符。
同時,精神鏈接在十位大巫的意識海中同時炸響。
“菁華,注入木系法則,現在!”
“熾岩,火系法則,全力!”
“滄溟,水系法則,不要保留!”
“金戈,金系法則,全部!”
“垚山,土系法則,給我!”
“飒音,風系法則,快!”
“驚雷,雷電法則,全部注入!”
“幽昧,黑暗法則,快!”
“昭明,光明法則,全部!”
“夷吾,時間法則,現在就給我!”
“還有你,用你的法則之力注入陣圖,把所有獻祭之力全部引出來!”
那個隐藏在虛空深處的大巫沒有任何回應,但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小世界最深處升起。
那股氣息帶着濃郁的死亡味道,比幽昧的黑暗更加冰冷。
那是第十二位大巫,掌握死亡法則的存在。
十二股法則之力同時注入玉符,十二種法則之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
玉符上的符文開始一枚接一枚地亮起。
第一層符文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從玉符中湧出。
第二層符文亮起,光芒變成了血紅色。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符文亮起的速度越來越快。
那些儲存在空間碎片中的血肉之力開始被抽離。
暗紅色的能量從每一塊空間碎片中湧出,彙聚到玉符中。
血肉之力與法則之力融合,充當了缺失的二十四道法則的替代能源。
陣法被強行激活了。
暗紅色的光芒從地面升起,在小世界上空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陣法虛影。
陣法遮天蔽日,覆蓋了整個戰場。
聯軍将士們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壓來。
一個由十二種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牢籠,将他們全部困在其中。
玄屠站在陣法核心,紫黑色的瞳孔裏滿是瘋狂和得意。
他的雙手不斷結印,維持着陣法的運轉。
夷吾站在他身側,銀白色的時間之力與暗紅色的空間之力交織。
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同時注入陣法核心。
這兩種法則本就是天地間最難以掌控的力量。
将它們同時注入同一個陣法,威力會成倍增長,但風險也同樣成倍增長。
陣法的核心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波動。
暗紅色的空間之力與銀白色的時光符文互相纏繞。
兩種力量在陣法核心中碰撞、摩擦、交織。
一道旋轉的漩渦在核心處形成,漩渦初時只有拳頭大小,但僅僅三息之後,漩渦就擴大到一丈方圓。
漩渦中心的空間開始扭曲,撕裂,露出後面刺目的白光。
然後白光中出現了畫面,那是時間亂流,是過去與未來的碎片。
姜辭站在陣法的邊緣,淡金色的瞳孔注視着那道漩渦。
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漩渦中心傳來。
吸力不是針對身體,而是針對靈魂,像有一只無形的手,試圖将他的意識拉出身體。
姜辭的精神海劇烈翻湧,淡金色的湖水掀起數丈高的浪頭。
他試圖後退,但腳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燕枭一直守在姜辭身側,暗紅色的瞳孔裏滿是警惕,他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姜辭的異樣。
姜辭的身體在微微前傾,像被什麽東西拉着往前走。
燕枭一把抓住姜辭的手腕。
“別松手!”
燕枭的聲音低沉而急促,但那股吸力太強了,強到連燕枭都站不穩。
燕枭的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但身體還是在被拖向漩渦。
兩人的身體被一點一點地拉向漩渦中心。
距離從十丈縮短到八丈,從八丈縮短到五丈,從五丈縮短到三丈。
嬴政在遠處看到了這一幕,深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放棄了對幽昧和驚雷的壓制,轉身朝姜辭沖去。
但夷吾的時間法則在同一瞬間發動。
“光陰似箭。”夷吾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銀白色的時間之力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纏住了嬴政。
絲線沒入嬴政的天子領域,将領域中的時間流速攪亂。
一息變成一彈指,一彈指變成一剎那。
嬴政的動作在時間亂流中變得極慢極慢。
明明距離姜辭只有數十丈,但每一步都要跨越不同的時間流速。
黑金色的天子領域在時間亂流中劇烈震顫。
領域邊緣不斷被時間絲線切割,裂紋越來越多。
嬴政的深黑色瞳孔裏罕見地閃過一絲急怒。
定秦劍劈出,黑金色的劍光斬斷了無數時間絲線,但新的絲線随即補上,源源不斷。
劉邦也看到了姜辭被拖向漩渦,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對滄溟的壓制。
赤霄劍一振,赤紅色的火焰從劍身湧出。
劉邦踏前一步,想要沖向姜辭,但菁華的藤蔓從四面八方纏了上來。
藤蔓上帶着倒刺,倒刺上塗抹着濃縮的花粉毒素。
藤蔓纏住了赤霄劍,毒素腐蝕着劍身上的火焰。
熾岩的火域也在同一時間變向,擋住了劉邦的去路。
橙紅色的火焰在劉邦身前形成一面火牆,火焰的溫度比之前高了整整一個檔次。
劉邦的深黑色瞳孔裏閃過一絲冷厲,赤霄劍一劍劈開火牆,但火牆随即愈合。
菁華的藤蔓死死纏住他的劍,不讓他脫身。
劉邦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
他不再保留,赤霄劍上的七彩光澤全部亮起。
一劍橫斬,藤蔓、火牆、連同熾岩的一條手臂全部斬斷,但這一劍花去了三息時間。
三息,足夠讓姜辭和燕枭被拖到漩渦邊緣。
姜辭的淡金色瞳孔裏倒映着漩渦中心的混亂景象。
他看到了時間亂流中的無數碎片。
有過去的畫面,有未來的可能。
有他認識的場景,也有他從未見過的地方。
燕枭抓着姜辭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想要将姜辭拉回來,但吸力越來越大。
燕枭的雙腳已經離地,整個人被拖着飛向漩渦,他的另一只手抓住了一塊突出的岩石。
岩石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開始碎裂。
“松手!”姜辭喊道,“你會和我一起被卷進去的!”
燕枭沒有回答,也沒有松手。
岩石徹底碎裂了,兩人的身體被卷入漩渦。
就在這一瞬間,埃蘭迪爾和蛟族龍王同時感覺到腦海中有什麽東西碎裂了。
千萬年來被天道蒙蔽的記憶,在這一刻全部回歸。
他看到了一個淡金色瞳孔的身影,站在那個戰場的中央。
那個身影,和姜辭一模一樣。
蛟族龍王聲音沙啞而急促,“姜辭!歷史不可以被改變!”
姜辭在漩渦中聽到了這個聲音,但聲音像隔了一層水,模糊不清。
精靈王埃蘭迪爾的聲音緊随其後。
“記住,不管發生什麽,按照你們的本心去做!”
“因為你們的到來本身就是歷史的必然!”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重疊在一起。
“姜辭!你的每一次選擇,都在創造我們記憶中的歷史!”
“不要懷疑自己!按照本心去做!走你想走的路!”
姜辭的意識在這兩段話中劇烈震蕩。
他想要回應,但漩渦的吸力已經将他完全吞沒。
燕枭緊緊抱着姜辭,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
兩人的身影在漩渦中心消失。
漩渦随即閉合,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