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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傳說:二人斬三屍是在突破聖階時便已完成的事。那時姜辭與燕
二人斬三屍是在突破聖階時便已完成的事。
那時姜辭與燕枭在龍宮禁地同時破境,九世氣運加身,天道功德灌頂,三屍自然而然便被斬了出來。
只是戰後諸事繁雜,二人一直将三屍收在體內,未曾真正動用。
直到戰後第三年,姜辭才将善屍留在了薪火城。
惡屍則被他們牢牢鎖在體內,那惡屍承載着九世輪回中積累的所有殺意、怨念與絕望,一旦放出便是滔天大禍。
自我屍則是被姜辭與燕枭打包送到了萬族盟會,扔給了墨塵羽。
墨塵羽看着面前兩個和姜辭燕枭一模一樣的“人”,嘴角抽了抽:“你們倒是會偷懶。”
姜辭的自我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懇:“能者多勞。”
燕枭的自我屍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辛苦了。”
墨塵羽想罵人,但礙于這兩人頂着好友的臉,最終只憋出一個字:“滾。”
姜辭和燕枭的本體在交代完一切後便悄然離開了薪火城。
他們沒有通知任何人,只帶了一匹黑馬、一張地圖和一些散碎銀兩。
出城時正是清晨,霧氣還未散盡,城門口的守衛打着哈欠換崗,沒有認出那兩個戴着鬥笠的旅人。
二人共乘一騎,沿着官道向北而去。
他們的實力已達聖階巅峰,壽元與天地同齊,飛升與否不過是心念一動的事。
但姜辭說想先看看這個世界,燕枭便陪着他。
從極北冰原到南海諸島,從東海之濱到西域荒漠,短短幾年間他們走過了萬族地界的每一寸土地。
只是越到後來,出行便越不方便,因為他們的樣貌已經傳遍了萬族。
起因是精靈族一位吟游詩人将他們的故事編成了長篇史詩,在萬族盟會上連唱了三天三夜。
那位吟游詩人唱得聲情并茂,聽衆們聽得淚流滿面,這篇史詩很快便被翻譯成各族文字,傳遍了整片大陸。
緊接着各族為了防止族中有不長眼的人惹到這兩位聖階強者,乾脆将他們的畫像下發到每個部落和城池。
于是姜辭和燕枭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認出來。
天使族的小城會為他們舉行盛大的迎接儀式,精靈族會獻上最珍貴的靈寶,蛟族的領地會派出最高規格的儀仗隊。
甚至連最偏遠的地精村落,都會在村口挂上“述史者與霸王槍曾途經此地”的木牌以招攬游客。
姜辭第一次被認出來時還覺得新鮮,笑着應付了前來拜見的城主和各方勢力。
燕枭站在他身後,用聖階威壓替他擋掉了所有不知分寸的靠近。
到了第十次、第二十次被認出來,姜辭終于受不了了。
那天他們本想悄悄去攬月城吃一碗當年吃過的馄饨,結果剛進城就被認了出來。
攬月城主帶着全體官員在馄饨攤前跪了一地,圍觀群衆将整條街堵得水洩不通。
馄饨攤老板激動得手抖,把一碗馄饨煮成了面糊。
姜辭面不改色地吃完了那碗面糊馄饨,付了雙倍的銀子,然後拉着燕枭從後巷翻牆跑了。
當天晚上姜辭便在客棧裏研究起了改換容貌的術法,花了一個小時琢磨出了一套改變骨相的法門。
燕枭看着他對着鏡子把自己的臉捏來捏去,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姜辭從鏡子裏捕捉到那個笑,回頭瞪他:“笑什麽,過來,我先給你的臉變一下。”
燕枭便乖乖坐到他面前,任他在自己臉上施術。
姜辭的手指在他眉骨上輕輕按壓,将那道過于淩厲的劍眉改成普通的濃眉,又沿着他的鼻梁往下,将高挺得過分的鼻梁壓低了一分。
然後是下颌線,姜辭的手掌貼着他的臉頰慢慢往下滑,掌心溫熱,指尖微涼。
燕枭的喉結動了一下。
姜辭察覺到他的異樣,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随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只是耳朵尖悄悄紅了。
