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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母親單薄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道銀白色的光芒,翅膀上的羽毛在發抖。
墨塵羽嘴唇動了動,想喊一聲“娘”,喉嚨裏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卻沒能喊完整。
張仲景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手掌溫熱而沉穩,力道剛好把他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墨塵羽擡頭看張仲景,張仲景對他搖了搖頭,目光溫和而深邃。
墨塵羽閉上了嘴,重新靠回石壁上,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母親的背影。
姜辭退回到燕枭身側,燕枭的左肩被張仲景包紮得整整齊齊,白色的繃帶在靈霧中很顯眼。
他的右手還握着霸王槍,槍杆上的血跡已經乾涸了,變成了暗紅色的斑痕。
姜辭伸手把燕枭握槍的那只手掰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然後把自己的手塞進去。
燕枭愣了一下,然後收攏手指,把姜辭的手握在掌心裏,力道很輕,怕捏疼他。
姜辭的手指在他掌心裏蜷了蜷,指尖輕輕撓了一下他的掌心,像是在确認他還在。
“下次不許這麽拼。”姜辭說,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
燕枭沒接話,只是把姜辭的手又握緊了幾分,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甬道深處,艾希爾的腳步在石門門檻前停了一下。
她擡起頭,穹頂上那道懸浮的身影依舊安靜地懸浮在那裏,六翼完全展開,翼展幾乎覆蓋了整個穹頂。
米迦勒的面容依舊平靜如沉睡之初,但身上的光芒比之前亮了很多,不再是暗淡的銀白色。
而是溫潤而明亮的銀白色,像是一輪明月從雲層中緩緩顯現,光芒越來越盛。
艾希爾能感覺到米迦勒的意識其實已經蘇醒了,只不過現在身體還跟不上,所以才一直在沉睡中。
她的嘴唇動了動,然後她跪了下去,膝蓋撞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父親。”
艾希爾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氣把這兩個字從胸腔裏擠出來。
穹頂上那道懸浮的身影依舊安靜地懸浮在那裏,六翼完全展開,銀白色的光芒溫潤而恒定。
米迦勒的眼睛依舊閉着,面容平靜如沉睡之初,但周身的光芒在那一瞬間微微跳動了一下。
那跳動的幅度極小,像是燭火被微風吹過時晃了一晃,可所有人都看到了。
艾希爾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一次她沒有用袖子去擦,任由淚水在臉上縱橫。
她再次開口了:“父親,我是加百莉。”
她停頓了一下,喉嚨裏湧上一股酸澀,幾乎要把她的聲音堵回去,但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回來了。”
這句話一出口,那些被囚禁七十年的屈辱全部湧了上來。
那些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裏對着巴掌大的窗戶數星星的夜晚,那些被封印封住靈力後連自盡都做不到的絕望。
那些看守在外面聊天時偶爾提到的名字,那些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再也回不去的地方,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她臉上縱橫的淚水,淚水順着她的下巴滴在石板上,在靈霧中暈開一小片濕潤。
艾希爾的翅膀在身後劇烈顫抖,羽根處的傷口又裂開了,血跡透過紗布滲出來,染紅了一小片羽毛。
她渾不在意,只是跪在那裏,仰着頭看着穹頂上那道懸浮的身影,像是在看自己全部的希望。
“我知道我讓您等了很久。”
“我也等了很久。七十年,對我來說不算什麽。”
她是天使,擁有漫長的壽命,七十年在天使的生命中只是短暫的一瞬,她應該不在意的。
但艾希爾的聲音出賣了她,說到“不算什麽”的時候,她的聲音明顯哽了一下,像是被什麽東西噎住了。
“但每一天,每一天我都怕您再也醒不過來了。”
艾希爾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氣聲:“您說過,等戰争結束,就帶我去人間看海。”
她的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那笑容裏有回憶,還有一絲被壓了太久的委屈。
艾希爾擡起頭,銀灰色的瞳孔直直地看着穹頂上那道身影,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的目光沒有移開。
“父親,您不能說話不算數。”
艾希爾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整座地下空間開始劇烈震顫,震顫的幅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石板地面在腳下劇烈晃動,穹頂上出現了大片的裂紋,碎石從裂紋中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全部亮了起來,不是一道一道地亮,而是同時全部亮起。
銀白色的光芒從每一道符文中迸射出來,将整條甬道照得如同白晝,那光芒亮得刺目。
穹頂上飄落的光點不再緩慢下落,那些光點原本像雪花一樣緩緩飄落,輕柔而均勻。
現在卻像被某種力量吸引一樣,瘋狂地湧向懸浮在中央的那道身影,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一道道銀白色的軌跡。
