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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河灘上,握着箭镞,念着那個名字。
洛水上空炸開一團金光。
金光中傳來馬蹄聲,數百騎玄甲騎兵從光中踏水而出。
為首的帝王身披明光铠,腰懸天子劍,目光如電。
老船夫跪在河灘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後人叩見太宗陛下!”
李世民騎在馬上,目光掃過河對岸的異族軍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拔劍出鞘,身後的玄甲騎兵齊刷刷拔出橫刀。
那一戰,洛水河畔的異族被玄甲騎兵一路追殺三十裏,伏屍遍野。
南疆的一座土司寨裏,一個土司從祖傳的銅鼓裏感應到了先祖的意志,他跪在銅鼓前,念着先祖的名字。
銅鼓炸開金光,金光中走出一位身穿藤甲、手持苗刀的英武女子。
她身上挂滿了銀飾,走起路來叮當作響。
土司跪地叩首:“後人叩見瓦氏夫人!”
瓦氏夫人走出寨門,苗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她站在寨門前,對着來犯的獸族揮出一刀,刀光化作一道銀色的瀑布,将沖在最前面的獸族盡數斬成兩段。
冀州的一座軍屯裏,一個老兵擦拭着一柄殘破的雁翎刀。
這柄刀是他祖宗傳下來的,他祖宗是戚家軍的舊部。
他跪在刀前,念着祖宗曾經無數次提起的那個名字。
雁翎刀炸開金光,金光中傳出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身着紅色戰襖的士兵從金光中列隊走出。
為首之人手持一柄長刀,面容清瘦,眼神銳利。
老兵跪地叩首,熱淚盈眶:“後人叩見戚将軍!”
戚繼光沒有說話,只是做了一個手勢。
他身後的戚家軍列成鴛鴦陣,整齊地向前推進。
異族的沖鋒撞在這座移動的陣型上,像海浪撞上礁石,碎得乾乾淨淨。
這些消息傳遍了華夏大地。
有人召喚出了秦國殺神白起,有人召喚出了大周皇帝武曌,也有人喚醒了那位長坂坡中七進七出的白袍将軍趙雲。
在這一個月裏,這樣的場景在華夏境內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有人抱着祖傳的舊物跪了三天三夜,終于喚醒了沉睡在器物中的英靈。
有人念着先輩的事跡,念到泣不成聲,然後看到金光中走出的身影。
那些英靈中有名震青史的帝王将相,也有默默無聞的忠烈之士。
有的英靈實力強橫,一擊便能摧毀半座異族營寨。
有的英靈實力不算頂尖,但排兵布陣的本事讓守城的将士如虎添翼。
有的英靈不說話,只是沉默地守在城牆上,斬殺每一個踏上城牆的敵人。
有的英靈會開口,聲音或低沉或清亮,但都說着一句話。
“後人不必跪,我等來此,便是為了護你們周全。”
他們從文物中走出,從血脈中蘇醒,從記憶中降臨。
他們橫跨了數千年的時光,再次站在這片土地上。
這片土地是他們曾經守護過的,現在他們又要再守護一次。
華夏人族的士氣從谷底反彈。
那些原本一觸即潰的人族城池開始有了抵抗力。
那些原本只能等死的人族百姓開始有了還手之力。
希望像野火一樣在廣袤的華夏大地上蔓延。
異族的情報網很快就捕捉到了這個變化。
蛇族的斥候潛伏在沼澤邊緣,看到人族城池上出現了不止一道金光。
骨族的探子藏在亂石堆中,記錄下人族守衛施展修煉功法的場景。
蟲族的寄生種混在逃難的人群中,把消息傳回了母巢。
那些原本不堪一擊的華夏境內的人族城池,開始變得棘手起來。
原本圍城三日就能攻破的城池,現在打了十天還打不下來。
原本只會被動挨打的人族,居然敢主動出城反擊了。
蛇族、骨族、蟲族……仇視着人族的各種族指揮官們開始警覺,他們發現了一個讓人不安的事實。
華夏人族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強。
而所有變化的源頭,都指向一個共同的線索,一個溫和的年輕人和一個沉默的黑衣人。
異族的探子很快就打探到了姜辭和燕枭的行蹤。
蛇族的斥候沿着他們走過的路線一路追蹤。
有人試圖趁姜辭傳授功法時偷襲,還沒靠近三丈之內就被燕枭一□□穿了喉嚨。
有人在夜裏潛入他們休息的廢墟,燕枭的黑眸在黑暗中睜開,霸王槍的槍芒将偷襲者釘在牆上。
有人想用影族的潛行術從陰影中接近姜辭,燕枭的猩紅槍芒直接貫穿了陰影,将那只紫色眼睛炸成了粉末。
異族探子們在遠處窺視,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地記下他們的行蹤和習慣。
然後把情報傳回各族高層。
蛇族的高層最先坐不住了。
蛇族的長老會在幽深的蛇xue中召開了緊急會議,十二位長老盤在石柱上,蛇尾在黑暗中輕輕擺動。
他們面前擺着斥候傳回來的情報——一個月內,這兩個人族走遍了整個華夏,所有進攻華夏的異族全軍覆滅。
而華夏人族那邊開始出現修煉者,有靈脈的人在感應靈氣,沒靈脈的人在翻找祖傳文物召喚英靈。
蛇族大長老的豎瞳掃過在場所有長老,聲音冰冷:“如果讓這兩個人繼續下去,整個人族會變成什麽樣子?”
