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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華夏人族
燕征伸手将他扶起來,粗糙的手掌拍在燕枭的肩膀上。
“燕氏一族,以後就靠你了。”
燕枭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姜辭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蒼白的嘴唇微微彎了一下。
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等着,等燕枭和燕征說完話,他才走上前來。
“老将軍,我們明天就要走了。”
燕征的右眼猛地睜大:“這麽快?”
“這座城暫時安全了,但其他人族城池還在被圍攻,他們也需要這些修煉的方法。”
燕征沉默了幾息,然後點了點頭。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姜辭和燕枭就離開了這座城。
姜辭沒有讓燕征送,但燕征還是來了。
他站在殘破的城牆上,駝着背,渾濁的右眼望着兩個人的背影,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燕枭走出很遠後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白發蒼蒼的老将還站在城牆上,像一顆被風吹彎了腰卻始終沒有倒下的野草。
燕枭收回目光,黑眸裏有暗流湧動。
他握緊了手中的霸王槍,跟在姜辭身後繼續往前走。
荒原上到處是異族撤退後留下的痕跡。
焦黑的土地,乾涸的黑血,零星的碎骨。
姜辭走在前面,燕枭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黑眸時刻掃視着四周。
他的王階氣息外放,威懾着荒原上可能潛藏的異族。
兩個人的速度很快,王階的修為讓燕枭可以禦空飛行,因此燕枭帶着姜辭直接掠空而行。
姜辭被他攬着腰,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他的頭發被風吹得向後飛揚,露出光潔的額頭。
“下一座城。”姜辭的聲音在風中斷斷續續,“往東。”
燕枭沒有回答,但飛行的方向偏轉向東,追逐着太陽初升的方向。
很快,他們在一個時辰後看到了第二座城。
那座城比燕征駐守的城更小,城外的異族不多,只有幾百只蟲族在攻城,城牆上的人族守軍已經死傷過半。
姜辭再次召喚出了嬴政,嬴政展開天子領域,黑金色的光幕籠罩全城,俯視着下方的蟲族。
蟲族在五息之內全部化為粉末。
守城的将士們跪了一地。
姜辭沒有廢話,直接召集所有還能動的人。
他用半個時辰講解什麽是靈氣,什麽是修煉。
守衛們聽得目瞪口呆,和燕征城裏的那些人一樣。
這個時代的人族,從來沒有接觸過系統的修煉方法。
姜辭把功法的口訣念了三遍,确保每個人都能背下來,然後把口訣寫在紙上,讓他們抄寫傳閱。
燕枭在一旁放出王階的氣息作為威懾,也是證明。
“他能修煉到王階,你們也能。”姜辭指着燕枭說。
守衛們的眼神從懷疑變成狂熱,他們跪下來給姜辭磕頭,被姜辭一把拉住。
“留着你們的下跪的力氣,去保護更多的人。”
姜辭在這座城停留了半天,然後就離開了。
臨走前他告訴守将,一定要把功法和召喚英靈的方法傳出去,傳到所有能傳到的地方,傳給所有人族。
守将跪在地上,以祖宗的名義起誓。
接下來的時間,燕枭帶着他禦空飛行,從一座城飛到另一座城。
他們每到一座城,就做同樣的事。
幫助守城,擊退異族,然後傳授功法和召喚英靈的方法。
兩個人有時候一天跑三座城,晚上趕路,白天傳授。
燕枭好歹是王階不吃不喝完全沒問題,姜辭卻不行。
燕枭看着他越來越蒼白的臉,想說什麽又不敢說。
他知道自己攔不住姜辭,從來都攔不住,所以只能在姜辭快撐不住的時候扶他一把,把自己為數不多的靈力渡過去。
姜辭感受到體內湧入的靈力,偏頭看了燕枭一眼。
燕枭垂下眼睛,不敢和他對視。
姜辭什麽都沒說,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用了一個月時間,走遍了大半個華夏。
每到一座城,他們就做同樣的事。
幫守城,擊退圍城的異族,然後傳授修煉功法和召喚英靈的方法。
如果城池正在被圍攻,燕枭提着霸王槍沖進去殺穿敵陣,姜辭召喚出秦始皇為其掠陣。
如果城池暫時安全,他們就直接找到守将,說明來意。
姜辭負責講解修煉功法和三種召喚英靈的方法。
