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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虛掩着，推開門走進去，院牆根下的桂花樹光禿禿的，枝桠在暮色中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石桌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顯然已經有好幾天沒人坐過了。

姜辭站在樹下擡頭看着那些光禿禿的枝桠，冬天的寒意從腳底滲上來，他呼出一口白氣：“明年吧，明年一定準時回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不想讓自己顯得太在意。

燕枭站在他身後，沒有接話。

姜辭轉過身正要往屋裏走，忽然感覺到身邊的空氣開始發生變化。

一陣極輕極淡的風從燕枭站立的位置向外擴散，那風帶着一絲微涼的靈力波動，擦過姜辭的臉頰，拂過他身後的桂花樹枝桠。

姜辭停下腳步，轉過頭，然後他愣住了。

桂花樹的枝桠上開始凝結出細密的白霜，白霜沿着每一根枝條蔓延，在枝頭彙聚成一小團一小團的晶體，那些晶體不斷生長，膨脹，然後化作六角形的雪花。

雪花從枝桠間緩緩飄落，一開始是零星幾片，然後越來越多。

密集的雪從桂花樹的樹冠中傾瀉而下，落在光禿禿的枝桠間，落在積灰的石桌上，落在姜辭的肩上和發間。

姜辭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來的雪花，低頭看着那片六角形的冰晶在他掌心裏慢慢化成水，融進他掌心的紋路裏。

他擡頭看向燕枭，燕枭站在幾步之外，雙臂環抱在胸前，姿态松散，但他的眉眼在雪光中格外分明，嘴角帶着一點幾不可見的弧度。

“你……”姜辭張了張嘴，發現嗓子有些發緊。

燕枭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我說過，每一年都會陪你看。”

姜辭站在那裏，手心裏還殘留着雪花融化的涼意，他看着燕枭，燕枭也看着他，雪花從兩人之間飄落。

姜辭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着一點被縱容到無可奈何的柔軟：“你真是……學什麽法術不好，學這種哄人的。”

燕枭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替他拂掉肩頭上積的一層雪：“不是哄你，是我自己想看。”

姜辭仰頭看着他，雪花落在燕枭的睫毛上，又被他眨眼的動作抖落。

他比姜辭高出大半個頭，肩寬背闊，站在桂花樹下的時候幾乎把身後的樹冠遮去了大半。

姜辭伸手拽住燕枭的衣領，把人往下拉了一點，嘴唇在他下颌上碰了一下，然後松開手退後半步。

燕枭被他親得愣了一下，随即低頭看着他，黑沉沉的眸子裏翻湧着一點極淡的笑意。

他彎下腰，将姜辭整個人從地面上抱了起來，姜辭的雙腳驟然離地，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

燕枭抱着他走到桂花樹下，把他放在石桌上坐着，石桌上的積雪被燕枭的袖子拂掉了，桌面冰涼，隔着衣料也能感覺到寒意。

姜辭坐在石桌上，雙手還摟着燕枭的脖子，仰着臉看着他。

雪花從桂花樹的枝桠間飄落，落在燕枭的肩頭和發間，他低着頭，黑沉沉的眸子裏倒映着姜辭的臉。

“明年我會記得看日期的，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等。”姜辭說，聲音很輕。

燕枭的拇指在他眼角擦過：“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已經夠歡喜了。”

姜辭靠在他懷裏，側臉貼着他的胸口，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雪花落在兩人交疊的衣擺上，堆積成薄薄的一層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