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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羽誇張地說道:“沒呢,這些人僞裝的太好了,就像是普通人一樣。我嚴重懷疑這些暗手幾百年前就在永安待着了。”
李歲聿無奈笑笑,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有消息去林府告訴我,我先走了。”
“你住在林府啊?你咋和林郎中住在一起?你們什麽關……”覃羽一連串的問題沒問完,人就沒影了。
一個弟子“嘿嘿”笑了兩聲,壓低聲音道:“師兄,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聽說林郎中不喜歡女子,是個斷袖。這四爺明知這些,還住在人家府裏,肯定是林郎中的情郎。”
覃羽:“!”
震驚之餘,他看見幾個弟子都一臉好奇,趕緊說道:“以後這些話少說,私議朝廷官員,都想挨罰是不是!”
衆弟子:“……”
……
暮春時節,林府庭院的花大多都謝了。李歲聿輕功掠過殘枝敗柳,把br/>
“李郎君!不好了!”
李歲聿愣住,從屋檐上翻落在地,在原地等待春生追趕上他。
春生氣喘籲籲道:“李郎君,武相公死了!”
李歲聿震驚地瞪大眼睛,追問道:“怎麽回事?”
春生順過氣才道:“小的剛剛聽到靖安坊巡街的金吾武侯在奔走呼喊,說‘盜殺宰相!武相公在靖安坊東門遇刺,賊人斬走首級!’,如今街頭亂作一團,人人都在傳這件事!”
李歲聿這才知道,原來平盧盟是同時布下兩大殺局,他們的目标從來不止一人!
“林讓塵的車馬走多久了?”李歲聿猛地回過神,急聲問道。
因為有林讓塵交給的任務在身,李歲聿這些日子都是早出晚歸,比林讓塵起的還要早,更不知道他最近是幾時幾刻去上朝。
春生回道:“有一段時間了。按車馬行速算來,郎君應該快到明宮了。”
李歲聿眉心狠狠一擰,心提到嗓子眼。
萬一林讓塵出事了……
他不敢想下去,立即動身往明宮宮外尋去。
“李郎君,你沒有官籍,不能靠近宮門打探消息,會被金吾衛抓起來的……”
春生的話消失在身後風聲裏,李歲聿一邊思索,一邊在屋舍上翻越。
他是不能近宮門,但只要去建福門外的車馬場尋林府的馬車就行了。
天色剛蒙蒙亮,朝臣車馬停靠在空場上,車夫仆役三三兩兩守在車旁等候,偶爾閑談幾句。李歲聿目光飛快掃過一輛輛馬車,沒過多久,他一眼瞥見側邊車簾綴着淺灰雲紋的車廂。
正是林府的車馬。
看見馬車安穩停在場中,沒有受損的痕跡,李歲聿懸了許久的心稍稍落地。
他快步上前,攔住守在車旁的車夫。
“真叔,讓塵呢?”
車夫連忙行禮:“郎君前一刻就下車了。此刻應該随百官隊列進明宮等候早朝了。”
得知林讓塵沒事,他才冷靜下來去思考。靖安坊發生宰相遇刺大案,金吾衛必然會即刻入宮禀報,朝堂上不消多時,所有人都會知曉武相遇害的噩耗。
他只用在馬車旁等着林讓塵散朝。
待到日頭升上坊檐,宮門才零零散散走出幾個官員,他們走到車馬場時,警惕地東張西望。
見此情況,李歲聿就明白了。看來朝中應該也知道此事了。武相是主戰派的主力,力求削藩。如今主力上朝途中被刺殺,足夠震動朝野。
車夫見走出來的官員越來越多,低聲提醒靠在車壁小憩的李歲聿:“李郎君,散朝了。郎君在那裏。”
林讓塵與兩名同僚并肩而行,眉頭緊鎖,面上覆着一層沉郁,看來是還在回想早朝的事。今日早朝,皇帝得知武相死訊後龍顏大怒,降下搜捕诏令。在朝的臣子們也被吓得不輕,雖然他早有預感,但沒想到平盧盟暗手會計劃兩路伏殺。他只護住一個,如此想來,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他心不在焉地聽同行官員們交談,趁腦袋放空,目光下意識掃向車馬停放的場地,視線掠過自家馬車時,恰好捕捉到馬車旁站着的身影。
李歲聿!
