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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在雲挑了挑眉,環顧其餘三人,問道:“我們四個?”
“對啊。”李望舒也興奮地問,“怎麽樣,剛好我們也分好角色了。”
阿丹也冒着星星眼望他,希望他能給個答複。
尹在雲無奈笑笑:“我年紀大了,沒你們有精神,不組了。”
許破撇撇嘴:“胡說,你才三十多。”
“心也有年紀的,我是心老了,闖不動。”
李望舒聽他變相地婉拒,心裏不是滋味,但也拉不下臉,乾巴巴道:“算了,我們找年輕人組吧!雪大俠是前輩,哪能和我們一起組!”
其他人也不掩失落神情。
尹在雲剛要安慰幾句,院門外一個四十多的男人急匆匆地跑進來。
“幾個大俠,不好了!”男人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等他緩過氣來,連忙道,“我從城裏回村,聽到路上有人說,最近有武夫官兵在找人。”
他們神情立即嚴肅起來。
“此地不宜久留了。”尹在雲蹙起眉頭,看向男人,說道,“不能連累到你們。”
男人抿了抿唇,試圖挽留道:“大俠,他們還沒來呢,在咱們這兒多住一些時日也不打緊。”
尹在雲含糊應聲,但心裏已經在思考換地方了。
……
靈州節度府衙,青磚高院。
守門裨将上前,接過官員侍從遞來的官牒與手本,仔細核驗印信官職,見文書上清清楚楚寫着來人戶部郎中,奉旨巡閱朔方靈鹽諸鎮。
裨将心中了然,半點不敢怠慢,當即躬身行禮:“郎中稍候,小人即刻入內通報節帥。”
裨将快步穿過儀門去往內堂通傳,廊下值守親兵也悄悄收斂了幾分殺氣,不再肆意打量來人。
正堂寬闊肅穆,地鋪青石,正中設節度使正座,案上鎮紙厚重,旁立文武屬官數人。
杜涼年近五旬,面生沉毅,眉眼平和。一身紫袍玉帶,端坐主位,望着堂下來人。
“下官林讓塵,戶部郎中。奉旨巡邊,核查靈鹽歷年鹽鐵稅賬、倉廪軍需,特來拜會節帥。”
杜涼眯了眯眼,笑道:“郎中遠來辛苦。朝廷要厘清邊鎮財稅,本府自當配合。”
林讓塵不贅虛言,開門見山:“多謝節帥。李氏塢堡從前代管鹽州官鹽,還要分攤戍邊糧草開銷,這些都是戶部管控在冊的稅源。當年塢堡出事後,整片鹽池劃歸節度府接管,田産、稅目、軍需開銷全都換了名目,不得不查清楚。”
“下官此次過來,還要調出當年塢堡軍需賬和同期蕃商入市的稅冊,核對當年鹽池的往來賬目,把戶部歷年缺漏的賬項補齊。”
此言一出,堂內氣氛微凝。屬官都垂下眼,無人出聲。
杜涼眼底掠過一絲晦暗,很快又恢複從容,慢悠悠找借口推脫:“年頭實在太久,早些年邊境戰事不斷,府裏存賬堆得雜亂,好多零碎卷宗弄丢了。塢堡當年那些細賬,恐怕找不出完整成套的。”
說完,他示意底下吏役拿卷宗上來,遞過來的只有近幾年普通錢糧流水,完全不涉及李氏塢堡。
林讓塵神色沒半點起伏,順着規矩輕聲追問:“鹽利軍需都是邊關要緊開銷,按規矩定會留下底冊存檔,還請節帥容下官進內庫翻找一番。”
杜涼臉上笑意淡下去,話裏藏着敲打:“郎中手頭公務繁多,不如先把近年規整好的賬目理清。十幾年前殘缺不全的舊賬,翻來翻去也沒多大用處。”
話都說到這步田地,杜涼是擺明讓他莫要再追究這些陳年舊事。
林讓塵思緒微動,知道正面問行不通,轉而抛出賬面上的疑點,試探道:“下官粗略翻了下往年賬本,發現一處說不通的地方。李氏塢堡出事後兩個月,邊關還沒解除戒嚴,戰時本來該收緊關口,嚴控鹽貨進出。可蕃商拉着鹽貨入關的人反倒多不少,通行也格外寬松。不知是否有官府當年特許減稅通商的文書留存?”
杜涼眉頭皺起,含糊道:“邊關戰時常有臨時變通的處置,很多臨時政令沒專門存檔。時隔這麽多年,我也記不清當年具體情形了。”
幾句輕飄飄的話,直接把疑問全部搪塞過去。
林讓塵心裏已然透亮,哪裏是卷宗遺失,分明是有意封存。
這樣問下去是問不出什麽的,只能自己進庫房去查。不過不能太心急,免得被杜涼懷疑。
林讓塵面帶笑容,和氣道:“既然舊賬殘缺查不出頭緒,下官便不勉強節帥。剩下核查賬目的事,下官慢慢梳理便是。”
杜涼見他就此作罷,只當這位戶部郎中走個過場,心稍稍放下,語氣緩和:“郎中盡管自便,府裏大小吏員都能聽你差遣。”
“有勞節帥。”
林讓塵從容行禮退出大堂。
踏出節度府大門的瞬間,林讓塵頓時斂去周身溫和的氣息,眼眸驟冷。
他心裏盤算完可行的路子,快步走到門外等候的随行吏役身旁,壓低聲音,語氣不容遲疑:“你帶兩人,去城西互市找世代做蕃鹽生意的商戶,悄悄打聽八年前戰後蕃商入關免稅通商的舊事,別驚動府衙耳目。”
林讓塵又看向另一個差役,沉聲吩咐:“你去城外鹽場,尋那些守鹽池的老役工,問問當年李氏塢堡垮後鹽池交割的內情,記好所有人的說法,不許外露身份。”
“是。”
這些差役領命,分頭悄然散開,各自行動。
“阿宗,駝市牙鋪那邊有什麽進展?”林讓塵暫放查李氏塢堡的事,緩步往官驿的方向走,轉頭問阿宗。
“他們打聽到雪大俠最近出現在城東方向的村落,還在派人手去挨個村落找。”阿宗如實彙報,他隐隐擔憂道,“就是擔心打草驚蛇,怕是還沒摸到雪大俠的藏身處,就讓人先跑了。”
林讓塵面色不虞,淡淡道:“一個有腿疾的人能跑到哪去。”
“阿肴呢?”
“算算時間,阿肴應該已經回到官驿。”
林讓塵點頭,一行人加快腳步往官驿走。
“郎君。”
阿肴果然已經回到官驿等待,見他們回來,連忙躬身行禮。
“說說那個莫郎。”林讓塵坐回正堂,翹起二郎腿,端起仆從沏好的茶。
“郎君,那個莫郎來靈州有些時日了。正如郎君所說,買馬只是托詞,他似乎也是在尋人。屬下查過,他去過駝市好幾家牙鋪,都是在打聽人。”
林讓塵按耐不住跳得飛快的心跳,他端茶的手顫抖起來,強迫自己冷靜地問道:“打聽誰?”
“雪大俠。”
阿肴說完,原以為郎君會反應很大,可郎君只是喝了口茶,嘴角噙着冷笑。
“說不定是尋仇的呢。”
阿肴不忍腹诽,郎君這副樣子看着更像尋仇的。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掉馬,最近有點忙,我應該會保持隔日更,也有可能請假,我盡量更,見諒見諒等放暑假我更文的頻率會高起來,不出意外,暑假差不多就能更完這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