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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像永遠殺不完。
殺了一批又湧上來一批,屍體在城外堆成了小山,血浸透了焦土,踩上去能沒過腳踝。
嬴政懸浮在城牆上空,深黑色的瞳孔俯視着這一切。
天子領域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黑金色的光幕籠罩整座城池。
蛇族的帝階長老沖到領域邊緣,蛇尾上的鱗片直接開始碎裂。
蛇族長老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想要收回蛇尾。
但已經來不及了,碎裂的不僅僅是鱗片,鱗片下的血肉也開始碎裂,血肉碎裂後露出骨骼。
骨骼也開始碎裂,一節一節地化為粉末。
蛇尾在五息之內全部化為粉末,蛇族長老的身體失去平衡。
它從半空中墜落,砸在地上,斷尾處的傷口還在向外蔓延碎裂。
它驚恐地用蛇骨長矛斬斷了自己的蛇尾根部。
蛇尾齊根而斷,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它寧可自斷蛇尾也不讓那股天子領域的力量蔓延到軀乾。
骨族的符文戰士不信邪,三個符文戰士同時沖向天子領域。
但它們踏入天子領域的瞬間,在五息之內化作三堆骨粉。
骨粉落在焦黑的地面上,被風一吹就散了。
蟲族的自爆部隊沖到了領域邊緣,數百只蟲族同時沖進領域引爆自己。
然而自爆産生的沖擊波反彈回去,将後面的蟲族部隊炸得七零八落。
所有進入天子領域的異族,全都會化作粉末。
異族聯軍看到這一幕,終于停下了腳步。
數萬異族聯軍圍在城外,密密麻麻鋪滿了荒原,但沒有一個敢踏入天子領域三十丈之內。
領域邊緣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線,線內是黑金色的光芒,線外是屍山血海。
沒有異族敢越過那條線。
嬴政就站在城牆上空,聲音低沉而威嚴。
“還有誰敢上前?”
戰場上再次陷入寂靜,異族聯軍沒有撤退,但他們也不敢進攻。
他們在等,等嬴政的力量耗盡。
但嬴政的表情告訴他們,他的力量遠沒有耗盡。
他的氣息依然是聖階二星,沒有一絲衰減的跡象。
姜辭站在城牆上,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
他的衣袍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背上的布料濕了一大片。
嬴政用的這一招極其消耗他的精神力,要不是他之前吃過覺醒丹,嬴政這次的天子領域可能就只能展開幾秒。
異族聯軍在城外僵持了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他們開始撤退。
蛇族率先掉頭,青黑色的蛇尾在焦土上拖出一道道溝痕。
骨族緊随其後,森白的骨骼在灰暗天光中漸漸遠去。
蟲族的蟲母最後一個離開,她的腹部還在不斷産卵。
她一邊撤退一邊留下新生的蟲族斷後,那些新生的蟲族在空曠的荒原上茫然地爬動着。
它們剛出生就沒了用處,除了母皇,它們失去了方向。
血族收攏蝠翼飛向天際,影族沉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異族聯軍退了,荒原上只剩下堆積如山的屍體和浸透焦土的黑血。
嬴政收回了天子領域,黑金色的光幕從城牆上緩緩消散。
他從空中降下,落在姜辭身邊,深黑色的瞳孔看了姜辭一眼。
姜辭的嘴唇已經發白了。
殘存的守衛們癱坐在城牆上下,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失去戰友的悲痛交織在每個人臉上。
有人靠着牆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有人抱着死去的同伴無聲流淚,眼淚在沾滿血污的臉上沖出兩道白痕。
有人呆呆地看着城外堆積如山的異族屍體,眼神空洞。
有人低着頭看着自己手中的斷刀,手指反複摩挲着刀柄上的缺口。
老将拄着斷矛從城牆下艱難地走上來,他的駝背在走近時彎得更低了,然後單膝跪了下去。
斷矛橫放在地上,右手按在胸口,低着頭,聲音沙啞卻鄭重:“多謝兩位救命之恩,若非你們趕到,此城早已淪陷。”
姜辭伸手去扶他:“老将軍起來說話,不必如此。”
老将沒有起來,而是擡起頭,渾濁的右眼看向姜辭。
“老夫姓燕名征,乃此城守将,世代為此城賣命。”
“敢問兩位恩人名諱?”