無數光點彙聚在一起,在米迦勒周身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銀白色漩渦,那漩渦直徑足有十丈。
漩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帶起的風壓将地面上所有碎石和灰塵都吹得向四周翻滾。
那些跪在地上的天使們被這股風壓吹得翅膀倒伏,衣袍獵獵作響,但他們沒有一個敢擡頭。
漩渦中心的光芒越來越亮,從銀白色變成純白色,又從純白色變成一種近乎刺目的金色。
那光芒亮得讓人幾乎無法直視,像是有一顆小太陽在穹頂中央緩緩升起,将整個地下空間照得纖毫畢現。
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氣息從漩渦中心擴散開來,那氣息浩瀚如星海,深不可測,帶着千萬年的滄桑。
所有感受到這股氣息的人都在同一瞬間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李世民微微眯起眼睛,他的聖階感知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氣息的本質。
那是一個真正站在聖階巅峰的存在,沉睡了千萬年之後重新蘇醒時釋放出的第一縷氣息。
他沒有猶豫,右手擡起,五指張開,金色的天子領域在原有的基礎上又加固了一層,将姜辭、燕枭、墨塵羽、艾希爾和所有跪在地上的天使全部籠罩在其中,免得被這股氣息傷到。
燕枭從黑沉的眸子緊盯着穹頂上那道漩渦。
姜辭站在他身側,他下意識地握緊了燕枭的手。
墨塵羽靠在石壁上,掙紮着想要起身,胸口碎裂的骨頭在銀針和靈力的固定下剛剛開始愈合。
他剛動了一下,胸口就傳來一陣劇痛,痛得他的臉色白了一瞬,冷汗從額角滲出來。
張仲景的手掌穩穩地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恰好把他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想讓你娘分心就老實待着。”張仲景的聲音很低,只有墨塵羽能聽到。
墨塵羽咬緊牙關,重新靠回石壁上,可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穹頂上那道越來越亮的漩渦。
三百名天使族的戰鬥天使都在這一刻無法控制地跪得更低了,雙手交疊按在胸口,額頭幾乎貼到石板上。
他們的翅膀完全收攏在身後,銀白色的羽毛因為那股浩瀚氣息的壓制而微微顫抖,羽根處的肌肉在不斷跳動。
這一次不是出于恐懼,也不是出于對強者本能的臣服,而是血脈深處的共鳴讓他們不由自主地臣服。
那是他們的先祖,那是天使族歷史上最強大的存在,那是千萬年前帶領天使族走向巅峰的大天使米迦勒。
每一個天使從出生起就聽過他的名字,每一個天使在成長過程中都學過他的事跡,他的血脈流淌在每一個天使的身體裏。
而現在,那個只存在于傳說中的人,正在他們面前蘇醒,他們的身體比意識更早做出了反應。
二長老跪在最前面,他的額頭已經貼到了石板上,翅膀完全展開平鋪在地面上。
他以為自己會害怕,畢竟他是封印米迦勒沉睡之地的幫兇之一,大長老是主謀,他是執行者。
但當那股氣息真正降臨的時候,他心中湧起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愧疚和解脫,像是在心裏壓了幾千年的一塊石頭終于要落下來了,哪怕落下來砸死他,他也認了。
銀白色漩渦中的光芒驟然收斂,從極亮到極暗的轉變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時間,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那一下極亮到極暗的轉變刺激得暫時失明了一瞬。
等視線恢複時,穹頂中央那道懸浮了千萬年的身影,已經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他的瞳孔是純金色的,金色的瞳孔周圍環繞着一圈銀白色的光暈,那光暈在緩緩旋轉,像是一圈微型的星河。
目光如同實質一般掃過整座地下空間,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厚重了幾分,靈霧在目光的掃視下自動向兩側退開。
米迦勒的目光從穹頂上掃過,從甬道兩側那些亮起的符文上掃過,從三百名跪在地上的天使身上掃過。
他的目光所過之處,每一個天使都感覺到了一種被看透的感覺。
那種感覺讓所有天使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并非是羞愧,而是面對一個真正偉大的存在時最本能的敬畏。
然後米迦勒的目光停住了,停在面前半跪在地上、滿面淚痕的艾希爾身上,停在那個喊他“父親”的身影上。
他的目光在艾希爾身上停留了很長很長時間,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沒有人敢動一下,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低,生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對視。
艾希爾跪在地上,仰着頭看着那雙金色的眼睛,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能看清那雙眼睛裏的變化。
那雙眼睛裏最開始是茫然,是沉睡了千萬年之後剛剛醒來時短暫的茫然,像是一個從長夢中醒來的人還在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随後那片茫然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清晰的認知,他在認她,在從她身上尋找自己女兒的特征。
她的翅膀,她的瞳孔顏色,她體內那股由他親手分出去的一魄,那些烙印在她靈魂深處的屬于加百莉的印記。
然後那片認知又變成了別的什麽,變成了回憶與确認。
那個小女孩總是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後,翅膀還沒長全,飛不了太高,每次他飛起來的時候她就急得在地上跳腳。
“父親,等等我!”
