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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陽點頭:“等比完,找個機會去說。”
“第一場,關陌對石炎;第二場,陸闕對顏清;第三場,吳掖對楚堯;第四場,影二對影四。”
第二輪的簽抽的巧妙,關陌和石炎是同門師兄弟,陸闕和顏清是前後輩的對決,吳掖和楚堯更是正邪對戰,影二和影四更不用說,變成影閣內比了。
“哎哎哎,若是影四勝了,在影閣中豈不是要變成影二了?!”
“哈哈……有意思!”
“聽說石炎看不慣他大師兄很久了!這下如他的願,能好好打一場!”
“我更想看吳掖和楚堯打,所有比試裏,就吳掖打得最爽!沒有一點顧慮,我們也看得爽!”
“……”
鬧哄哄的演武場在主事上臺前漸漸安靜下來,主事站在主壇中央,大聲道:“第一場,關陌比石炎,請兩位俠士上比武臺。”
比武臺青石被日光曬得發燙,二人站上臺。
“關陌!關陌!”
“關大俠!我看好你!”
“關陌!”
“……”
看棚上傳來給關陌的助威吶喊聲,這些話落在石炎耳裏尤其刺耳。
石炎握緊鐵拳,盯着對面立着的關陌,胸腔裏積壓數年的憤懑轟然翻湧。
他也不差,憑什麽只為他師兄助威?
這些年他勤修苦練從不敢懈怠,可名頭、器重、武藝排行,始終被大師兄死死壓在身下。
懷着這些怨憤,他碰了碰鐵拳,挑釁地揚起濃黑的眉毛。
銅鑼鳴響,比試開始。
關陌依禮拱手:“師弟,請。”
“不必假惺惺。”石炎冷笑一聲,身形驟然撲上,雙拳裹挾勁風直搗中路,“武林大會頭名你是拿了,社中上下也捧着你。但真論拳腳硬碰,我未必就真比不過你!”
關陌神色沉靜,擡拳相迎,拳拳相交悶響陣陣。他守得滴水不漏,任憑石炎拳勢洶湧,也難越雷池半步。
石炎久攻不下,心頭火氣更盛,口中譏諷不斷:“只會一味躲閃?怎麽,當真不敢與我正面硬拼?莫非你也知道,自己名不副實?”
“這麽多年我活在你的影子裏,聽盡旁人‘不及大師兄’的閑話,今日我便要親手分出高下!”石炎腳下連踏,雙拳連環出擊,“別擺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今日我定要掀了你的名頭!”
在狂攻下,石炎氣息漸漸紊亂,心浮氣躁導致破綻百出。
關陌尋得契機,避過鋒芒,用巧勁扣住他手腕,旋身一帶。石炎重心驟失,踉跄着跌出數步,雙拳再難擡起。
勝負已定。
石炎喘着粗氣,雙目赤紅,滿心不甘卻無力反駁。
關陌收拳而立:“技不如人,非口舌可争。師弟,靜心思過吧。”
話音一落,演武場爆發出一陣陣鼓掌叫好聲,石炎被迫低下頭,沉着臉往臺下走。
李歲聿旁觀全場,目光落在石炎的背影上,心裏嘆道,運功行武太過急躁。
正感嘆着,餘光瞥到關陌在注視他。
怎麽又看?
