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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持着一卷郡縣志,目光卻落在窗外的蕭條景色上。
內侍輕手輕腳進來,額角帶着薄汗,雙手捧着一封卷成細筒的密信,黑綢纏裹。
“殿下,京兆少尹向使君的人。在偏門候了半個時辰,說此事關天,須得殿下親閱。”
他擡手接過密信,解開黑綢。
——璟王殿下鈞鑒:光泰裏喬二暴斃,林禦史親至驗屍,恐與京中鬼怪有關。
“呵。”祁進冷嗤一聲,面上不顯喜怒,“火還沒燒到他身上,急什麽。”
內侍垂頭斂目,只是安靜聽着。
“這位林禦史倒是風頭正盛。”
祁進對這個為官兩年的林讓塵有點興趣,最近在京中,聽到不少他的一些功績。
先前在弘文館讀書時,他便從伴讀口中聽過不少國子學的傳聞,尤以談及林讓塵者為最。
他長相貌美是流傳最廣的,但為人嬌慣、恃才傲物的傳言,也半點不比那副好皮囊遜色。
有人說他在國子學講經堂當衆駁斥博士,直言“此等庸儒,誤人子弟”,也有人說他在國子學吃穿用度皆要最好,比王公貴族家的子弟還要嬌貴。
誰要是惹了他不快,書案上的物件順手就扔,專挑別人皮糙肉厚的地方砸。
這麽出格的一個人,居然受國子學的講師喜歡。
不過,看來他這兩年當官收斂許多。
“殿下,這林讓塵,乃是齊州林氏關中支脈子弟。其父原是地方良吏,先皇在時見他清正,特拔入京做了朝官,一家便遷來永安定居。”內侍見他頗感興趣,合乎時宜地解釋。
“齊州子弟,難怪個子高。”璟王不禁感嘆,他在朝中見過林讓塵,身形挺拔,氣質出衆。
內侍又道:“他母親是京兆杜氏女,家裏還有個小妹,現下在尚宮局司記司做掌記,管的是文書記錄,是正經宮裏女官。”
“小妹?”
祁進重複了一遍,他微微斂眸,不知在想什麽。
“行了,且派人去盯着二弟。”祁進動動手指,內侍領命躬身,“他這些日子恐怕不會安分。”
“是。”
……
入夜,西郊光泰裏。
村舍早早關緊門窗,沉寂的夜晚只剩秋風聲。
村裏靠西的屋子燃了一盞微弱燈火,一個女人的身影映照在窗紙上,正低着頭忙活針線,趕制冬衣。
“阿娘……”
榻上的孩童睡得香甜,說着模糊不清的呓語。
“咯吱咯吱……”
遠處傳來骨節顫動的聲響,女人持針線的手一頓,她警惕地盯着窗戶,生怕外面的東西破窗而入。
“咚、咚、咚。”
良久,屋舍外的木門被硬物磕響。
女人心口猛地一縮,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她起身,迅速吹滅燭火,屋舍頓時變得漆黑。
磕門的聲音逐漸消失,女人松口氣,想起手中針線還沒收拾,一轉頭,猝不及防地對上那扇窗戶。
窗戶外有一雙泛幽幽熒光的眼睛,透過窗紙定定地注視着屋內的她。
女人腦袋瞬間空白,一股寒意順着後背往上爬,手勉強撐住桌面,才沒往後倒下。她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強迫自己和它對視。
猛然,她注意到另一邊窗紙上又長出幾雙綠眼,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響。
“阿娘,我不餓……”
榻上的孩童突然發出聲音,窗外的綠眼睛頓時變得更多。
她被吓得不輕,蹑手蹑腳地挪過去,伸手輕輕捂住孩子嘴巴。
忽然,窗外發出響動,類似人手的影子附上窗紙,輕輕刮擦着窗紙。那只手很細,像人的指骨。
下一瞬,一截灰白的指骨猛地戳在窗紙上。
窗紙當場破了個小洞,那截骨頭崩掉一塊,碎渣簌簌落在窗沿。
朽木窗棂被頂得微微顫動,窗紙被脆裂的骨茬一下下劃開,裂口越來越大。
女人這才看清了鬼的真面目!
這完全是冒着鬼火的人骨在動!
但“鬼”在窗外停下了動作,沒有往裏鑽的意圖。突然,她聽到了極輕的聲響,是從那具枯骨裏滲出來的。
像是無數蟲足在枯骨內腔裏爬動的沙沙聲,悶在空心骨管裏,叫人頭皮發麻。
正當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子要爬上窗沿時,一道刀光從天而降,劈開扒窗紙的骨人。
剎那間,骨人碎成一地。很快,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子從骨縫裏爬出來,直奔持刀落下的人。
身後還有四五個骨人正笨拙地朝他靠近,那人利落揮刀,将圍住的骨人三兩下解決掉。那些骨堆上燃着熒火,骨縫裏的蟲子飛快鑽了出來。
見狀,他飛快拿出竹筒火摺,撥開塞子,對着筒口一吹。筒口燃起火焰,吸引地上密密麻麻的蟲子朝着一個方向爬。
他迅速往後退開,割下衣服邊角的布料,果斷點燃扔在一旁,那些蟲子畏懼強火,接連散開。
沒等他緩口氣,就看見一隊整齊的骨人往他的方向走來!
作者有話說:
火爆辣椒林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