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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真怪不得我,你生得太好看,我光是看你一眼,我就生出不好的念想。”林讓塵貼近李歲聿,後者明顯感覺到什麽,被迫挺直肩背,始作俑者望着他不安的神情,只覺可愛得不行,放柔聲線,“四爺,快去沐身,我在那兒等你。”
李歲聿看着他指的方向,是寝屋的床榻。他面上不免發燙,等香氣散乾淨,才堪堪回過神來。
他撿起旁邊的封筒,裝進衣襟裏,想起剛才的一切,臉上的熱還沒褪去。他捂住臉嘆息,被林讓塵一攪亂,他那點難受心思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周都沒過完,李歲聿就覺得自己的老腰跟不上了。
他嘆口氣,認命地往偏室走去。
“四爺,你快點洗,我好難受……”林讓塵故意用陰柔的聲音在寝屋喊他,喊得李歲聿老臉都挂不住。
“你忍着。”
“不要!”
“……”
……
翌日清晨,鹽州刺史府內。
“府君,靈州方向過來一位巡查鹽鐵的官員,姓林,随身配有錄事衙役,持有三司勘合,此刻正在府門外,請求入府谒見。”
刺史處理公務的手頓住,心中瞬間警覺。
“杜節度那邊可有傳信過來?”
門吏搖頭:“回府君,還未。”
刺史抹去額頭的汗,攤下案上文書,在正堂焦慮地來回踱步。
杜涼的密信尚且還在路途中,眼下完全來不及,只能暫且先召見對方,見機行事。
“府君……”
“讓他帶人進來吧。”
“是。”
通傳過後,林讓塵帶人步入刺史府正堂,呈上朝廷下發的鹽鐵巡查勘合。
鹽州刺史接過符令翻來覆去地看,心底忐忑不安。
“府君,我奉三司命令巡察邊關鹽務,清點鹽稅與蕃商往來賬簿,還請府君配合。”林讓塵突然開口,把刺史的思緒拉回現實,“若府君不配合,也不怪府君。一定是杜節度事先送來口訊,讓府君酌情延後賬冊調取。只是他的信使還在路上,正式囑托并未送到府上。”
聞言,刺史臉上閃過慌張之色,不得重新打量這位年輕的郎君。
怎麽把這些直接挑明了?!
林讓塵好整以暇地看向刺史:“府君,我猜的可有錯?”
刺史乾笑道:“林郎中說笑,沒有的事。”
“府君既然說沒有,那我便信府君所言。”林讓塵得逞地笑笑,“我們說回正事吧。勘合如今擺在堂上,若是府君刻意擱置公務核查,日後朝廷追問鹽稅虧空的問題,府君一人……恐怕難以承擔這份罪責。”
林讓塵話說得很明白,要是不給查,就直接點名參你。
刺史神色僵硬,壓下內心的猶豫,以為他只是查鹽稅,心勉強放寬,回道:“本官自然認得三司勘合,朝廷的公務理當遵從。我即刻下發手令,準許你前往鹽鐵榷院,公事依規辦理便是。”
“多謝府君。”
林讓塵拿到手令,便匆匆帶人趕去鹽鐵榷院。
一個屬官不安地問刺史:“府君,就讓他們走了?”
“那有什麽辦法,杜涼能讓人安然無恙地跑來鹽州,說明這個林郎中肯定不容小觑。他自己信沒到,我也盡力了。”
“府君英明。”
“……”
等杜涼的密信傳過來,林讓塵早就帶人在榷院查完了,最重要的蕃商免稅舊賬也被收錄。
那個屬官又問:“府君,杜節度讓我們找理由拖延,我們晚了一步,他們都查完了……”
刺史拿着信紙,煩悶地在正堂來回走,思索良久,說道:“回封信給杜節度,就說他信傳得太晚,人都查完了,等他再傳信過來。”
屬官納悶道:“可是一來一回,我們不又得晚一步?”
“你真當本官傻?我送信的途中,就不會找人攔住那個姓林的嗎?”
“府君英明。”
“那個林郎中表面說查什麽鹽鐵,其實還是想查當年的李氏塢堡案。”刺史看着信紙上的一行字,冷笑出聲,“派人盯緊他們,看他們會不會去鹽屯找以前那些李氏遺族。再叫幾個人傳話去鹽屯,讓那些人口風緊點,仔細他們的命。”
“是。”
“他如果真是查李氏塢堡案,恐怕連我們也要被清算。當年李家人在長城峽喪命,他肯定會去長城峽收集物證。我們只要像八年前一樣,再在長城峽設下伏兵,把那個姓林的滅口。”
“如果朝廷還要派人來查呢?”
“不會,過不了多久,朝廷就要自顧不暇。”
“府君英明。”
刺史捋着胡須,笑道:“寫一封信給那些胡人,就說近日城外的巡兵都調回城內了。”
“是。”
屬官走後,刺史走出正堂,視線掃過院內,目光最後落在屋檐上。
檐上坐着一個秀氣男人,他旁邊站着幾個黑衣人,一動不動。
“謝郎君,事成後,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應該明白。”
謝遠水展開折扇,輕笑道:“府君,平盧盟都和各鎮節度打交道這麽多年,我們的信用,府君也明白。”
“你們何時動手?”
扇子輕抵下巴,謝遠水思索片刻後,說道:“等殺了林讓塵之後吧。不除掉他,我始終心神不寧。再說,西北的大門未開,西蕃上邦的盟友未進,天子的眼線未除,我們平盧盟又怎敢多動一步呢?”
“這幾年拜林郎中所賜,一直躲躲藏藏,實在不太好受啊!”
“無妨,只要淮西吳節度一有動作,我們一定跟随。”
“好!”扇面再次展開,露出山水美畫,謝遠水眉眼帶笑,“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