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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身影變得清晰了一分,但還不夠。
城外的三族聯軍整軍結束,開始進攻了。
蛇族的弓箭手松開了弓弦,骨箭像蝗蟲一樣飛向城牆。
骨箭撞在殘破的牆上,碎石四濺,火星迸射。
有幾個守衛被射中了,悶哼着倒地,鮮血順着牆磚的縫隙流淌。
蛇族先鋒部隊沖到城牆下,蛇尾抽擊牆基,每一次抽擊都讓城牆震動,裂縫從底部向上蔓延。
骨族的攻城梯搭上了城牆邊緣,白森森的骨爪扣住了牆磚。
骨族戰士開始攀爬,關節咔咔作響,像死神的節拍。
蟲族的蟲潮從城牆的缺口處湧入城內,暗金色的甲殼在火光中閃爍,蟲足踩在碎石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人族守衛拼死抵抗。
一個年輕守衛舉起長矛刺向蟲族,矛尖刺穿了甲殼,但蟲族的利爪也剖開了他的肚子。
他倒下去的時候還在喊:“堵住缺口!”
另一個守衛揮刀砍向爬上城牆的骨族,刀口卷刃了,骨族的骨刺刺穿了他的肩膀。
他咬着牙用斷刀砍斷了骨族的手臂,然後抱着骨族一起摔下城牆。
老将拄着斷劍站在城牆上,他的左臂已經被蛇族的蛇尾抽斷了,斷骨從皮膚下刺出來,白森森的骨頭茬子沾着血。
他用右手揮劍,劍刃砍在蛇族的鱗片上,濺起一串火星。
皇階五星的蛇族長老盤在城牆下,豎瞳冷冷地看着老将。
它的蛇尾再次抽來,帶着破風聲,老将橫劍格擋。
斷劍被蛇尾抽飛,老将整個人被震退數步,後背撞在牆上,一口血從嘴裏噴出來,濺在胸前的破舊铠甲上。
姜辭的聲音還在繼續,沒有絲毫慌亂。
“他用了十年時間,滅韓、破趙、下魏、平楚、收燕、定齊,一統天下。”
第二句落下,精神海的湖面掀起半丈高的浪頭。
嬴政的身影變得更加清晰,龍袍上的五爪金龍開始游動,但身影的邊緣還在閃爍,還不夠穩定。
蟲潮湧過了城牆的缺口,沖入了城內的廢墟。
它們從燃燒的房屋中穿過,甲殼在火焰中發出噼啪的聲響。
一個老婦人抱着孩子從倒塌的房屋裏跑出來。
蟲族的利爪從她背後刺入,貫穿了胸膛,她倒下去的時候把孩子護在身下,利爪刺穿她的身體後刺入了孩子的身體。
兩道血彙在一起,流進焦黑的土地裏。
姜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聲音沒有停。
“他廢分封,立郡縣,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
第三句,精神海中的湖水開始旋轉。
湖面上出現一個漩渦,漩渦中心射出黑金色的光芒。
嬴政的身影從若隐若現變成了清晰可見,五官輪廓已經分明。
十二旒冕冠上的玉珠開始輕輕晃動。
城牆上的守衛又倒下了十幾個。
一個守衛被蛇族的骨箭射穿了喉嚨,他捂着脖子倒地。
血從指縫中湧出來,他張大嘴想呼吸,但氣管已經被射穿了。
另一個守衛被爬上城牆的骨族抓住了腦袋。
骨族的骨爪收緊,頭骨碎裂的聲音像雞蛋被捏碎。
老将撿起一根斷矛,用單手刺向蛇族長老的眼睛。
蛇族長老側頭避開,蛇尾卷住老将的腰,将他甩飛出去。
老将摔在姜辭腳邊,斷骨刺穿了皮肉,血流了一地。
他擡起頭,渾濁的右眼看着姜辭。
姜辭的嘴唇在動,聲音平穩而堅定。
“北築長城,南征百越,開靈渠,通河渠。”
第四句,精神海中的漩渦開始擴散。
漩渦覆蓋了整個湖面,黑金色的光芒從湖底湧出。
嬴政睜開了眼睛,深黑色的瞳孔裏亮起光芒。
九條五爪金龍在袍角上游動,發出低沉的龍吟,但身影還在精神海中,沒有降臨。
城牆下的蛇族長老發出刺耳的嘶鳴。
它在下令全面進攻,三族聯軍的攻勢變得更加猛烈。
蛇族的蛇尾同時抽擊城牆,城牆的裂縫越來越大。
骨族的骨刺如雨點般射向城牆,守衛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蟲母的腹部加速隆起,一次性産出數十只蟲族。
新生的蟲族從産卵器中滑落,抖掉黏液,直接沖向城牆。
姜辭的聲音變得低沉:“他是千古一帝,死後依然統率千軍萬馬,守護他的帝國。”
最後一句落下,精神海中的湖水沖天而起。
黑金色的光芒從姜辭身上湧出,直沖天際。
鐵灰色的雲層被光柱撕開,露出後面的星空。
虛空中一股磅礴的氣勢猛然壓下,黑金色的光芒在城牆上空凝聚成一道人影。
人影逐漸凝實,從光芒中走出。
嬴政穿着黑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旒珠垂在面前,看不清表情,但深黑色的瞳孔透過旒珠俯視着大地。
九條五爪金龍在袍角上游動,每一條都散發着帝階巅峰的氣息。
聖階二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
鋪天蓋地,無處不在。
城牆上的碎石在這股氣息中懸浮起來,城內的火焰被壓得貼在地面上,不敢跳動。
空氣停止了流動,聲音停止了傳播。
一切都靜止了,只有嬴政的龍袍在無風中獵獵作響。
城外的三族聯軍在這股氣息面前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住了。
