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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池秋雨朝他抱拳,說明來意,“素心宮只願江湖秩序平穩,抱歉了。”
意思是,素心宮是來救出蠱真人的。
“我明白。”
李歲聿點頭應聲。
池秋雨說完後,視線落在旁側的夏侯鳶上,她笑道:“想必這位就是夏侯大俠,久聞名號。”
夏侯鳶也回一個禮。
“宮主很喜歡夏侯大俠,等洛京比完,夏侯大俠可有空閑來素心宮一聚?”
夏侯鳶垂眸思索,末了,回道:“比完的話,在下還有要事。完事後,我會前去素心宮赴邀。”
“素心宮會恭迎夏侯大俠的到來。”
她們談話間,在旁邊觀戰的李歲聿忽然敏銳地察覺到某種強烈的視線。等他往視線投來的方向看去,那股視線又忽然消失。
李歲聿:“?”
“怎麽了?”夏侯鳶抽空問他。
李歲聿皺眉搖頭:“沒什麽。”
話音剛落,主武場上發出劇烈的動響。覃無傷被巨大的沖擊力摔在場上,動彈不得。
場內瞬間安靜,十息過後,覃無傷還沒起來,藏珍院的弟子們連忙上去扶傷士。
主事揚起手,說道:“第一場,關陌勝。”
場上的關陌神情沒有變化,他低頭束緊鐵拳上的布帶。察覺到臺下的視線,他有意無意往李歲聿的方向瞟一眼,反身跳下比武臺。
李歲聿:“?”
“第四場,一炷香後在甲武臺開比,請俠士做好準備。”
第一場落幕,夏侯鳶凝神深呼,一把撈過擱置在牆邊的羽箭,試着拉了幾下弓。
“夏侯鳶,可以争勝,但先保全自己。”李歲聿突然開口,“藏珍院目的不純,盡量讓自己在洛京有還手之力,你還有仇要報。”
“嗯,我明白,我看局勢不對會認輸。”她一邊低頭給自己的手指纏上細布帶,一邊回答他。
“嗚嗚嗚!”
“陸大俠厲害!太厲害!”
“陸大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乙武臺那邊發出爆聲,把臺下衆人的視線吸引過去。
只見一個中年男子用拳頭把人打上天,在人往下墜的同時,那個留着小胡茬的男子縱身躍起,在半空中給裴殷最後一擊。
“砰!”
裴殷被重重錘到地上,他咳出一口鮮血,昏迷過去。
“我的天老爺……”
看棚一層的一個觀衆被吓得後半句失聲,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滞。
陸闕活動活動拳頭,揚起潇灑的笑容,輕笑道:“你們這些小輩,還差得遠呢。”
臺下的小輩們:“……”
“第二場,陸闕勝!”
陸闕不急着下臺,他的視線在臺下等候的俠士裏巡視一圈,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興高采烈地笑道:“李……啊,影四爺,你可別給我們老一輩的人丢臉啊!”
尚未到三十的李歲聿:“……”
池秋雨好奇地看向李歲聿,後者臉上沒有怒意,相反,他眸底盛着笑,輕嗤道:“這個陸闕……”
陸闕喊完話,從衣襟裏摸出一根狗尾巴草,吊兒郎當地叼在嘴裏,拍拍身上的灰,爽快地跳下臺。
“你認得陸大俠?”池秋雨沒有想到這兩個看似毫不相關的人竟然認識,驚喜地問道。
何止認得。
陸闕是上一輩名震江湖的大俠,名號傳遍四海。他年少時拜入神鋒社,是李歲聿師父在神鋒社時的小師侄,待學藝功成、辭別神鋒社後,便只身闖蕩四方,常年行俠仗義、扶危濟困。
他們風花雪月四俠客的名聲響起後,陸闕就端着前輩的姿态來西北,和他們交手過。
那時候,除了印白歌,沒人能在他手裏過十拳。
陸闕很喜歡和江湖新起的後輩交手,武林大比他雖不比,但從不缺席。
不過,在他眼中,李歲聿在這一輩人裏,确實算前輩了。
李歲聿輕笑道:“不過是萍水之交,不足挂齒。”
“第四場,請兩位俠士上臺!”