這還是頭一回,對方守在建福門外等候自己散朝。
他看見李歲聿守在那裏,緊繃的心弦不自覺地松開,心底漾開一絲意外的暖意。見狀,林讓塵的腳步不自覺加快,拱手向同僚們告辭。
身旁的蘇錦生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眼底掠過了然的笑意,低聲打趣:“喲,看你心神都飄遠了。原來是有人早早候在外頭,專程等你散朝。
另一位官員不明內裏,跟着好奇笑道:“往日林郎中總要同我們沿路商議公事,今日這麽急切,究竟是誰在等候?”
“旁人可沒這面子,當然是他的內人。好了好了,你快別問了,知道太多事可是要被滅口的。”蘇錦生輕笑一聲,有意不挑明,只揶揄地看向林讓塵,“難得有人專程來迎,我們便不耽擱讓塵了。”
林讓塵被哄笑得耳尖發熱,淺淺斂着笑意,從容拱手:“暫且失陪,改日再與諸位敘談案情。”
說完也不等同僚回禮,就徑直撇開人群,快步朝着林府馬車的方向走去。
“阿宴!”林讓塵樂滋滋地喊了他一聲,心裏欣喜不已,故意問道,“你是不是擔心我安危,所以特意來等我散朝?”
李歲聿見他活蹦亂跳的,長長舒口氣,沒有否認:“嗯,你應該也聽說了,武相被刺一事。”
提到這件事,林讓塵就面色一沉,低聲說道:“平盧盟竟如此大膽,敢當街行刺兩位重臣。”
“皇帝怎麽說?”李歲聿依然直呼名諱,剛冒出口就被林讓塵捂住嘴。
林讓塵被他吓得倒吸一口涼氣,嗔怪道:“先上馬車。要是被人聽到,我官帽不保!”
李歲聿勾唇笑笑,随他一起走進車廂。
車簾落下,隔絕宮外往來人聲,車廂裏只剩車輪碾過土地的輕響。
“聖上今日照常臨朝。”林讓塵神色沉沉,“消息送到殿上時,百官已是人心惶惶。例行朝事草草走完,陛下不肯放衆人散去,當即移駕延英殿,召人議事,一直耽擱到近午時才許我們出宮。”
李歲聿眉峰一斂,追問道:“聖上态度如何?朝中定然有人趁機提議罷征淮西。”
“何止是提議。”林讓塵低聲嘆氣,“不少朝臣驚懼藩鎮刺客猖獗,紛紛上書,請罷免裴中丞官職、赦免吳元季,以此安撫淄青、成德,平息禍亂。”
他擡眼望向李歲聿,語氣帶着一絲沉重的篤定:“可聖上沒有松口。若是因刺客行兇便退讓,藩鎮奸謀得逞,朝廷再無可言。聖上不僅決意繼續削藩,還下旨嚴令金吾衛全城大索,懸賞萬缗搜捕刺客,往後重臣出入,一律配持刃衛士随行護持。”
李歲聿默然片刻,感嘆道:“如此看來,淄青、成德想靠刺殺吓退朝廷,反倒讓皇帝更決心削藩。”
“是。”林讓塵蹙緊眉頭,繼續道,“只是眼下京中危機未消。平盧盟暗手潛藏城內,還不知道有多少埋伏等着我們。陛下命三司協同查案,但凡形跡可疑的人,都拘拿審問。”
李歲聿伸手輕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聲道:“別擔心,這些日子我會護送你上下朝和去戶部,其他時間我會和靖安府一起查平盧盟暗手的藏點。”
林讓塵反握住李歲聿的手,感受着彼此的溫度,正色道:“你千萬小心。”
“好。”
作者有話說:
無