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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童羞紅着臉,捂着嘴搖頭,飛快跑開了。
“诶?”
林辭盈想要追上去,被随身侍女叫住。
“小娘子,這孩子瞧着是坊間人家的,想來認得回家的路,才敢這般亂跑。”
林辭盈止住腳步,又折返回來,不忍擔憂:“看起來才八九歲,家裏大人怎會放心的……”
杜夫人的目光沒從東邊挪開,聞言回道:“阿盈,街上有金吾衛巡邏,這女娃娃應該不會有事。”
阿娘都這麽說了,她也只好收回視線,安靜地守在阿娘身邊。
“待會那韋家娘子來了,你多幫着撮合撮合。”杜夫人在林辭盈的肩膀輕拍,柔聲道,“也不知曉韋家小娘子能不能受得住你阿兄的脾氣。”
答應阿兄要攪局的林辭盈:“……”
“阿娘,若不能接受,就……算了。不能讓人家小娘子進門後天天受氣。”林辭盈挽上杜夫人的手臂,親昵地回答。
杜夫人嘆息一聲:“也是。”
“你瞧瞧你阿兄,從前在國子學時,整日換着鮮亮錦衣。便是無公事在身,也總要精心挑選穿戴。今日兩家同游燈會,他倒好,反倒穿了身最素淨的衣裳。”杜夫人的視線停在遠處望河燈的兒子,只覺心堵。
“阿娘,阿兄長得俊美,穿什麽都好看,說不定是想給韋小娘子一個好印象。”
杜夫人:“……”
若不是犯忌諱,她都覺得棄兒穿那衣服是去奔喪的。
良久,東邊坊間走出一個戴帷帽的小娘子,跟在華裙婦人的身旁,後跟四個韋家的侍女侍衛。
“孟夫人,久仰。”
杜夫人迎上去,含笑颔首。
“客氣了,杜夫人。”孟夫人斂衽回禮,她側身引過自家小女,“這是小女韋氏,小字容春。”
韋容春含羞帶笑地行了個禮,帷帽輕紗微晃。
“韋小娘子性子溫婉,真是難得,孟夫人教女有方。”杜夫人柔和笑笑,說罷轉頭介紹自家兒女,“這是犬子林讓塵,現任戶部郎中。這是小女林氏,小字辭盈。”
被提到的兄妹二人斂衽行禮:“見過孟夫人,韋小娘子。”
孟夫人笑道:“山不讓塵,川不辭盈。林郎中年少有為,林小娘子溫婉端方,果然是人如其名。”
“孟夫人過譽了。讓塵不過是碌碌庸才,蒙祖上庇佑方有今日,哪裏擔得起‘年少有為’四字。”林讓塵聞言拱手,語氣謙和。
杜夫人在旁含笑颔首,見氣氛正好,便順勢引開話題,打起圓場:“孟夫人太擡舉他了。上元佳節,燈火如晝,這般良辰美景不可辜負。左右無事,不如我們姐妹一同游賞,也讓孩子們自在走走,看看這燈海。
孟夫人聞言,眼中笑意更深,微微擡手示意:“杜夫人說得是。這永安上元,本就是天下同樂,如此盛景,理當共賞。那就請杜夫人引路,我們一同前去。”
杜夫人走之前還在給林讓塵使眼色,讓他好好把握住機會。林辭盈站在一旁望着,沒忍住抵住嘴輕笑。
“我聽聞今年花燈有不少新款式,不如一同走走。”林讓塵最先受不住尴尬,他礙于禮儀情面,先聲提議。
“好。”
韋容春透過輕紗看見林讓塵那張精致的臉,臉上羞紅更甚。
……
花滿樓,霜號樓雅間。
“哪有人來花樓只喝酒的啊?”
唐渡一進雅間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香,他皺着眉頭,轉身去把房內的幾扇花窗全推開,好散一散房內的酒氣。
他做完一切,看向箕坐在席子上的李歲聿。後者眼底泛着青灰,神色倦怠,想來是連日宿醉所致。
李歲聿身前酒案上擺放着時鮮果盤與溫好的酒,案腿下随意擺放了好幾瓶空酒瓶。
歌姬執琵琶,斜倚在酒案另一側的席上,指尖撥弦,唱着永安新曲。
還挺會享受。
唐渡勾勾手讓歌姬們先下去,他挑了挑眉,打趣道:“今日一來花樓,樓裏假母就和我說,說四爺在樓裏一個人睡了十多天,問我是不是樓裏娘子入不了四爺的眼,愁得慌。”
李歲聿打起精神,擡眼問道:“你怎麽回的?”
“哦,我說四爺不行。”
“……”
李歲聿臉色一黑,懶得再搭理他。
“假母聽完很是驚訝,她說,四爺看起來不像是不行的,反倒看着很是威猛呢!”唐渡捏着嗓子學假母的口吻,學得活靈活現,“真是知人知面不知身哇!”
李歲聿:“……”
“哎,不和你開玩笑了。”唐渡斂起玩笑的神色,他關心道,“你這些日子怎麽了,借酒消愁也得有個度啊。”
“除夕夜,我和尹在雲吵了一架。”
“喲,這是被情所傷啊。”
李歲聿:“……”
唐渡一屁股坐在之前歌姬的位置上,裝着琵琶女的模樣,假彈琵琶,聲音柔得出水:“郎君,與奴家細細說吧~”
“沒什麽好說的,我和他吵架常有的事。”李歲聿按住額頭,讓他煩惱的另有其事,“今晚麻煩你去接小年回影閣了。”
聞聲,唐渡也不空彈琵琶了,詫異道:“你要乾嘛去?”
“去一趟林府。”
李歲聿從袖中甩出一張紙,上邊只寫着一行簡短的字。
——原貫朔方鹽州。
唐渡倒吸一口涼氣,他拽過那張紙,越看越心驚。他沒想到林家公子的手段這麽強硬,利用職權直接就把李歲聿的籍貫挖出來了。
“他怎麽會知道,你說漏嘴了?”唐渡難以置信。
李歲聿疲憊地嘆了口氣,雖不願多提,卻還是開口道:“他去過桉叔的家,也見過尹在雲了。”
唐渡頓時怒從心起,他就猜到了。
他們兩人本就靈魂互換過,連亵褲都同穿過,哪裏還藏得住什麽隐私?
“你現在怎麽辦,我去殺了他?”唐渡說完,袖口就掉落出幾根銀絲。
“先不急,他要的只是我的命。”李歲聿喝完最後一口酒,站起身來,“若我沒回來,小年你幫我養着,李家武學我都教給他過,等他再大一些,就讓他練習。”
“要是以後聖上要動杜狗賊,你問一下小年願不願意幫我報仇,若他不願也不要強求。待杜狗賊一死,能接濟李氏旁支族人就好。”
唐渡咬緊牙關,聽不下去了。
“你這是要托孤啊!”唐渡按住李歲聿的手臂,焦急萬分,“你、你先別急,也不一定要你死。你去哄哄他,把他哄好了,說不定又不殺你了。哎,你這張死嘴,李歲聿,你是要急死我!”
李歲聿看他為自己着急的樣子,心頭一暖,故作輕快地笑笑:“走了。”
作者有話說:
四爺,唐少主沒說錯哈哈,林公子不一定要你死……人家要的是你的身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