燕枭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手中的長槍槍杆被他握得發出細微的咔咔聲,黑眸死死盯着老将那張被歲月和傷痕覆蓋的臉。
燕征,這個名字他在燕家族譜上見過,那是燕氏一族遷居淩霄城之前的先祖,族譜第一頁第一行寫的就是這個名字。
燕枭從未想過自己會見到這個人,更沒想過會在這個混亂的時間節點,以這種方式見到自己早已長眠于歷史中的先祖。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瞳孔裏翻湧着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燕征察覺到了這個黑衣年輕人的異常。
他渾濁的右眼疑惑地看着燕枭,不明白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為何突然失态。
他仔細打量着燕枭,看着燕枭泛紅的眼眶和緊握槍杆的手。
他又看向姜辭,眼神裏帶着疑問。
姜辭看出了燕枭的異樣,再加上兩個人相同的姓氏,瞬間猜出了真相。
他輕輕拍了拍燕枭的手臂,然後轉向燕征,替他開口解釋:“老将軍,他姓燕,名枭,與您同出一族。”
燕征聽完愣住了,渾濁的右眼猛地睜大,他上下打量着燕枭,
燕氏一族人丁單薄,到他這一代只剩他和他那不成器的兒子,又怎麽會突然冒出來這麽大個人?
姜辭和燕枭卻沒有解釋原因,他們總不好告訴面前的老人,說他們二人來自百年之後吧?
幸好的是,燕征也沒有深究,只當是他們燕家之前有纨绔子出去搞了私生子放外面,還不接回本家,現在這私生子長大了,來找他們燕家認親了。
戰鬥結束後的第二天,天還沒亮,姜辭就在城中召集了所有還能站起來的守衛。
包括燕征在內,一共三百七十二人。
他們站在城內的空地上,周圍是倒塌的房屋和燒焦的斷木。
這群守衛衣衫褴褛,面黃肌瘦,眼窩深陷。
有人身上還纏着滲血的繃帶,有人拄着斷刀當拐杖。
姜辭站在殘破的城牆上,面對這群堅守崗位的人族将士,直接開始傳授他從上古秘境中帶回來的修煉功法。
為了讓這些人相信,還用燕枭舉例,燕枭在旁邊配合,放出了王階的氣息的實力。
而這些人也不得不信,畢竟這兩人實力這麽強,還幫他們打退了異族,有必要騙他們這群老弱病殘嗎?