燕枭負責展示王階的實力,讓那些将信将疑的人閉嘴。
沒有人會拒絕一個能擊退異族的強者遞來的希望。
哪怕是假的,他們也願意信,何況是真的。
姜辭把修煉功法的內容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沒有再用竹簡,而是他讓燕枭去最近的縣城找了一家書坊,把功法的內容刻成雕版。
凡階到聖階九個境界的修煉法門,墨刷上去,紙壓下去,一頁一頁地印出來。
書坊的老板一開始還不願意接這單生意,覺得這兩個人形跡可疑。
燕枭把一錠銀子拍在桌上,姜辭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老板就不說話了,甚至還要倒貼錢給他印書。
三天後,第一批修煉功法印出來了。
姜辭翻開一本檢查了一遍,确認沒有錯漏。
他将這些書分發給守城的将士,“讓每個城池都自己刻版印刷。”
“能多印一本就多印一本,能多傳一城就多傳一城。”
姜辭對每一個接收功法的守将都這麽說。
除了修煉功法,他還把三種召喚英靈的方法寫得清清楚楚。
血脈召喚的方法最簡單,只需要後人執念與先祖産生共鳴。
文物召喚需要承載先祖意志的器物作為媒介,器物與召喚者之間需要精神共鳴。
口述召喚最難,需要準确無誤地念出先祖的生平和功績,不能有一個字的差錯。
姜辭在書裏寫道:這三種方法中,文物召喚是最好的。
因為文物召喚出來的英靈實力不受召喚者本身的限制。
唯一的限制就是文物本身,與歷史人物相關的文物極難找到,但只要能找到,并且與文物形成精神共鳴,就能召喚出實力完整的英靈。
血脈召喚最簡單,每個人體內都流淌着華夏先祖的血脈,只要能喚醒血脈中的記憶,就能召喚出自家最厲害的老祖宗。
缺點是隔代太久,血脈稀薄,召喚出來的英靈實力會打折扣。
記憶召喚沒有血脈和文物的限制,但風險最大。
召喚出來的英靈實力受召喚者自身的實力限制。
如果召喚者太弱,卻強行召喚實力遠超自己的英靈,很容易被反噬致死。
姜辭在書的末尾加了一行字:
“無論用哪種方法,量力而行,不可貪功冒進。”
第一批功法印好後,姜辭和燕枭就離開了那座縣城。
他們繼續往下一座城趕,消息也随着他們的腳步擴散開去。
傳得比風還快。
不到一個月,姜辭傳授修煉功法和召喚英靈方法的消息就傳遍了華夏境內大大小小的城池和村鎮。
那些原本在異族鐵蹄下瑟瑟發抖的人族,第一次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此時正值靈氣初複蘇的年代。
天地間的靈氣剛剛開始變得濃郁,但大部分人族的身體還沒有适應這種變化。
大多數人體內沒有靈脈,感受不到靈氣的存在。
有靈脈的人鳳毛麟角,一千個人裏能有一個感應到靈氣就不錯了,但架不住人多,架不住基數大。
四萬萬華夏人,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人能修煉,也有四十萬人。
四十萬人分散在廣袤的華夏大地上,短時間內無法改變戰局。
但希望這種東西,一旦點燃,就不會輕易熄滅。
那些沒有靈脈的人也沒有閑着。
他們開始翻找家中祖傳的文物,試圖從那些老物件裏喚醒沉睡的英靈。
有人在祖宅的閣樓上翻出了落滿灰塵的族譜。
有人從箱底翻出了傳了幾代人的舊兵器。
有人把祠堂裏供奉的牌位擦乾淨,跪在牌位前一遍一遍地念着先祖的名字。
起初的成功率很低。
許多文物只是普通的舊物,沒有承載過任何先祖的意志,根本召喚不出英靈。
很幸運的是,這些人中,有人成功了。
川地一個小縣城裏,一個鐵匠從祖傳的劍匣中召喚出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那道身影身穿明光铠,手持一杆馬槊,虎目含威。
鐵匠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喊出一句話。
“後人叩見尉遲公!”
尉遲恭沒有回話,只是将馬槊往地上一頓,地面以槊柄為圓心裂開數道縫隙。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城外那些異族的屍體上,聲音如洪鐘。
“敵在何處?”
鐵匠指着城外的方向,尉遲恭提槊大步而去。
魯地的一座破落書院裏,一個老秀才把祖傳的竹筒拆開。
竹筒裏藏着一卷泛黃的帛書,帛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帛書炸開一團金光,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金光中走出。
那人峨冠博帶,腰懸長劍,衣袂無風自動。
老秀才跪地叩首:“後人叩見屈子!”
