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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擂臺兇鋒懷疑
“李阿四?!”
剛出比武場的紀晴兒就看見在路邊小攤等候的男人,面上一喜,不顧萬阿橋的阻攔就小跑過去。
“有事找你們打聽。”李歲聿請他們坐下,桌上擺着兩碗酪漿,“請你們喝。”
紀晴兒想也沒想就要拿着碗喝,萬阿橋來不及提醒,就見師妹喝進肚裏,只好收回手。
“說吧,有什麽事!”紀晴兒爽快地問他。
李歲聿又向攤主點了幾塊玉粱糕給他們,說道:“你們很早就來了洛京?”
紀晴兒點頭道:“是啊,江湖上的任何風聲都逃不掉我們丐幫的耳目。一聽到洛京要舉辦大比,盟主立刻就讓我們歸雁衛來了。”
“那你們也見過真的蠱真人了。”
紀晴兒點頭。
萬阿橋被他的問法問得蹙眉,直白道:“你究竟想問什麽?”
李歲聿也不耽誤時間,順着萬阿橋的話追問:“蠱真人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能有什麽不對的地方?”萬阿橋眉毛微聳,沒懂他的意思。
“我聽說先前藏珍院遲遲沒舉辦大比,洛京俠士不滿,為了安撫俠士們,蠱真人現身,還和一個俠客親自對打。”
紀晴兒認同道:“是有此事,我們都見過。”
“那個俠士是誰,現在在哪,你們知道嗎?”李歲聿問得過于急切,引起萬阿橋的疑惑。
“你找他乾嘛?”
李歲聿沉聲道:“我懷疑這個蠱真人有問題。”
其餘兩人怔住,沒想到他會怎麽說。
紀晴兒回過神,下意識辯駁道:“可是這個蠱真人面貌沒差,實力也很強。”
“江南的假真人能被丐幫用易容術,這個蠱真人也能。”
說到丐幫用易容術利用其他俠士攻水寨的事,眼前兩個丐幫弟子一時語塞,無法反駁。
沉默片刻,萬阿橋問道:“你、你為什麽會覺得這個蠱真人也是假的?”
“我沒說是假的,只是覺得不對勁。”李歲聿緩聲說出自己的猜測,“初遴時,平盧盟的吳掖差點把人打死,藏珍院只是裝模作樣攔了一下。江湖上比武大會,怎麽能讓人把人打死?而且,剛才比完,吳掖就在場裏找到我,他身後跟着兩個傀儡。”
此話一出,二人又是一陣沉默。
“中立宗門與平盧盟暗通勾結,其中利害,你們不難掂量。”
他們自然明白,江湖是要變天的節奏!
萬阿橋氣得捶桌,大罵道:“平盧盟這群雜碎!藏珍院的人是瘋了嗎!”
“藏珍院多數弟子持中立立場,問題多半出在頂層,怕是院中高層遭人暗算,被煉制成傀儡受人操控。”
萬阿橋終于有頭緒,說道:“你的意思是……”
“蠱真人不會平白無故扯上藏珍院。先前平盧盟招攬我時,言辭篤定能讓我見到此人,想來絕非空口诓騙。但只憑一個吳掖,我不信。”
“意思是說,蠱真人很可能已經被變成傀儡了!”紀晴兒突然驚起大喊,她後知後覺地想通了。
萬阿橋緊張地環顧四周,連忙起身捂住紀晴兒的嘴,把人帶回長凳上。
“我只是猜測,所以我才會問你們,有見到蠱真人不對勁的地方嗎。”
紀晴兒還臉色慘白坐在凳上,驚魂未定。
“沒有不對的地方,現在想起來,簡直和蠱真人一模一樣!”
萬阿橋聽到師妹語無倫次的回答,不免失笑。
“勞煩二位前去尋訪曾與蠱真人交手的那位俠客,仔細打探兩點。第一,蠱真人身上可有創口傷痕。第二,傷口流血有無異樣。”
萬阿橋點頭,如今是江湖大家的事,他還是很看得開,自然不會在這種事上駁影四的請求。
“好可怕,以後怎麽辦……”紀晴兒同萬阿橋走之前還在念叨,心跳一直沒平穩下來。
“你們萬事小心。”
“好的!”