李歲聿乾脆回視過去,關陌察覺到前者視線的轉移,迅速轉開臉。
李歲聿皺眉,這人到底要乾什麽。
很快,第二場開比。
丹鼎宗的顏清,上屆武林大會僅排在三十名開外。此次洛京大比,他自身實力本就不俗,再加上幾分機緣眷顧,一路過關,順利闖入第二輪決比。
但他對上的是陸闕,第二場還是毫無懸念的輸了。
第三場對陣,楚堯迎戰吳掖。
吳掖出手素來狠辣,衆人早已見過,場內氣氛瞬間沸騰。
一方是天機院弟子楚堯。他手握青鋼長劍,身姿端穩,目光坦然。
他對面的吳掖則提着一對寒鐵狠刃,刃身帶着倒刺,一看便知是殺伐利器,不撕掉肉不罷休。
銅鑼聲響,比試正式開始。
楚堯率先提劍上前,劍光舒展,堂堂正正道:“武較切磋,還請閣下守幾分分寸。”
吳掖嘴角勾起一抹冷嗤,腳下猛地發力,刀光直撲而來。雙狠刃交錯揮出,勁風呼嘯,第一招便直取楚堯心口。
他狂笑道:“擂臺之上,強者為勝,哪來那麽多規矩。”
楚堯心頭一凜,連忙橫劍相擋。
金鐵相撞的聲響刺耳傳來,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身形不穩,不由自主往後退兩步。他連忙調轉劍勢,穩穩護住周身。
“大比以武論高下,并不是生死相搏,你這樣出手未免太過出格。”
“既然站上擂臺,就要有負傷落敗的覺悟。”吳掖語氣森冷,攻勢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淩厲。
雙刃翻飛游走,劈刺挑割直指要害,每一式都奔着傷人奪命去。
楚堯劍法出自正派,哪比得過陰險邪招。他起初還能從容周旋,可對方攻勢狠辣刁鑽,讓他倍感吃力。
劍刃與狠刃不斷碰撞,他接連被逼得後退,衣襟也被刃口的倒刺劃開數道裂口。
“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何苦步步緊逼。”楚堯沉聲說道,眉宇間染上幾分凝重。
吳掖眼中戾氣更盛,動作沒停,倨傲道:“既然敢站上臺與我對陣,就該料到今日下場。”
話音未落,他突然變招,一刃引開楚堯長劍,另一柄狠刃順勢斜劈,直逼對方面門。
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刀鋒近在眼前。
楚堯這才徹底确定,對方根本不是在比試,是真的想要取他性命。
他心中大驚,再不敢硬撐,急忙高聲呼喊:“我認輸!”
可吳掖全然置若罔聞,他手腕發力,寒刃依舊要朝着楚堯面門狠狠劈落,半分收勢的意思都沒有。
千鈞一發之際,一枚細巧的透骨釘破空疾射而出。只聽“叮”的一聲脆響,透骨釘撞上刃身側面,巨大的巧勁瞬間改變吳掖的出招軌跡。
那記殺招偏斜,擦着楚堯肩頭劈空而過,重重斬在擂臺上,發出刺耳聲響。
楚堯渾身一顫,腿腹發軟,險些站立不住。
吳掖被這突發狀況打斷攻勢,猛地轉頭望向暗器飛來的方向,面色陰寒刺骨。
藏珍院的長老剛要上前維護吳掖,就聽到李歲聿直面他的視線,冷聲道:“江湖比試向來點到為止,藏珍院沒有事先定下不拘手段的規則。你們失德在先,若是還要審判我,會不會不太厚道?”
長老自知不占理,被堵住話,只好乾笑道:“維持比試秩序是我們藏珍院的事,影四,你管得有些太寬了。”
“我倒是沒看見藏珍院有一點想管的樣子,刀刃快刺進去了,藏珍院守場的弟子竟無動于衷,主壇上的長老竟連嘴也沒張開。”李歲聿冷笑一聲,“楚堯是天機院的執律弟子,他若在洛京大比上喪命,天機院不會坐視不理。同理,在座諸位俠士,大多都是名門正派出身,若有人在洛京大比喪命,藏珍院又該如何向他們的宗門交代?”
比武場看棚上的江湖人有些動容,紛紛交頭接耳、小聲附和。
長老怒道:“你……”
李歲聿懶得聽廢話,直接打斷道:“藏珍院掌全江湖大半資源,也是中立門派。聽聞長老對平盧盟的參賽弟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被吳掖打廢的那個俠士現在還沒醒過來。藏珍院敢說心不偏嗎?”
“若一個中立門派無法維護江湖秩序,沒法保護宗門弟子的性命,何來誠信立足江湖,何來信義立足江湖?”
長老:“……”
全場的視線都落在李歲聿身上,長老們頓感不妙。站出來的長老挂不住面子,只好回道:“你說重了,我們一時沒反應過來,怎麽就變成你口中的不願意呢?”
一堆長老怎麽可能沒有一個剛出茅廬的俠士厲害?
說白了就是偏心。
李歲聿不願和他們掰扯,把他們架在高位,裝作誠懇道:“既如此,是我眼拙。長老們年邁體弱,反應不過來也正常。若後面幾場還有類似的事,望長老們打起精神來,不然,實在難和在座的江湖俠士交代。”
“這長老之位,不如不坐。”
練武場的江湖俠士們紛紛附和,大有鬧事的趨勢。
那個長老擦去額角的汗,望向李歲聿的眼神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戾氣,他賠笑道:“那是自然,後幾場我們長老們自會打起精神,你放心即可。還望你也做好參比的覺悟,不要再多管閑事。”
李歲聿不氣不惱,淡淡道:“那是自然。”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