蛇族的蛇尾僵在半空中,鱗片在顫抖。
骨族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關節開始松動。
蟲族的蟲潮停止了前進,暗金色的甲殼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所有進攻動作都停滞了一瞬,那一瞬,像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嬴政站在城牆上空,俯視着城外黑壓壓的三族聯軍。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像在看一片待收割的莊稼。
天子領域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
黑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樣湧出,将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光幕從城牆的裂縫中穿過,從燃燒的房屋上掠過,從死去的屍體上流過。
領域所過之處,人族守衛的傷口停止了流血。
老将感覺到一股暖流湧入體內,斷裂的左臂不再疼痛。
他擡起頭,渾濁的右眼看到了上空那道黑色的身影,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麽,什麽都說不出來。
蛇族長老最先反應過來,它的豎瞳劇烈收縮。
它感覺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那不是它能對抗的存在。
皇階五星在聖階二星面前,連蝼蟻都算不上。
它想要後退,蛇尾開始向後收縮,但嬴政沒有給它機會,定秦劍從虛空中抽出,劍身通透如黑金,劍刃上流轉着暗金色的紋路。
嬴政握劍,揮劍,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一道黑金色的劍芒從劍尖劈出。
劍芒離劍時只有三尺寬,飛出十丈後已經擴到數十丈寬。
劍芒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空氣被點燃,在劍芒兩側形成兩道火牆。
地面被犁出一道深達數丈的溝壑,焦土向兩邊翻卷。
劍芒劈入蛇族聯軍最密集的區域,那一瞬間沒有聲音,因為聲音已經被劍芒吞噬了。
然後聲音才傳來,不是慘叫,是蒸發的聲音。
數百只蛇族在劍芒中化為灰燼。
不是被斬斷,不是被劈碎,是直接化為灰燼。
鱗片、血肉、骨骼,全部在劍芒中消散,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蛇族長老的豎瞳裏滿是恐懼,它甩動蛇尾試圖逃離。
但天子領域的威壓将它釘在原地,蛇尾重如千斤,擡都擡不起來。
嬴政沒有看它,定秦劍再次舉起,第二劍劈下,黑金色的劍芒斬向骨族陣地。
骨族長老轉身想跑,但它跑得再快也快不過劍芒,劍芒追上它只用了一瞬。
黑金色的光芒斬在骨族長老的胸口,灰白色的骨質铠甲像紙糊的一樣碎裂,骨片四濺。
劍芒貫穿了它的胸腔,斬在胸腔深處的心核上。
他的心核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灰白色晶體,心核在劍芒中裂開,然後化為粉末。
骨族長老的身體失去了力量,散落成一堆枯骨。
枯骨落在地上,發出嘩啦的聲響。
蟲母發出尖銳的嘶鳴,聲波震得城牆上的碎石簌簌下落。
它瘋狂催動蟲族自爆,數百只蟲族同時沖向嬴政。
它們的腹部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甲殼開始膨脹。
這是蟲族的自殺式攻擊,自爆的威力可以傷到帝階強者。
但它們根本靠近不了嬴政,天子領域的光幕将所有蟲族擋在十丈之外。
蟲族撞上光幕,甲殼碎裂,□□噴濺,自爆的光芒在光幕外連成一片。
蟲母轉身想逃,臃腫的身體在地上拖出一道黏液痕跡。
它逃得很快,但再快也沒有用。
嬴政的第三劍已經劈下,黑金色的劍芒将蟲母從頭到尾劈成兩半。
蟲母暗金色的甲殼向兩邊裂開,露出內部的結構。
紫黑色的□□噴湧而出,帶着腐蝕性的液體濺在焦黑的地面上,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坑洞,冒着刺鼻的白煙。
蟲母的兩半屍體倒在地上,還在抽搐,産卵器裏滑出最後幾只未成形的蟲卵。
蟲卵落在地上,殼破了,裏面的幼蟲蠕動了兩下就不動了。
三族聯軍在短短幾息之內全軍覆沒。
城外的荒原上鋪滿了異族的屍體。
蛇族的青黑色蛇尾橫七豎八,骨族的森白骨骼散落一地。
蟲族的暗金色甲殼碎裂成無數片,在火光中反射着最後的餘光。
黑色的血浸透了焦黑的土地,血水彙成一條條細流,流入被劍芒犁出的溝壑中。
戰場安靜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