乙武臺的主事已經站在臺上,他雙臂展開,向着左右兩方。
他的左方,夏侯鳶飛躍上臺,着一身利落短勁裝束,腰間懸一柄彎弧獵刀,後背箭囊插滿翎羽短箭。那混血眉眼冷冽沉靜,不懼分毫。
右方的吳掖挑釁地揚揚下巴,他穿着一身灰布勁裝,手中兵刃形制古怪,是平盧盟專門設計的短兵。
剛一站定,兩邊眼底都沒有半分切磋較技的客氣。
鑼聲落下,比試正式開打。
吳掖腳步立馬蹿出,兵器破空尖嘯,起手便直刺夏侯鳶的胸腹要害。
夏侯鳶的打法不同于大部分江湖人,她早年游走邊塞,彎刀刀法糅合胡族的搏殺路數,近可彎刀攻,退可羽箭守。她移步騰挪,時不時側身擡手,指尖虛搭箭羽,借着拆招空隙尋機遠射牽制。
兩人你來我往輾轉周旋,轉瞬便拆過三四十回合,刀箭碰撞的脆響接連不斷。
起初夏侯鳶只以為對方打法淩厲,刻意穩守試探,可纏鬥越久,心頭越是凝重。
吳掖招式很是陰毒刁鑽,不像尋常拆招比拼,每一擊都精準往在經脈薄弱的地方攻去,恨不得把人打廢打殘。他仗着發力蠻橫,步步緊逼夏侯鳶,根本不留餘地,好幾次都險險擦過夏侯鳶脖頸。
又硬接一記狠擊,夏侯鳶猛覺左臂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運力瞬間大打折扣,彎刀揮出的力道弱掉大半。
她幾番勉強閃避格擋,但肩頭肋間還是被對方兵刃氣勁掃中,體內三根經脈受損崩裂,氣血逆湧,喉頭陣陣發腥,連背後取箭的動作都變得遲緩。
她清楚吳掖的品性惡毒,一心想要在擂臺上将自己重創乃至斃命,繼續纏鬥下去肯定難逃慘死。
“啧。”
她暗自咒罵,緊咬下唇,硬生生壓下經脈撕裂的鑽心痛苦。
趁吳掖蓄勢再攻的空隙,她轉身急退數步,彎刀橫收挂腰。
“我認輸!”
說這話時,她烏黑的鬓角早已被痛出的冷汗浸透。得到主事點頭,她倉促下臺。
池秋雨連忙迎上去,從腰間取下随身攜帶的藥瓶。
“這是素心宮制的藥,有止血化淤效用。夏侯大俠,你先服用。”池秋雨扶着她往一旁走去,叫來幾個素心宮的弟子,“你們帶夏侯大俠去待武軒東廂,找丹鼎宗醫士療傷。”
“是。”
夏侯鳶忍痛謝過,轉身被攙扶着往東廂走去。
池秋雨帶着一身煩悶,走回李歲聿身旁,冷聲道:“經脈斷了三根。”
李歲聿臉色也沉下來,語氣裏帶着怒意:“吳掖是想廢了她。”
“是的,幸好我們素心宮來了洛京,她也只斷三根,還是能治療的。”
李歲聿凝重地點頭。
……
中間雖有小插曲,但比試很快就到第七場。
“四爺,希望你能盡全力和我打。”池秋雨說完,鑼鼓敲響,第七場開比。
鑼聲一響,池秋雨率先踏地突進,蛇曲刃順勢旋出,刀身彎扭,宛若毒蛇竄躍撕咬。
李歲聿沉腕擡刀,“铮”的一聲金鐵碰撞巨響,厚重刀面磕撞上曲刃弧腰,雄渾勁氣順着刀身傳開。池秋雨腕骨驟麻,只得順勢先旋刀繞開,借輕靈步法抽身掠向側面。
李歲聿又是一招襲來,內力如強風吹拂過她的發絲。她心下一驚,當即變招,蛇刃盤旋,纏住刃身。
見狀,李歲聿從容轉刀,橫刀起落行雲流水,寒光流轉。招式再多變,他的身形依然穩如淵岳,輕輕松松便拆解掉她的招式。
不過寥寥十餘回合,池秋雨的招數盡被破解,蛇刃始終碰不到他的身體。
池秋雨已經打得滿頭大汗,李歲聿卻仍冷靜地格擋招式。
趁池秋雨收刃換氣的剎那,李歲聿跨步突進,橫刀倏然橫收,刀脊控制力度抵住她肩頭,刀鋒凝在半空不再前進,利落收勢。
她猛然瞪大眼睛,呼吸一頓,望着李歲聿冷硬的神色,才反應過來。
“我認輸。”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