沒有人回答,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此時的人族有十七億人口,就算因為靈氣複蘇後,死傷了一部分人,剩下的人口也多得驚人。
畢竟他們這些異族繁衍困難,每個種族族中若是有三百萬人口,就已經算是大族了。
而也正是因為人族沒有開始修煉,他們這些種族才能成功滅殺人族。
如今人族不但開始修煉,還能召喚出英靈,如果不阻止的話,到那時,異族對人族的屠殺優勢将不複存在。
這場戰争會從單方面的屠殺變成勢均力敵的對抗,甚至可能變成人族對異族的反攻。
“不惜一切代價,截殺這兩個人族。”蛇族大長老的蛇尾猛地抽在地上,石屑四濺。
骨族、蟲族、血族、影族,還有其他各族很快收到了蛇族的提議。
十幾個種族各派出了一支精銳部隊,組成聯軍,總兵力超過十萬,帝階強者六百位,皇階數千位,将階、帥階不計其數。
這樣的兵力,足以踏平任何人族城池,而他們的目标只有兩個人。
聯軍沿着姜辭和燕枭的行進路線設下重重埋伏。
很快,姜辭和燕枭在前往下一座城的路上遭遇了第一波伏擊。
那是一片荒原,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前幾次戰鬥留下的異族屍骨。
蛇族的毒霧從地縫中湧出,青黑色的霧氣帶着腐蝕性的劇毒。
霧氣中藏着數十只蛇族精銳,蛇尾在霧中無聲游走,豎瞳在霧中閃着暗光。
姜辭停下腳步,淡金色的瞳孔掃過前方的毒霧。
他沒有後退,只是開口說了一句話:“陛下,助我。”
黑金色的光芒從虛空中湧出,天子領域展開。
毒霧撞上天子領域的光幕,像水潑在燒紅的鐵板上,瞬間被蒸發。
藏在霧中的蛇族暴露在領域之中,蛇尾開始碎裂,鱗片開始剝落。
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全部化為了粉末。
這些種族終于發現他們壓根奈何不了姜辭,因為姜辭身邊有一位聖階強者!
而他們那邊實力最高的也才帝階九星巅峰,兩者看似差距很明小,卻隔着不可逾越的鴻溝。
更何況他們又不是巫族,掌控着天地法則,他們修為能這麽高,全靠靈物靈氣喂養,唯一經歷過的一場戰争,還是單方面的屠殺人族。
所以當他們發現自己不但殺不了姜辭,而且不管派去多少人,都會被姜辭通通滅殺後,他們開始退縮了,并且轉換了目标。
當姜辭得知異族已經開始有組織地燒毀人族的書籍、毀壞人族的文物、追殺識字的文人時。
姜辭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趕到最近的一座藏書樓時,藏書樓已經被燒成了灰燼。
竹簡的殘片在灰燼中被風吹得四處飄散,有的殘片上還能看到被燒焦的墨跡。
城中的識字文人被蛇族集中起來,用蛇尾勒斷了脖子。
屍體被吊在城牆上示衆,旁邊釘着一塊木牌,上面用人族的文字寫着:這就是識字的下場。
姜辭站在那片灰燼面前,站了很久,久到燕枭想伸手拉他。
然後姜辭轉過身,棕色的瞳孔閃過一絲淡金色,神情平靜到了極點。
姜辭原本生活在和平世界,所以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殺戮的人。
即使面對異族,他也更傾向于擊退而非趕盡殺絕。
在之前的戰争中,嬴政展開天子領域後,只要異族退兵,姜辭從不追擊。
他相信異族和人族一樣,都是有靈智的生靈,不是純粹的野獸。
但這一次,異族觸碰了他的底線。
他們不是要打敗人族,是要抹殺人族的文明。
要讓人族永遠活在愚昧和黑暗中,永遠無法翻身。
要燒光人族的書籍,殺光人族的文人,毀掉人族傳承了千萬年的文字和記憶。
就像百年後,姜辭初到這個世界時,知道異族對人族所作所為那樣。
姜辭開口了:“陛下,從現在開始,我懇請您全力出手。”
嬴政站在他身後,深黑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光芒。
“終于不是讓朕只守不攻了。”
定秦劍出鞘,聖階二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
黑金色的天子領域不再是防禦的光幕,而是變成了進攻的洪流。
領域所過之處,蛇族的鱗片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汽化。
骨族的骨骼不是化為粉末,而是連粉末都被分解成虛無。
蟲族的甲殼在領域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不是被撕開,而是直接被吞噬。
嬴政沿着異族聯軍的防線一路橫推,他不再站在城牆上等異族來攻,而是主動出擊。
黑金色的光芒在荒原上移動,像一座會移動的死亡堡壘。
蛇族的帝階長老沖上來,蛇尾抽向嬴政。
嬴政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定秦劍橫掃,劍芒将蛇族長老從頭到尾劈成兩半。