“父親,帶我去!”
“父親,你什麽時候回來?”
那些聲音穿越了千萬年的時光,在這一刻重新在他的腦海中響起,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剛剛聽到。
那片回憶最終化作了一種極深極深的溫柔,那溫柔裏夾雜着心疼、愧疚、欣慰和千萬年積壓下來的思念。
米迦勒沉默了一息,那時間很短,短到對旁人來說只是一次眨眼的功夫,但對艾希爾來說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他緩緩從空中降落,六翼在身後層層收攏,巨大的翼展所帶起的風壓将地面上所有碎石和灰塵都吹得向四周翻滾。
他的降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赤足踏在冰冷的石板上,腳掌接觸到地面的瞬間,石板上的裂紋自動愈合了。
他站在艾希爾面前,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銀白色的長發垂落在身側,發梢在無風的空氣中微微飄動。
他低下頭,金色的瞳孔裏倒映着艾希爾滿臉淚痕的面容,薄唇微微張開,像是在重新學習如何使用聲音。
然後大天使米迦勒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加百莉。”
他叫了她的名字,那個她千萬年前的名字,那個在輪回中被埋沒了無數次但從未消失的名字。
米迦勒停頓了一下,金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艾希爾在那雙金色的眼睛裏看到了和千萬年前一模一樣的溫柔,那是她的父親,那個從來不會說軟話,但每次都會把她從樹上抱下來的父親。
米迦勒看着她,看着這個和自己分別了千萬年的小女兒,他的目光在那些傷痕上停了片刻,然後重新回到她的臉上,聲音比剛才又輕了幾分。
“你長大了。”
這句長大蘊含了米迦勒無法說出口的心疼。
他心疼他的小女兒,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獨自經歷千萬年的時光。
在米迦勒原本的計劃中,他只需要沉睡500年,多則1000年就能醒來,然後将自己的小女兒重新接到身邊,重新教養一遍。
可惜他千算萬算都沒料到,他選定的守護天使們背叛了他,還害得自己的小女兒為了救自己遭受了諸多磨難
艾希爾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膝蓋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
她的翅膀無力地垂在身後,銀白色的羽毛散落在石板上,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最柔軟的地方。
她擡起手,手指顫抖着伸向米迦勒,想觸碰父親,确認這不是一場做了千萬年的夢。
但手指在距離米迦勒一寸的地方又停住了,懸在半空中,顫抖着不敢落下。
她怕,怕手指觸碰到的是虛幻的泡影,怕這是自己在絕望中幻想出來的幻覺。
就像在牢房裏無數次夢見的那樣,夢裏的父親也是這樣站在她面前,也是這樣叫她“加百莉”。
可每次她伸手去碰,夢就碎了,所以她不敢碰,不敢讓這個夢碎掉。
米迦勒看着女兒懸在半空中顫抖的手指,金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極深的疼惜。
他彎下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艾西兒整個人從地面上帶了起來,将她那只顫抖的手按在自己的臉頰上,讓她的掌心貼着自己的皮膚,讓她感受到自己的真實存在。
艾希爾的手指觸碰到父親臉頰的那一刻,她的呼吸驟然停止了,眼淚卻更加洶湧地湧了出來。
她終于崩潰了,向前撲進米迦勒懷裏,額頭抵着他的胸口,發出一聲壓抑了太久的近乎嘶啞的哭聲。
她哭得渾身發抖,翅膀在身後劇烈顫抖,羽根處的傷口裂開了,鮮血順着羽毛往下淌。
但她什麽都感覺不到,她只知道父親回來了,父親真的回來了。
不是夢,不是幻覺,是真的。
米迦勒擡手按住她的後腦,手指穿過她銀白色的頭發,動作溫柔而笨拙,然後他的六翼緩緩合攏,三對銀白色的翅膀一層一層地将女兒完全包裹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那是一個保護的姿勢,一個在千萬年前就應該給她卻遲到了太久的擁抱。
六翼合攏的瞬間,銀白色的光芒在兩人周身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光繭,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跪在地上的天使們沒有一個敢擡頭,二長老的額頭依舊貼在石板上,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墨塵羽靠在石壁上,看着那道銀白色的光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是釋然的笑,是替母親高興的笑。
