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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萬阿橋、紀晴兒:“……”
人影走遠,紀晴兒氣得兩頰鼓鼓,轉頭朝萬阿橋抱怨:“師兄,你看他!一點也不講情分!好歹騙了我們,竟然沒有一絲歉意!”
自入歸雁衛後,萬阿橋便将前幫主殒命的前因後果告知紀晴兒。她心中怒意随時日漸消,可對李歲聿之前混入丐幫、欺瞞衆弟子的事終究還是存着幾分膈應。
奈何方盟主已有書信明令叮囑,二人縱有不快,也不敢多言。只是再撞見影四堂而皇之地站在街中時,神色難免有些氣惱別扭。
萬阿橋嘆息道:“不是一路人。算了,我們還是先去闊場打聽消息吧,回頭給盟主回信。”
“哦。”紀晴兒怏怏不樂,她想起那個貌美的女子,又不免好奇,“方才那個娘子好生美豔,不會是李……影四的俠侶吧?”
“不會吧……影四還未從影閣出來,怎麽會有俠侶?”萬阿橋認為不太可能。
“可以和影閣的人結為俠侶呀,影閣裏面不是有個貌美的影三娘嘛……”
話音未落,一只靈枭劃破晴空,徑直掠向遠處屋檐上的窈窕身影,盤旋數周,穩穩落上她遒勁的手臂。
靈枭湊在她耳畔叽叽輕啼,黑衣勁裝的女子神色冷淡,微微颔首,腰後斜挎的峨眉雙刺在日光下反着森冷寒光。
“影四與毒娘子在一處?”她低聲複述着靈枭傳來的訊息,眉宇間凝起幾分凝重。
靈枭振首應和。
“将此訊傳回藏珍院。”
靈枭得令,振翅沖天而起。
它盤旋在洛京上空,俯瞰腳下縱橫交錯的街巷,掠過南市熙攘往來的人流。街邊值守的白衣弟子裏,一人似心生感應,驀地擡首望向天際。
“怎麽了?”
幽君見楚堯忽然駐足,不由轉頭問道。
楚堯眉頭微蹙,若有所思:“無事,不過是影閣的靈枭罷了。”
“走吧。”
靈枭振翅破空,将人聲遠遠抛在身後。它依着慣例巡過街坊,瞥見闊場外打探動靜的歸雁衛,振振羽翼,又朝南飛去,低空掠過,與地上巡邏的河洛神鋒社弟子擦身而過。
“關師兄,我們就這般放任影閣肆意妄為嗎?”一名弟子望着靈枭掠過天際的身影,面露不滿,向領頭的關陌請示。
關陌微微聳肩,淡淡道:“只要不是窺探神鋒社,便由它去。”
話語順着風傳入靈枭耳中,它當即振翅提速,徑直朝藏珍院飛去。
待到藏珍十院最高的樓閣,它斂翼落在精致的木欄之上,朝着頂樓的幾人啼叫報信。
“你們影閣的靈枭真好用啊。”一個長相俊逸的男人撐臂在欄杆上,擡手挑逗靈枭。
閣樓平臺上設着一席宴飲,身側一名黑衣男子笑意輕揚,舉止風流散漫,朝靈枭勾了勾手指。
靈枭會意,旋即落在桌案上。
他摘下一顆圓潤的葡萄,親手喂給靈枭吃,尾音揚起:“你們平盧盟的傀儡也不相上下,謝遠水,你不就想聽到這句話麽?”
名叫“謝遠水”的男人也不謙虛,自信地笑笑:“那當然,我們的傀儡還有更厲害的。影二爺加入我盟,我能親自展示。”
“呵,騙騙其他名門正派的人就算了,我可不信。”影二低頭認真地看靈枭啄葡萄,話裏帶着調侃語氣,“話說,你們非要影四進盟是為何?”
