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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過油布包,偏頭看向那道背對着他的身影,心頭火“滋”一下冒起來,他狠狠地威脅道:“李四,你以後再攔我查案,你那些寶貝暗器,我就拿去喂狗!”
李歲聿也在氣頭上,他冷笑一聲,如今換身,他還得做一段時間“林郎君”。林讓塵怎麽好意思威脅他的?
想起林讓塵那一撲,導致他們靈魂互換,李歲聿就冷靜不下來。
他氣得站起身,按捺住揍人的沖動,瞪着林讓塵,不甘示弱:“再誤我任務,你那些珍貴墨寶,我就拿來當柴燒!”
林讓塵氣得想咬他!
可惜兩人靈魂互換,就算要揍要咬,也是自己的身子。
火氣根本撒不出去。
無言半個時辰後,兩人漸漸冷靜下來。
林讓塵長長嘆口氣,往好處想,雖然靈魂互換,但是他也找到李歲聿了。起碼這段時日,李歲聿沒法離開他。
“你有任務要來江南,就和我說一聲,我又不會押着你。”林讓塵別扭地開口,想緩解方才兩人勢如水火的氣氛。
林讓塵這話說得巧妙,把二人關系說得暧昧不清,李歲聿怎麽回答都撇清不了。
回答不出,李歲聿乾脆坐下不回答。
“你要這油布包乾嘛,你的目标是蘇绗?”林讓塵快速低頭掃了眼懷中的油布包,擡頭問他。
李歲聿沒好氣道:“不是。”
林讓塵松口氣,他悄悄挪近李歲聿,坐在後者身邊,放軟聲音:“現在我們換都換了,再生氣也沒用。”
被倒打一耙,李歲聿氣得瞪眼,厲聲道:“誰生氣?!”
“你看,你又生氣。”
“???”
李歲聿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他用力閉閉眼,把滿腔火氣吞下。
“真兇。”林讓塵吐吐舌頭,低聲埋怨。
李歲聿:“……”
“你告訴我,你要殺誰。”林讓塵小心翼翼地挨過去,見李歲聿沒挪開,他才小聲商量,“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僵着。”
他話說得有理,李歲聿這才勉強動嘴:“渡川寨寨主。”
幸好不是他查案途中的關鍵人物。
半晌,林讓塵又瞪大眼睛,慌張失措道:“現在豈不是又要我來殺了!”
聞言,李歲聿最後那丁點氣也消得乾乾淨淨。他扯扯嘴角,眼底浮現幸災樂禍的笑意。
“反正不是我動手。”
林讓塵:“……”
這下又來一個渡川寨寨主。
“你不是挺厲害的嗎,昨夜手勁挺大。”
李歲聿擡眼,盯着“自己”脖子上那道暗紅的掐痕,明顯得有些紮眼。
林讓塵高興不起來,李歲聿還在他傷口上撒鹽。他癟癟嘴,語氣低落:“李四,我打不過。”
李歲聿冷酷無情:“那等死吧。”
林讓塵:“……”
林讓塵忽然想起昨夜,李歲聿拿着刀卻沒殺他,他嘴角翹起來,語氣輕快:“四爺,你肯定舍不得我死,對不對?”
這話說得太得意,李歲聿挑眉,回道:“錯了,我巴不得你死。”
“哼,你就逗我吧。”林讓塵輕嗤道,“你肯定不會看着我眼睜睜去送死的,就算我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我做風流豔鬼,每晚都從地府裏爬上來,去吸你的陽氣。”
李歲聿:“……”
如今世上的讀書人何時能抛掉話本?
見李歲聿被自己反将一軍,林讓塵得意地笑道:“你快說吧,你原計劃打算怎麽殺渡川寨的寨主?”
“怎麽殺,用刀殺。”李歲聿言簡意赅。
換別人來說這句話,可能會覺得這人不自量力,太狂了,但說這話的人是李歲聿。
林讓塵一時語塞。
李歲聿确實不用費心思去想,怎麽去殺一個人。
“我想想。”林讓塵安靜下來,良久,他忽然問道,“只要渡川寨寨主死了,就行了吧?不管是誰殺的。”
李歲聿揚眉,有點好奇他在打什麽主意。
“煙雨盟不是要攻寨嗎,我們順水推舟,讓煙雨盟的人把渡川寨滅了。”林讓塵低頭思索,“只要攔住李奇的兵沿江北上,打破他和渡川寨的包圍。”
他擡眼看向李歲聿,條理清晰地說道:“你看,李奇的兵馬走陸路,意在揮師北上攻打淮揚城。渡川寨水師控水路,扼守太湖,封鎖沿岸要道,因為兩者一陸一水互為犄角,好布下死局,想将煙雨盟困死在淮揚城裏。我們不需要硬拼,只要先斷其一臂,毀掉這水陸聯動,合圍便不攻自破。”
李歲聿眸光微動,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林讓塵要幫煙雨盟突圍,借他們的手滅掉渡川寨。
“等煙雨盟去攻打渡川寨,雙方就會在太湖裏纏成一團,渡川寨的主力水師一被拖住,沿岸哨船必然空大半。”林讓塵繼續道,“李奇在潤州的糧船要走運河出江,瓜洲渡是他們北上淮揚的必經之地。他們走的是江心深水航道,本來是沒有擱淺的擔憂……”
“但如果有人把他們引向瓜洲渡旁那片淺灘呢?”
李歲聿忽然出聲,一語點破要害:“你是想燒糧船?”
林讓塵擡眸,目光裏帶着幾分了然的笑意,順勢把全盤的邏輯補全:“沒錯。自古行軍,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只要燒掉糧草,李奇的軍心大亂,就會退回潤州。”
“李奇大軍要想攻下淮揚,是得靠陸路快襲,可維系全軍命脈的糧草,卻只能走揚子江水路随行。淮揚城緊鄰揚子江,江勢多變,潮汐起落不定,水流錯綜複雜。李奇征用的運糧大船船體龐大,吃水極深,它們不敢靠近江邊淺灘沙洲,只能沿着江面中央深水主道前行。”
“一旦被引去瓜洲渡的淺灘,潮水退去,大船便會徹底擱淺,動彈不得。到時候,只要一把火,就能斷李奇全軍的命脈。”
話是沒錯,李歲聿點出漏洞:“你需要人引船燒糧。你的人肯定不行。”
“是啊,所以我會去煙雨盟,請一個人助我們。”
李歲聿問道:“誰?”
“俞大娘子。”
是了,恰逢李奇反叛,江南局勢驟然緊張,沿江關卡盤查日嚴,漕運商路幾近斷絕。
俞大娘子身為江南商會漕運主事,本就帶着船工與護衛滞留淮揚城中避險,沒法外出走商。
俞大娘子的商船隊是最佳人選。
作者有話說:
“家暴”了……回收一下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