改完之後姜辭退後一步打量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像個普通人了。”
燕枭看着鏡子裏那張完全陌生的臉,沉默了片刻:“你把我變醜了。”
姜辭笑出了聲:“你現在這張臉走在大街上,不會有人多看一眼,這不是挺好的嗎。”
燕枭看着他笑的樣子,忽然伸手把人拉進懷裏,下巴擱在他頭頂:“那你呢。”
姜辭靠在他懷裏,把自己的臉也改了。
骨相微調,膚色變深,眉眼的間距拉寬了一點點。
他從燕枭懷裏掙出來,對着鏡子看了看:“像不像一對趕集的鄉下夫夫。”
燕枭認真地看着鏡子裏的兩個人,兩張完全陌生的臉并肩而立,一個是普通獵戶,一個是尋常村夫,放在人堆裏絕對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像。”燕枭說。
于是兩個“鄉下夫夫”繼續上路了。
這次他們的旅途終于安靜了下來。
再也沒有人在城門口列隊歡迎,再也沒有人跪在馄饨攤前,再也沒有人追着他們的馬匹高呼“述史者大人”。
他們騎着一匹不起眼的黑馬,沿着邊境線慢慢走。
偶爾遇到盤查的路卡,姜辭就操着一口帶着鄉音的話說他們是北邊來的,家裏遭了災,去南邊投奔親戚。
燕枭不善言辭,每次盤查都是姜辭負責應付,他則沉默地站在一旁,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間那把普通的獵刀上。
那把獵刀是姜辭在一個小鎮的鐵匠鋪裏花了三錢銀子買的,取代了原先惹眼的霸王槍。
兩人就這樣走了大半年,從秋走到冬,從冬走到春。
這一天他們來到了一座邊陲小城。
自從滅世者死後,整片大陸不只是靈氣濃度上升,面積更是擴大了不止一倍,各族都在極速擴張,其中人族最盛。
人族如今不只有十大城,還有許多座小城池,都是從聚集地轉變過來的。
而這座邊陲小城不大,城牆是用本地的青石砌的,城門上挂着一塊木質匾額,上面寫着“安遠城”三個字。
姜辭在城門口勒住馬,擡頭看了看那塊匾額,又低頭看了看地圖。
地圖上沒有标注這座城,大約是畫地圖的人覺得太小不值得标記。
“進去歇歇腳吧。”姜辭回頭對燕枭說。
燕枭點了點頭,翻身下馬,将缰繩拴在城門口指定的拴馬樁上。
兩人并肩走進城門。
城內的格局很簡單,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側是鱗次栉比的店鋪和民居。
街道還算乾淨,行人的衣着雖不華麗卻也整潔,偶爾有幾輛牛車慢悠悠地穿過街道,車上的貨物堆得滿滿當當。
姜辭注意到主街的盡頭似乎圍了很多人,時不時有叫好聲和拍掌聲傳來。
兩人走近了些,發現那是一家茶館。
茶館不大,門口的招牌上寫着“一味茶館”四個字,字體歪歪扭扭的,像是老板自己寫的。
茶館裏裏外外擠滿了人,有坐在條凳上的,有蹲在牆根的,還有擠不進去就站在門口伸長脖子往裏看的。
茶館正中間擺着一張方桌,桌上放着一壺茶、一塊驚堂木和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汗巾。
一個老邁的說書人正站在方桌前。
說書人的頭發白了大半,臉上溝壑縱橫,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他右手握着驚堂木,嘴裏滔滔不絕。
“……說時遲那時快,那蟲族女王化作百丈巨蟲,一口毒霧噴出,方圓百裏草木盡枯、生靈塗炭!參加萬族盟會的其他人節節敗退,眼看就要全軍覆沒!”
驚堂木“啪”地一拍,滿堂茶客的心都被提了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述史者姜辭從人群中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