見這些人相信後,姜辭從凡階講起,将九個境界的修煉方法一一講解。
凡階、士階、尉階、将階、帥階、王階、皇階、帝階、聖階。
守衛們聽得目瞪口呆,他們從未聽說過人可以這樣修煉。
在這個時代,人族還沒有成體系的修煉方法。
所謂的“修煉”不過是打熬筋骨、磨煉武藝,靠的是蠻力和技巧,從來沒有人與天地靈氣産生過共鳴。
他們不知道靈氣是什麽,不知道丹田在哪裏,不知道經脈怎麽運轉。
姜辭從最基礎的部分講起,什麽是天地靈氣,如何感應天地靈氣。
如何将靈氣引入體內,如何在經脈中運轉,如何在丹田中凝聚。
燕征第一個按照姜辭傳授的方法嘗試,他盤膝坐在地上,閉上眼睛,靜下心來感應四周。
起初什麽感覺都沒有,只有風吹過廢墟的聲音,自己的心跳聲。
姜辭站在他身邊,聲音平靜:“不要急,慢慢來,讓心先靜下來。”
燕征深吸了一口氣,将腦海裏所有的雜念都推了出去。
半刻鐘後,燕征猛地睜開眼睛,渾濁的右眼裏滿是震驚。
“我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沖刷了我全身,溫溫熱熱的,像泡在溫水裏。”
姜辭看着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就是靈氣。”
“是這片天地間無處不在,卻從未被人族觸碰過的力量。”
其他守衛聽到燕征的話,紛紛效仿,盤膝坐下。
有人很快就感覺到了靈氣的流動,有人試了幾次都沒有感覺。
姜辭一個一個地指導,手把手地教他們如何調整呼吸。
“靈氣不是被吸進來的,是被感應到的,你們不是在呼吸靈氣,是在與天地對話。”
姜辭花了三天時間,将九個境界的修煉方法全部傳授給了城中的将士。
他還把自己從藏經閣中帶出來的功法竹簡整理成冊。
竹簡是他在上古秘境中搜集的,記錄了人族先祖留下的修煉法門。
有煉體的功法,有凝聚靈力的竅門,有突破瓶頸的經驗。
他的手抄了十幾份分發給守衛們,竹簡上寫滿了工整的繁體字。
守衛們如獲至寶,捧着那些竹簡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有的人不識字,就請識字的人念給他們聽。
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十遍,直到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裏。
有一個年輕守衛把竹簡塞進懷裏,貼在心口放着。
他說這是人族的希望,就算自己死了也要傳給下一個。
除了修煉功法,姜辭還向他們介紹了三種召喚英靈的方式。
“血脈召喚,需先祖事跡與後人執念共鳴。”
“文物召喚,需承載先祖意志的器物作為媒介。”
“口述召喚,需準确無誤地念出先祖生平和功績。”
他告訴這群人族将士,人族的先祖中有無數強者。
他們的血脈延續在每一個人身上,只要能喚醒血脈中的記憶,就能召喚出先祖的英靈并肩作戰。
燕征聽完後沉默了許久,他看向姜辭:“我們這些普通人,也能召喚英靈嗎?”
姜辭點頭,聲音平靜:“能。”
燕征當天晚上就試着召喚了自己的老祖宗。
他閉上眼睛,口中念着先祖的名字,腦海中回憶着先祖的事跡。
那些事跡是他小時候聽父親講的,父親是聽祖父講的。
一代一代口耳相傳,沒有文字記載,但從來沒有斷過。
他念了很久,久到月亮從雲層後面爬了出來。
然後他猛地睜開眼睛,面前的地上炸開一團暗金色的光芒。
光芒中走出一道魁梧的身影,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身穿玄色戰甲,手持一柄長戟,戟刃上還沾着乾涸的血跡。
那是西楚霸王,項羽。
燕征跪在地上,渾濁的右眼盯着那道身影,嘴唇哆嗦了半天。
然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碎石上,撞出了血。
但他不在意,他擡起頭看着項羽,聲音沙啞而顫抖。
“後人燕征,叩見老祖宗。”
項羽站在他面前,虎目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沒有說話,只是将手中的長戟往地上一頓,地面以戟柄為圓心裂開數十道縫隙。
這就是回應。
燕征随後找到燕枭,将一個用布裹着的長條物體遞給他。
燕枭接過來,解開布條,裏面是一柄長槍。
槍身通體暗紅,槍頭上刻着繁複的紋路,這是霸王槍,燕氏祖傳的兵器。
燕征的聲音沙啞:“這柄霸王槍跟了我大半輩子,我兒子也不是個成器的。”
“但你不同,你很厲害,而且你還是燕氏後人,這柄槍該由你來繼承。”
燕征未必相信燕枭是他們燕家的血脈,可是燕枭幫他們打退了異族,實力很強,是與不是,又何妨?
燕枭握着霸王槍,單膝跪下:“後人燕枭,必不負此槍。”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