……
轉瞬到決選的日子,撤去七座副臺,設三座高臺比武。人掣簽随機配對,任憑自身慣用的兵刃武學應戰。
演武場北側觀武閣是築場初就已經營建,層樓疊榭。上下分設雅廂,早先便預留官紳專席,專供東都河南尹、少尹、留守僚屬、左右金吾衛将佐登樓憑檻觀擂,閣階排布府兵、衙卒巡守,隔絕市井閑雜人等。
觀武閣上層正中頭等雅廂,雕花棂木長窗緩緩由兩側仆從向內扯開,暖光傾瀉滿室。
廂內四壁嵌細紋檀木壁板,懸着山水絹畫,地上鋪蜀地厚絨錦氈,案幾都是花梨整木所制,錯落擺着青瓷冰紋盤,爐中焚上品沉水香,煙氣萦徊。
一衆青衣仆從捧着描紅食盒蹑步入廂,躬身擺開鮮果細點。
廂中窗臺前的主位上,坐着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穿一身月白暗紋錦袍,玉帶束腰,容顏貌美,眉目清雅如玉。
他斜倚鋪着狐絨軟墊的坐榻,神态閑适。
片刻後,東都留守幕僚、都畿少尹、洛縣尊、左右金吾衛郎将等一衆人身着公服入廂,大概禀明大比時期城坊巡查事宜。
事畢,他們沒有再多打擾,齊齊揖身告退,步出廂房。
待官員走出廂門,阿宗轉進雅廂,禀報公事:“郎君,藏珍院管賬先生已經去鳳凰谷去取庫房清冊了。”
坐榻上的人只是微微擡手,示意自己已經明白。
阿宗也懂事地站在一旁,不再言語,和郎君一起穿過長窗往下望。
樓閣外的擂臺喧嘩不止,雅廂隔開不少聲響。
決比規則是十六人當堂抽簽定對手,前後兩輪鏖戰篩汰,決出三科首傑,再加一場補賽遴選第四人,湊成四傑,翌日登臨淩霄主臺角逐三甲。
“第一場,關陌對覃無傷;第二場,裴殷對陸闕;第三場,石炎對裴瓊語……”
場上一陣歡呼。
“陸大俠威武!”
“他也要和年輕一輩的人争蠱真人嗎?”
“老一輩的江湖人怎麽不能來争!”
“……”
“第四場,吳掖對夏侯鳶……”
說到第三場時,在臺下候場的俠士發出一些聲響。
“你小心。”
夏侯鳶察覺到旁邊李歲聿擔心的視線,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慢慢眯成一條縫。
看到對面的吳掖挑釁地揚揚眉頭,夏侯鳶不由得握緊腰側的彎刀刀柄。
“嗯,我知道。”夏侯鳶點頭,“我會盡力去打。”
“第五場……”
主武場的主事還在念順序,樓閣上雅廂的某人看到場下兩個人的互動,臉色沉下來。
“她就是毒娘子?”
聽到不善的語氣,阿宗脊背發涼,連忙道:“回郎君,毒娘子已衍湯經被淘汰,那位女俠是夏侯鳶。”
林讓塵涼涼地開口:“又來一個?”
聞言,阿宗欲哭無淚。
宮變後塵埃落定,新法依舊如期推行,率先從永安陪都落地施行。在外人眼中,自家郎君分明是閑不住,主動上疏請旨,攬下東都鹽鐵新法督辦一職。
只有他們這些近身的人心裏清楚,自家郎君急匆匆趕赴洛京,其實是來尋人。
一路行來,洛京城中關于影四爺的流言蜚語不絕于耳,或是多出來一個俠侶,或是細說他的愛恨糾葛。
正應蘇錦生随口說的“還是受萬人追捧的、欠許多情債的大俠”這句話。
自家郎君這是憋着一肚子火氣,直奔藏珍院比武場觀戰的。
林讓塵臉上陰霾未散,他是真的低估影四在江湖上的名聲。
“第七場,影四對池秋雨。”
又引起場上一陣喧嘩。
“君山素心宮竟然沒退賽嗎?”
“不是說她們中立不争,怎麽争到決比來了?”
“不過是一個噱頭!”
“……”
場上正熱議着池秋雨,本人就款款向李歲聿的方向走來了。
她長着一張小家碧玉的樣貌,穿着青白色交領束身短打,下身是加厚棉襯束腳戰袴,乾淨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