不是從頭頂劈到腹底,是從頭到尾,沿着蛇尾的中軸線一路劈到底。
兩半屍體向左右分開,砸在地上,切面光滑得像鏡子。
骨族的兩位帝階符文戰士聯手,骨質铠甲上亮起了所有符文。
那是骨族最強的防禦秘法,符文全開可以抵擋聖階一星的全力一擊。
但在嬴政面前,那層骨質铠甲像蛋殼一樣脆弱。
定秦劍刺穿了第一位符文戰士的胸腔,劍尖從背後穿出。
黑金色的光芒從劍尖湧出,将胸腔深處的心核炸成粉末。
第二位符文戰士轉身想跑,嬴政追上去,一腳踩在它的背上。
将它從半空中踩到地上,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
然後一劍斬斷它的頸椎,頭骨滾落在地,眼眶中的鬼火熄滅了。
蟲族的三只帝階蟲母同時發動自爆,臃腫的身體開始膨脹。
它們要犧牲自己來炸傷嬴政,哪怕只能炸出一道傷口也好。
但嬴政的天子領域将自爆的威力全部封鎖在十丈之內。
三只蟲母在領域內自爆,巨大的沖擊波在領域中來回反彈。
沖擊波被壓縮在一個極小的空間內,威力翻了三倍。
三只蟲母被自己的自爆威力炸成了肉泥,紫黑色的□□和甲殼碎片從領域中濺出來。
嬴政從漫天碎屑中走出,龍袍上沒有沾一滴血。
血族的帝階親王從高空俯沖,速度極快。
他的蝠翼上布滿了血紋,那是血族最強的攻擊秘法,蝠翼上的血紋可以撕裂聖階強者的防禦,至少他是這麽認為的。
嬴政擡起左手,五指張開,黑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
光芒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抓住了俯沖中的血族親王。
手掌收緊,血族親王的蝠翼被捏碎,骨骼碎裂的聲音像炒豆子一樣密集,然後手掌猛地攥成拳頭,血族親王被捏成了一團血霧。
影族的帝階刺客從嬴政腳下的陰影中鑽出。
他是影族最強的刺客,殺過三位人族帝階強者。
他的紫色眼睛鎖定了嬴政的後背,影刃刺向嬴政的後頸。
嬴政沒有轉身,天子領域自動反應。
黑金色的光芒從地面湧出,将影族刺客從陰影中拉了出來。
影族刺客的身體在光芒中凝固,像被封在琥珀裏的蟲子。
嬴政轉過身,看了他一眼,然後一劍刺穿了那只紫色眼睛。
短短三天時間,十幾個種族的聯軍,整整十萬兵力被斬殺大半。
荒原上鋪滿了異族的屍體,黑色的血彙成了一條條河流。
所有的帝階強者全部斃命,沒有一個逃掉,皇階強者死傷過半,剩下的帶着殘兵拼命後撤。
消息傳回各族高層,整個異族世界都震動了。
他們終于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個人族召喚出的聖階存在,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更強。
更可怕的是,這個英靈的力量似乎沒有上限。
無論異族派出多少兵力,無論派出多強的帝階強者,在那柄黑金色的劍面前。
全都是一劍一個,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異族的高層開始恐懼了,不是對一場戰鬥的恐懼,是對整個戰争走向的恐懼。
如果這個人族繼續活着,如果他把修煉功法和召喚英靈的方法傳到人族的每一座城。
那人族會在幾年之內崛起,變成異族無法壓制的新勢力。
到那時,這場滅種戰争的結果會徹底逆轉。
但姜辭和燕枭沒有停下腳步,他們繼續往前走。
在連續擊退五族聯軍的圍剿後,他們的步伐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
姜辭每天還是按照固定的路線,前往下一座人族城池。
只是這一次,連異族的斥候都不敢靠近他們百裏之內。
但在這片荒原上,他們遇到了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個蟲——鐘蝶生。
他靠在荒原上一塊巨大的岩石上,紫黑色的長發披散在肩側,發絲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有的是敵人的,更多的是他自己的。
紫黑色的血液從身上的傷口中不斷湧出,浸透了他的衣袍。
鐘蝶生的蟲翼折了一只,翼膜上的眼狀斑紋已經暗淡無光。
另一只蟲翼也布滿了裂紋,連收攏都做不到,無力地垂在地上。
他的魔氣長刀斷成了兩截,刀身插在焦黑的土地裏。
鐘蝶生被蟲族女王派出的追兵圍追堵截了三天三夜。
靈力幾乎耗盡,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而真正讓他無法脫身的,是他身邊那個昏迷不醒的年輕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