謝遠水眨眨眼,一臉純真地說道:“影四爺連斬我三個甲階傀儡,我和他有仇啊,抓他來複仇。”
影二翹起嘴角:“這話,騙我沒用。”
“二爺加入平盧盟,我就告訴你。”
影二:“……”
“不問影四,問那位大人物總行吧?”影二話題一轉,看向對面的大口喝酒的少年。
少年感受到視線,開朗笑笑,語氣卻是異常冷漠:“他來了,你不就知道了?二爺何必問東問西。”
影二神色驟冷,忽然直白道:“那位大人物是不是和影四有關系?”
少年怔住,笑道:“差不多吧。”
影二這些日子受平盧盟邀約,連日在藏珍院赴宴。他幾番借機打探平盧盟的底細,可次次都被對方巧言繞開,半句實情也探不到。
“酒也飲過,消息也已傳到,恕我不便久陪。”他不耐地起身,離席前目光有意無意掃過那名少年,嗤笑一聲,“我倒要瞧瞧,你們平盧盟究竟憑什麽底氣,能面見蠱真人。”
少年迎着他不屑的眼神一笑,晃晃手中的酒壺,自信道:“平盧盟的底氣當然在我身上,我不會讓影二爺失望的。”
待人走後,謝遠水換了個慵懶的姿勢單臂靠在欄杆上,望向少年直笑:“吳掖,你就別逗他了。”
“哼哼,我話也沒說錯。”吳掖躺倒在地,翹起二郎腿,“影閣的人也不怎麽樣,那個影四,論真打,應該打不過我。”
謝遠水但笑不語。
吳掖又問:“永安那邊,情形如何?”
“錢糧已被林郎中掐斷,這步棋,不下也不行了。”謝遠水無奈一笑,“再者,那位大人物将至,永安總得亂上一亂,不然被聖上的眼線察覺,反倒壞事。”
“成事的勝算不大。”吳掖指尖轉着酒壺,語氣銳利,“當初便該聽我的,押大皇子。”
謝遠水扯扯嘴角,扶額苦笑:“沒法子。先前任誰看都該押二皇子。他母妃鄭氏出身顯貴,又獨承聖寵,二皇子年少機敏,文武兼通,早年多次被委以實務。誰料朝堂那夥人不堪用,一手好棋都能走爛。罷了,沒用的棋子棄了便是,至少還能替我們打掩護。”
“不是棋子沒用,是有人知道得太多。”吳掖冷哼一聲,“林郎中早該除了。我說影四太過無用,竟連他都殺不掉。”
“你倒真瞧不上他?”謝遠水瞥了他一眼,頗有深意道,“也許影四的心上人真是林郎中。”
吳掖聞言驟然坐直身子:“什麽意思?”
謝遠水輕笑,慢吞吞地說道:“林郎中自己說的,我琢磨着有幾分道理。他說影四是喜歡他,所以不殺他。唉,大俠有了軟肋,會變弱。”
“哎,我懂,心中無男人,拔刀自然神。”
“我沒料到,影四竟能為他,用陰換法互換靈魂。”
“互換靈魂,這不是變相地削弱兩人嗎?你沒趁着兩人互換期間解決他們?”
“沒有,他們互換後奇怪得很,只要受到重傷,他們就換回來了。”
“這麽陰!那他們不就能趁這個時候,行身份之便,獲取不少雙邊的線索,難怪能這麽快知曉我們的大計。”
“是這樣,在此期間,還殺不死他們。”
“啧,這可不好對付。”
謝遠水搖搖頭,狡黠地笑笑:“不,如今是最好對付的,我在死前,他們靈魂已經換回來了。”
吳掖思索片刻,說道:“既如此,趁現在,必須除掉林讓塵。他壞我們太多事,竟被他查到這麽深。”
謝遠水胸有成竹地一笑:“那是自然,我已經在永安布下天羅地網。只等永安一亂。”
“可他身邊有白如玉護着,煙雨盟的人也在暗中看守。”
“白如玉?他待不長久。”謝遠水沉吟片刻,又道,“穩妥起見,我會讓書劍門的傀儡,攪亂書劍門,催他早些離京歸門。”
吳掖聞言這才放下心,指尖收力,轉動的酒壺應聲停住。他勾唇笑道:“但願二皇子別讓我們失望。此事若成,往後便能省去不少麻煩。”
謝遠水和他相視一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