可笑着笑着,墨塵羽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滑了下來,順着他的臉頰滴在肩頭的繃帶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用還能動的那只手胡亂抹了一把臉,手背上沾滿了淚水,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張仲景站在他身側,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從藥箱裏取出一塊乾淨的白布,輕輕放在墨塵羽手邊。
姜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将父女二人包裹的銀白色光繭,沒有上前打擾,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握着燕枭的手微微松開了一點,但燕枭反過來又握緊了他的手,五指收緊,力道不重。
姜辭偏頭看了他一眼,燕枭左肩的繃帶下隐隐透着綠色的藥膏痕跡,那是張仲景塗上去的翠綠色藥膏。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失血過多的後遺症還沒有完全消退,嘴唇的顏色比平時淡了幾分,但燕枭的精神已經好多了。
姜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認他的傷勢沒有再惡化。
張仲景正在将銀針一根一根地收回藥箱中,銅扣上的雲紋在靈霧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澤。
他低着頭,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姜辭和燕枭能聽到。
“燕枭的傷需要靜養半月,左肩三個月內不可用力,否則會留下後患。”
姜辭将這句話一字不漏地記在心裏,輕輕點了一下頭,目光重新轉向米迦勒父女的方向。
過了許久,銀白色的光繭緩緩散開,六翼一層一層地展開,重新在米迦勒身後完全張開。
米迦勒将艾希爾從懷中扶起來,雙手扶着她的肩膀,低頭仔細地看着女兒的臉。
艾希爾的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淚痕在臉上縱橫交錯,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狼狽極了。
米迦勒看着這張臉,金色的瞳孔裏全是溫柔,和千萬年前看那個小女孩時一模一樣。
他用拇指擦去女兒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而笨拙,指腹擦過她的眼角,擦過她的臉頰。
但他越擦,艾希爾的眼淚流得越兇。
米迦勒的手頓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千萬年的沉睡讓他對這樣的溫情顯得有些生疏。
他不知道該怎麽哄一個哭泣的女兒,千萬年前他就不太會,千萬年後他依然不太會。
米迦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安慰她,但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又用拇指擦了一遍她臉上的淚水,靈力湧入她的身體,将她身上的傷勢全都治好了,包括紅腫的眼睛。
然後他擡起頭,純金色的瞳孔掃過整座地下空間,目光從父親的身份切換回了大天使的身份。
他掃過跪了一地的天使族戰鬥天使,三百名天使跪在地上,沒有一個天使敢動。
米迦勒掃過跪在最前面面無人色的二長老,二長老的額頭緊緊貼在石板上,身體在劇烈顫抖。
他掃過靠在石壁上遍體鱗傷的混血少年,那個少年有一對銀灰色的翅膀,胸口插着銀針,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身上的血脈帶着自己小女兒的氣息。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姜辭身上,他能感覺到旁邊的那位聖階人族英靈和這人有關聯。
米迦勒的目光在姜辭身上停留了片刻,純金色的瞳孔裏帶着審視,也帶着一絲探尋。
他開口道:“是你打開了封印?”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天然的威嚴,這股威嚴是境界帶來的錯覺感。
姜辭松開燕枭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動作不卑不亢。
“是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