屈原立于晨光中,環顧四周破敗的書院,眼中流下兩行清淚。
他拔劍出鞘,劍身上倒映着滿天朝霞。
屈原沒有說話,只是提劍走向城外異族的營帳。
那一夜,異族營地大亂,一道身影手持長劍在敵營中穿梭。
劍光如匹練,每一次落下都有異族倒下。
晉地一處古戰場上,一隊潰兵被異族追殺了三天三夜。
他們逃進了一座廢棄的山神廟,廟裏只剩下一尊殘破的泥像。
領頭的百夫長跪在泥像前,磕了三個頭。
他想起小時候聽村中老人講過,這座廟裏供的是一位十分厲害的大将軍。
他跪在泥像前,念出了那個名字。
泥像炸開,金光中走出一道身着前朝戰甲的身影。
那人面容堅毅,手持長矛,左臂的護甲上還沾着乾涸的血跡。
百夫長跪地叩首:“後人叩見溫侯!”
那道身影沉默片刻,伸手将他扶了起來。
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帶着這隊潰兵殺出了一條血路。
後來有人告訴他們,他們召喚出來的不是呂布,是典韋。
那個死守轅門、以身護主的典韋。
浙東的漁村裏,一群漁民被海族的蝦兵圍困。
一個老漁夫從船艙裏拿出祖傳的羅盤,第二天天亮,羅盤炸開一道光柱。
光柱中走出一艘巨艦的虛影,艦首上站着一個人,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将軍,眼神堅毅。
他身後的艦隊一字排開,炮口對準了海面。
老漁夫跪地叩首:“後人叩見鄭公!”
鄭和站在艦首,目光平靜地掃過海面上的蝦兵,他的手一揮,與他一起出來的艦隊齊齊開炮。
炮火将海面炸成了一片火海。
蝦兵在火光中化為灰燼,海面漂浮着無數碎裂的甲殼。
蜀地的一個小村子裏,一個中年婦人從嫁妝箱子裏翻出了一面銅鏡。
銅鏡背面刻着“秦”字,是她娘家的傳家寶。
她想起母親臨終前告訴她的話:“這面鏡子是秦家祖上傳下來的,你好生收着。”
她跪在銅鏡前,念着母親告訴她的祖先名字。
銅鏡炸開金光,金光中走出一道穿铠甲的身影。
那道身影英姿飒爽,手按腰刀,目光銳利如刀。
婦人跪地叩首,聲音發顫:“後人叩見秦将軍!”
秦良玉低頭看着這個跪在自己面前的後人,伸手将她扶了起來。
她握着腰刀走出村口,在村口站了一夜。
那一夜,來犯的異族沒有一個能活着走進村子。
湘地的一座祠堂裏,一個年輕的私塾先生跪在祖宗牌位前。
他念的是他這一族的先祖,一個他以之為傲的武将名字。
天快亮的時候,牌位炸開一團金光。
金光中走出一匹白馬,馬上坐着一位白袍銀甲的将軍。
白袍将軍手持長槍,槍尖上還滴着血,那是他死前最後一戰留下的血跡。
私塾先生跪在地上,眼眶通紅。
“不孝子孫叩見岳将軍!”
岳飛勒住馬,低頭看着這個年輕人,眼神裏有悲憫,也有欣慰。
他策馬沖入敵陣,白袍在異族的黑血中依舊纖塵不染。
那一戰,這個村子周圍的異族被盡數誅滅。
關中一座破舊的宅子裏,一個老妪從香爐裏挖出一枚龜甲。
龜甲上刻着古老的文字,是她家祖上從殷墟帶回來的,她把龜甲貼在胸口,口中念叨着家族世代相傳的名字。
龜甲裂開,金光炸出。
一道身影從金光中走出,身着上古玄衣,手持玉圭,面容威嚴如山。
老妪跪地叩首:“後人叩見文王。”
姬昌立于原地,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城外的異族身上。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卦象。
卦象化作金色的鎖鏈,将沖在最前面的異族盡數困住。
那些異族在金色鎖鏈中掙紮,越掙紮鎖得越緊,直到化為一堆碎骨。
洛水之畔的一個渡口,一個老船夫在河灘上撿起一枚殘破的箭镞。
箭镞上刻着一個“李”字,鏽跡斑斑。
他想起父親說過,這渡口是當年太宗皇帝渡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